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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开泰。”
无论什么时候，美人找男人，总是容易给人一些联想，尤其对方又是这么理所当然的态度。
老掌柜犹豫了一下，告知了丹凤杨开泰的所在，悦宾楼，这座城里最贵的饭馆。
“姑娘来的不巧，再早一些，就能碰到少东家了，他刚才回来取过银钱。”老掌柜说得彻底，无意中漏了杨开泰的老底，私底下，总有一些人称呼他为铁公鸡，因为他每次出门，身上带的钱财都不会超过一两银子，哪怕他是富可敌国的源记少东。
而一两银子，可能只能在悦宾楼买两份儿水泡肚，根本不够请客吃饭的。
“无妨，你且找个伙计，带我去悦宾楼就是了。”丹凤的态度并没有多少盛气凌人，她说话的时候脸上还是带着笑的，但这又分明不是一句客气，不是一句商量，不容许拒绝，透着几分霸道。
老掌柜连连应声，忙指派了一人带路，那小伙计聪明，殷勤地弯着腰，奉陪在侧，走起路来却也有些察言观色，发现快了丹凤也能跟上，便顺从她的心思，没有慢下来，几乎是小跑着到了悦宾楼。
到了这里，就很好找人了。
一上楼，丹凤就看到了萧十一郎，当然，还有那个总是跟他形影相伴的风四娘，同桌的还有一个男人，一个用殷勤目光看着风四娘的男人，他什么都不用说，只那微微发红的耳廓就能够流露出他的心中所想。
柔和的光吸引了一些视线，然后更多的人看过来，然后便是长久的凝望，特意打扮过后的丹凤就好像是招展的凤凰，在向所有人炫耀着自己华丽的羽翼，群中称王。
她有那样的贵气，自会显得高人一等，有了与众不同的气质。
萧十一郎第一时间察觉到人群的骚动，顺着他们的目光看过去，就看到了丹凤的身影，的确是他认识的那个容貌，纵是怎样的盛装，也不会把一个女人打扮成另外一种样子，何况她是那样自负自己的美，无所顾忌地张扬。
“丹凤！”
萧十一郎叫出声来，他以为丹凤是来找自己的，有些意外，有些惊喜，竟是看不到对面风四娘的眼神并不如他那般高兴，连脸上的笑容都收敛了，再不见刚才的轻松。
一个女人，身边围着一个爱慕自己的人，一个与自己暧昧的人，两个男人便可以给她一种众星捧月的感觉，何况，她知道自己的美，如同她喜欢每每称最一样。
这样的人，自然是不会愿意有一个更美的女人夺了她的风采，无论她怎样大方，大约都不可能对这一点无动于衷。
“没想到、你也在这里，却不知，哪一位才是杨开泰。”
轻移莲步，丹凤的举动好像是换了一个人，不似在萧十一郎面前那样随意，只言语之中，隐约还能够流露出一些之前的任性脾气来。
听到自己的名字被提及，坐于外侧的男人才回头，把目光从风四娘那里移开，看向了丹凤，他几乎是整个楼中最后一个看向丹凤的男人。
之前，他的眼中好似只有风四娘一个人，其余的人，一个都不再存在。
“我是，”杨开泰回头，眼中还有惊艳，口气却疑惑，略显几分木讷地说，“姑娘是”
他一向老实又正派，待人又和气，君子之称于他并不是虚妄，唯一的不妥当或者就是他没办法做到洒脱自在，自见了风四娘，一颗心就不归自己管了。
每每遇到，还算有条有理的口齿就变得结结巴巴了起来，模样好似一个呆子。
“我听说你是源记的少东，富可敌国，那么，你可能养我？”
送上门求“包、养”的丹凤好像完全没意识到自己说了多么出格的话语，没有意识到这里究竟还有多少出名的人物，更加没有理会旁人的目瞪口呆，她的一双美眸只盯着杨开泰，看着他眸中自己的身影，嘴角勾起清浅而又诡艳的一笑，魅惑术，成了。
“自、自然是、能的，我、我愿意、愿意、养你，愿意养你一辈子！”
掷地有声的话语好像是在发誓，不用任何的手势，不用任何的誓言，足够的真心都从这一句话中凸显而出。
杨开泰看着丹凤，露出了灿烂的笑容，单纯的笑容显得他有些呆头呆脑，却又另有一种可爱感，让丹凤忍不住再次笑了，笑着伸出一只手指头，用那指尖在他的额头上一点：“呆子，喊这么大声做什么？”
“嘿嘿。”杨开泰看着她笑，笑得有些朴实憨厚，一副初初还俗的小子模样。
萧十一郎看得目瞪口呆，手肘怼了一下风四娘，悄声问：“他刚见到你的时候，也是这般？这移情别恋的速度也是太快了吧。”
“哼。”风四娘懒得回应，适才还讨厌人家对自己那样直勾勾看着，这会儿看他直勾勾看别人，心里头倒是冒出了一股子酸气来，让人恨恨地，更想要挖掉那双眼睛了。
