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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栩用手掌剥去雪花,宽大的袖子遮在她头顶,拦腰将她抱起朝着流云殿走去。
捆在怀里的人,因药性发作,她的眼神开始有些迷离。
体内血液翻涌,一股莫名的气流散入五脏六腑。
微微眨眼,虞笙神色迷离,喃喃自语,“流云殿里寻雪妖,梅花林里仙垂泪。”
“青衣幽谷候君王,奈何君王飞九天。”墨栩接了话,眉梢笑意入骨,“原来笙儿一直记得。”
流云殿内,太监宫女们并列两排恭迎太子回宫。
入殿门,墨栩唤来了近侍流云守在殿门,其他人不准入殿内半步。
红纱帐内的浴池里,虞笙自入殿门便攀附着墨栩的脖颈不撒手。
望着怀中不安乱抓的虞笙,被挠的很不是滋味的墨栩叹了一声,“墨洵这个混账,岂有此理。五年前,他答应我要好好照顾你,没想到竟敢对你下手,可恶。”
浴池里撒了解药,墨栩试图将虞笙放入池内。
根本撒不开手。
他为难苦笑,“笙儿,我是修士,不可。”
“不要走,不要离开。”
“好,我不走,不走便是。”无奈之下,墨栩小心翼翼送她下池。
已经在浴池里下了师尊给的解药,池内的人却一点也不安分。
不知为何,池内的水似乎被染成了红色,冒着气泡,好似在沸腾。
墨栩神经跳转,气脉流窜,一度慌乱。
师尊说,他的修行遇到阻碍,不得上升。修行停滞不前,冲破瓶颈必须回到天华帝国。
恰逢虞家出事,他回来为了救虞笙,却遇上这种事情,墨栩有些头疼。
想要推开怀里的人,竟发觉推不开。
这药不仅不管用,反而加重了药性。
这才反应过来,被师尊坑了。
什么解药,根本就是幻蝶香。
南岭国独有的一种双修药草研制的香粉。
南岭是修仙大都,与寻常仙门不同,整个国度都是修行者。
都城内同样有太子,有帝王,帝后,帝妃。
传承子嗣,双修飞升,延年益寿。
幻蝶香是皇族必用药物,并且量极少。
“笙儿,你冷静些。。。。呃。。。”
“笙儿,你听我。。。”墨栩微喘,推开又攀上,再推开,继续攀上。
反复不停,他几度是快破了修行。
南岭国规定,双修必须都要拜入师门。
五年前,他问过虞笙,她说她不修行。
师尊一再催促他回京照护虞笙,可也没说必须要这样照护。
墨栩简直要被自己的师尊给坑气晕了。
他的仙路呀,自出生便萦绕他的九天之梦呀,要变泡影了吗?
“你要是不愿意,便杀了我吧。”
一个激灵让虞笙清醒了一些,她召唤灵宝里的解药,却没有一个管用的。
本来庆幸她穿越还带着灵宝空间,跟开了外挂一样。
这还没教训那些贱人们,便要真挂了。
这药也太狠辣。
一片温凉封住了呼吸,她完全停住了思索。
红纱帐内,飘渺绝尘。
一晌忘我,两行惆怅。
三日午后,虞笙被一个梦羁绊。
梦中万千桃林,青峰入凌霄,云烟飘渺似仙境。
一白衣貂毛锦袍的男子坐在石阶上弹琴,邪魅妖娆,翩然若风,令人痴迷。
桃林间,飞花飘舞,一赤红色的凤凰鸟,羽衣耀眼夺目。
在男子头顶盘旋片刻,幻化成一红衣似血仙姿绰约的女子,凌空起舞。
玉指如葱,凌空拨、弄,万花齐飞,衣袂飘飘绝色倾城。
正在林间看的痴迷时,那女子唤了声,九儿。
九儿是谁?
“小姐,醒醒,用膳了。”
想起昨天发生的事情,她微皱眉,斜睨了眼候在一旁的几个宫女。
“小姐,您可醒了。请您洗漱更衣。”
起初有些陌生,再看时,虞笙微惊。
“典书?你怎么在这?”
