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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嘿!”一听见这不怀好意的笑声,无影便不自觉地哆嗦了一下,整个身体如坠冰窖。
“公子,属下有话要说。”王卫说完,还不忘挑衅地看了无影一眼,脸上的笑,要多欠扁有多欠扁。
夜无殇自然看见了无影已经黑到不能再黑的脸色,也知道,他们三人之间互揭老底的小把戏。淡笑着,他直截了当地吐出一个字:“说。”
“公子,你是不知道无影这小子有多坏,从北漠回来之后,你猜他怎么和我们说?他居然说,夫人和完颜可汗在一起其实挺不错的。这家伙,公子的消息还没等到,居然就忙着将夫人往外推,这等吃里爬外的家伙,公子,你说他该不该‘重重地’罚?”
王卫刻意咬重了‘重重地’三个字,说罢,双眼便贼精贼精地看向无影,那模样,似乎不把无影气得发毛他不罢休。
“哦?呵呵!”夜无殇挑眉,低笑,然后道:“想不到还有这等事。”
悠然的语气,好似他根本没把王卫的话当回事儿。
有些诧异于他太过平淡的反应,无影错愕地抬起头,眸中有着难以置信,而王卫,同样也有些惊讶,不敢相信他竟然不打算处罚无影。
然而,过了那么一会儿,就在三人或错愕或惊讶或懊恼时,他勾了勾唇,云淡风轻地说:“罚半年工钱,外加三十板子。”
无影一听,心凉了,果然还是受罚了。王卫则是有些暗自偷乐。
孰料,这时,他又道:“王卫和无心,各罚十大板子和三个月工钱。”
“啊?什么?!”待二人反应过来惊呼出声时,只觉身侧一道风刮过,案桌后哪里还有半点人的影子?
无心转首盯着王卫看了半晌,万千的怨愤最终化成一句话。“看吧,你惹出来的好事。”
这世上还有谁能比他无辜?他可是什么话也没说,什么事也没做,就被无端地罚了十大板子加三个月工钱。虽说十大板子算不得什么,三个月工钱也算不得什么,可是,他冤啊,他太冤屈了。
一想到自己即将挨的三十大板子,无影就气不打一处来。愤愤地看着王卫,他说:“你这个疯子,我现在真想一刀杀了你。”说完,忽然一阵狂笑。
“哈哈……怎么有你这么笨的人?居然和公子说这些。看吧,报应来了吧,你自己也受罚了,我真是觉得太爽了。”
王卫翻了个白眼,一肚子窝火。“杀我?有本事你来啊!”
无影闻言止住了笑,面色瞬间沉了下来。“这可是你自己说的。”说完,抽出腰间的佩剑便朝王卫攻了过去。
“呀!你还真动手啊。”没有料到无影会真的动手,一声惊呼后,王卫连忙闪出了房间,然后抽出腰间的刀迎了上去。
无影冷笑,“不找你撒气我找谁诉苦去,像你这种人就该教训教训。”
王卫一听火了。“你个死影子,你想教训谁呢?看我不打得你求饶。”
无影冷哼:“哼!待会儿看谁向谁求饶!”话落,手上的动作加快,攻势愈发犀利。
慢悠悠地从房间里走出来,扫了缠斗在一起的二人一眼,无心面无表情地说:“两个疯子。”然后便离开了。
两人打得激烈,不多时,两人动手的消息便在楼家堡里传开了,闲来无事的人纷纷跑来围观,很快站了一院子。甚至,围观者还自发地分成两派为二人加起了油。
“加油!无影,把王卫打趴下!”
“王卫,注意攻无影的左边,有空子可以钻!”
听见人群的吆喝声,正在打斗的二人俱是嘴角狂抽。
这些人……真是活得太无聊了。
再看自己,二人的嘴角抽得更厉害。
他们这是发什么疯在这里给人表演节目?真是脑袋进水了。
思及此,二人颇有默契地同时出声问:“还打吗?”
攻击的动作一顿,二人同时一笑收起了武器。“不打了,领罚去。”
身形翩然落地,二人心中想法相同,聪明人就不该做蠢事给别人欣赏,太傻了!丢人!
眼看刚才还打得你死我活,此刻却突然收手走人的两人,众人一阵唏嘘。“切!还以为有戏可看呢,竟然这么快就不打了,没劲!”
无影和王卫佯装没听见,继续往前走,一场闹剧,至此结束。
……
西院
李青曼静静地靠坐在软榻上,闭目养神。察觉到有人靠近,来人甚至自发自觉地翻身上榻,掀开毯子在她旁边躺了下来,她依旧没有掀开眼帘。因为,仅凭气息,她便已经知道来人是谁。
亲昵地伸手揽住她的肩,夜无殇笑着问:“娘子,在想什么呢?想得这么入神。”
闭着眼,顺势靠在夜无殇的身上,李青曼懒懒地回道:“没什么。”
“娘子说谎,真该罚。”虽然嘴上说着罚,语气却是无比的宠溺。
瞧见露在毯子外的那只纤纤素手,夜无殇伸手将其包裹在自己的掌中,一下又一下地摩挲着,无比暧昧。
任由那只作祟的手乱动着,心里迟疑着,李青曼淡淡地开了口,“夜无殇,你有什么打算?南宫宣……你真的打算对付他吗?”