丹凤才不理萧十一郎跟风四娘说什么，也不管那一对儿多么像一对儿闹别扭的小情侣，她满意地看着杨开泰，这人比想象中好多了，伸出手去，看到那人坚定地握住了他的手，她转身就要走。
杨开泰自然地随着她离开，完全忘了适才他还在向风四娘，和风四娘的“堂弟”说一些江湖故事，给他们介绍着酒楼之中的某些人，以及他想说还没说出口的某件关于割鹿刀的消息。
萧十一郎回头去看，就只能看到那一对儿相携的背影，风四娘气鼓鼓地瞥了一眼，用筷子打在萧十一郎的头顶，“小混蛋，魂儿都飞了，看什么看，人都走了！”
“哎哟，你这是又闹什么脾气了，人在的时候你烦，人走了，你倒生气了，可用我帮你追回来？”按住了风四娘的手，萧十一郎笑嘻嘻说着，“我觉得你们还是挺配的。”
“配，配你个头！”风四娘怒目，更生气了，难道自己就只能配杨开泰那样的呆头鹅铁公鸡吗？
最后，这顿饭钱，是萧十一郎付的。
第73章（）
杨开泰以前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只看他也被人叫做铁公鸡就知道一二了，正如很多有钱人不爱花钱一样，他既然是君子，自然少了很多销金的爱好，同样也有着很多正直而省钱的坚持。
但，这一切都是在丹凤出现之前。
“好像换了一个人一样呐。”
总熟悉杨开泰的人，再次见过他之后这么说。
“并不是，只是以前并没有发现这些事情有趣而已。”杨开泰的回答是这样的，是的，就是这样。
在认识了丹凤之后，他才发现，原来这世界上还有比风四娘好无数倍的女子，然后又发现这世上原来还有如此多有趣的不违反他君子观念的事情可以做，发现原来花钱也是一种乐趣，对别人，未尝不是一种造福。
“你看，如果人人都不花钱，那么那些商贩该怎么活呢？那么，种植粮食的要怎样才能够吃到肉呢？养猪的又要怎样才能吃到米呢？产布的该怎么吃饭，读书的要怎么吃饭，你我又要怎么吃饭呢？”
“所以，我们当然要花钱，花该花的钱，让这些钱流到别人的手中，换得更多的东西，再落入更多的人手中。”
杨开泰领悟得很快，有些道理，摆在那里，不去说，就好像所有的人都看不到，而他，本来就应该看到的，只是之前，似乎不觉得这跟自己有关系。
“金山，银山，堆在那里并不能吃并不能喝，也不能当做衣服房屋，它们本身的用处或许就是亮闪闪的重量，然而，当它们被赋予了货币的意义，能够换得更多的东西，让更多的东西通过它们得到自己的价值估量，它们就有了无限的价值，远远超于本身的价值代表。”
丹凤的货币论很朴实，她当然理解什么叫做“一般等价物”，但这个概念，形容起来，还是要用更加通俗的语气才行，事实上，她觉得西方经济学实在是很不科学，为什么就不能是东方经济学呢？
老祖宗留下来的太多观念其实都在潜移默化，并没有被完全抛弃，但没有具体而专门的总结，最后也就成了别人家的东西。
事实上，老祖宗们总是这样，他们更喜欢内敛，更喜欢财不露白，自然不会把自己的致富之路，自己的金钱观念告诉别人，好像君子耻于言利一样，说钱都要来一句“阿堵物”，这种高洁只会给愚笨的后人另外一种看法，阿堵物都是不需要在意的，污浊自身的东西。
杨开泰当然不会是那样，否则他也不会成为源记的少东，富可敌国了，但，他显然也有着某些君子的通病，不愿意把什么都跟金钱挂钩。
手中的扇子轻轻摇晃，扇子上的轻纱是细密光洁的天蚕丝织就的，天蚕丝做成衣服或许会比普通的丝线更加透气凉快儿，但是做成扇面，扇出来的风却不会比普通的扇面更加凉爽，但，有什么办法呢？总有些人喜欢这样子彰显财富的意义。
丹凤轻轻地笑，她的容貌本就是美的，笑起来的时候，少女甜美的气息洋溢而出，愈添几分娇俏。
杨开泰看着她，主动接过了丫鬟手中的果盘，上面的水果刚刚经过了仔细的清洗，葡萄上的水珠似乎随时都会滑落，捏起的时候，点点湿润微凉。
“你说得对，你说的都对，可是又想要什么了？”仔细拨下葡萄皮，指尖染上了微紫，杨开泰的动作却很仔细，不让手指触碰到果肉，最后一点儿皮汇聚在底座，被手指捏着，递到了丹凤的唇边。
“哎呀，滴水了。”
葡萄熟得太过，有淡紫色的汁液顺着手滴下，杨开泰丢开葡萄皮，转手一接，还在滴落中的葡萄汁就被他接在了掌心。
丹凤看着，笑起来，她果然还是喜欢有人对自己这样好，只对自己，周围小丫鬟的眼神儿都透着些灼热，然而那人，眼中却只有自己一个，再也没有旁人，真好。
果肉是冰过的，有些凉，咽下去的时候仿佛还带着一种凉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