摩挲的动作一顿,轻握着那只手带到自己的唇边,夜无殇轻轻落下一吻。“娘子,你什么也不用多想,这些事,为夫会处理的。”
“可是……”
“娘子,没有可是。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也知道你在考虑什么。了无虽然救了我一命,还将他毕生内力传授于我,但这并不表示,从今往后,我作任何决定都得将他的恩情考虑在内。
还有,我会对付南宫宣,并不全是因为娘子。当然,最初决定对付他,是因为娘子要对付他,可后来,发生了这么多事,他对我的算计,他加注在我们身上的痛苦,我自然是要千倍百倍地还给他的。更何况,我对付他,也是因为楼兰。
所以,娘子,你不要想太多,不要有太多的心里负担,安心养胎就成。”
【番外 篇 9】 谈判(1)()
李青曼一怔,些许湿意漫上眼眶后,随之而来的,是从心底生出的感动。
原来,他什么都懂,什么都明白。即使她什么也不曾说过,他还是能明白她心里的想法,知道她在考虑些什么。
没错,她一直在想,虽然楼兰所处的地理位置决定了它的命运,决定了,只要三国之内有人心怀不轨,想要独霸天下,楼兰便势必会卷入争战的风波当中。
但是,以楼兰如今的实力,即便南宫宣或者司马流云野心勃勃,楼兰要想在野心的漩涡当中长存也是可以的。如此,他便没有必要为了她而让楼兰卷入纷争。
战争是残酷的,因为命运的使然,她才不得不奋起反抗,和自己的命运抗争。
但是,就算她和他两情相悦,就算她要反抗,他也不用掺和进来,因为,他有自己背负的责任。
在这个世界,除了他和青姨,再加上腹中的孩子,她没有什么牵挂,他却是不同。
一来,他有疼爱他的义父义母以及师兄。二来,他还有楼兰,还有那些誓死追随他的手下。
无论是亲情还是主仆情谊,这些东西,就算他能割舍下,她也不该让他为了她而割舍,因为,她不能那么自私。
更何况,还有了无。
了无用自己的命换了他的命,了无毕生的心愿,就是天下太平,而这,与他们即将要做的事显然背道而驰。
她可以毫无顾虑地劝说完颜不破和西越结盟,共同对抗东阳,他却不能。
之前,她没有考虑那么多,但就在刚才站在窗前细想的那一会儿,她想明白了。既是如此,她便不能让他做个背信弃义的人。
可是现在……她该怎么说呢?说上天赐给了她一个好男人?说她太过幸运了?呵!貌似,这些话都不足以表达她此刻的心情,她很开心,真的很开心。
将脸埋进那片温暖的怀里,唇角不自觉地向上扬起,李青曼轻声道:“有你真好。”
心头一颤,一股暖流自胸腔溢开,慢慢传遍至全身。什么话也没有说,夜无殇只是轻轻地将怀中的人圈紧,享受着此刻的静谧与温馨。
……
时光飞逝,逝水无痕。
时至二月,天,还是那片天。汾河,还是那条汾河。三国,也依旧还是从前的三国。
然而,一切看似依旧,却都在无形之中悄然发生着不可磨灭的变化。
二月初,寒冬过去,春天悄然临近。
二月的汾河,水,温度依旧很低,甚至,因为上游的积雪慢慢开始融化,河水,明显比冬日时节来得湍急和迅猛。
二月中旬的某日,天气称得上风和日丽,柔柔的风,少了冬日的冷冽和狂肆,只有些微寒凉地从河面上拂过,带起阵阵河浪,激起朵朵浪花。
因为刚进入初春,鱼类即将进入繁殖季节,是以,广袤的河面上看不到任何捕鱼的渔船,唯有几艘高大豪华的帆船停在河面的中央。
看帆船的派头和船头飘扬的旗帜,所有船行的人都知道,在这艘船上的人,正是如今整个船行的当家人,楼漠白。
楼漠白行踪不定,而今日,一直鲜少露面的楼漠白亲自现身,他们也耳闻到了些许风声,是为了约见一位非常重要的贵客。
贵客是何人,那不重要。
他们要谈什么,那也不重要。
重要的是,并不是所有的人都有机会一堵这位叱咤三国,让三国皇帝皆敬畏三分的轻狂少年的丰采,即使是远远的。
所以,那些得知消息的人,特别是船行的“小兵”级的人物,都翘首以盼,在自认为隐蔽的地方偷偷地瞧着,在心底庆幸着自己今日竟然有机会出航,有机会见识一下自己的“老大”。
夜无殇一身白衣立在船头,一双墨眸,淡淡地凝视着远方,似在看着什么景物,又似在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