宁池殿太后寝宫,太后身边的婢女,曾经在宫内时,她便是由典书伺候。
典书一边伺候她穿衣,一边解释:“小姐,太后忧思成疾。今晨太子去了宁池殿,太后得知小姐在流云殿,便差了典书来伺候。小姐受苦了,身上的伤是太子亲自上的药,伤口倒是好的很快。”
自十年前,天子掌权。太后退居后宫,不问朝事,乐得清闲。
朝中大小事物都不过问。
太后的身子骨一向硬朗,心态也很好。
半年前,祖父和弟弟死讯传来,太后大病一场,御医也没辙。
虞家出事前,虞笙也一直在宫内照顾太后。
太后的身体那时稍有好转,却遇到虞家满门入狱的事情,一定是气到伤身。
通敌卖国的罪名,一旦坐实,回天乏术。
即便澄清是被冤枉,天子心中也会种下祸根。
权倾朝野,势必会遭到斩草除根。
卸磨杀驴历来是天子的一贯作风。
“小姐?”典书轻唤了几声,虞笙才回过神。
“你被调入流云殿还能去宁池殿走动吗?”
“当然可以,太子殿下小时候基本是被太后带大的,与太后关系亲着。太子特意交代,小姐若是想念太后,也可以去探望。”
虞笙目光清冷,“既入流云殿,便少去宁池殿。”
闻言,典书微怔。
太后念及虞家小姐,好言差她照护,这虞家小姐怎么变得如此冷漠无情。
早知这般,她便不来了。
虞笙瞥了眼其余的宫女,颇烦躁,“你们都走吧,以后不需要你们伺候,这流云殿里留典书一个便可。”
众宫女诚惶诚恐,纷纷跪地求饶。
“小姐恕罪,奴婢们做错了事,您尽管惩罚,求您不要让奴婢们走。”
典书自认对虞笙的脾性了若指掌,才半年不见,怎觉得换了人似的。
不过听到只留她一人,心中甚是慰藉。
“小姐,这些是太子精挑细选的,都是自己人。小姐喜清净,不如让她们去侧殿侍奉,主殿内留我一人。这样太子那边也好交代。”
虞笙摆了摆手,“你拿主意吧,别让旁人在我眼前晃荡就行。”
打发走其他宫女,典书伺候梳洗,虞笙漠然看了她一眼。
这一眼,看的典书心里发慌,悄悄退在一边。
第6章 鎏金耳坠()
“小姐,您不让典书回宁池殿,是怕落下祸根,被其他人利用,连累太后?”
这个宫女果真是机灵,她敛眸望着铜镜里模糊的人脸,叹了一声,“典书,莫不是因我是罪囚,连镜子也糊弄我?”
典书不解,查看了镜子一番,宽慰笑笑,“小姐,您这是什么话?小姐仙姿绰约,绝色倾城,是天华第一美人。镜子在您面前,也要逊色几分。”
被逗笑,虞笙微扬眉角,“你这丫头真会哄人,难怪你一直哄得姑奶奶眉开眼笑的。”
典书一边替她梳发,一边道:“小姐折煞奴婢了。太子已经请旨,那件案子要重审,七皇子谏言由国师审案,遭到了国师拒绝。负责审理案子的人成了太子。奴婢相信太子殿下定会秉公处理,洗刷虞家的冤情。”
半年未见,以前只知这丫头伶俐聪慧。现在才发觉这丫头猜得透她的心思,会顺着主子的心思走。
虞家是大案,烫手山芋被太子这个白痴接了,他一心不愿做太子,怕是要惹上是非。
墨洵使劲法子的让墨栩跟罪臣虞家沾上关系,太子之位必然不保。
这个白痴竟然自己跳进了火坑里。
“典书,太子离宫后,太后与那个皇子比较亲近些?”
典书迟疑了些,“后宫内的皇子皆是太后的孙子,自然都亲近。”
“哦。”
“那你说说,谁最亲近。”
“太子自小离宫次数不少,太后最亲近的自是太子。次之便是七皇子与十三皇子。十三皇子年幼,贪玩好吃,时常去宁池殿。七皇子幽默风趣,经常说一些民间趣闻给太后。
十三皇子与七皇子是同母胞兄,关系亲近。
这兄弟俩以前就喜欢讨好太后。
八皇子,鲜少与人亲近。
其他几位皇子都分了王爷,搬出了宫,到了自己的府邸。
敛了眸子,见典书给她化妆,她伸手阻挠。
“你将我打扮的这般鲜亮是想给太子冠上沉迷女容之罪?还是想我以魅、惑太子的罪名再度被关入天牢?”
这一声声色平和,不威而怒。
典书惶恐,跪地认错,“小姐息怒,典书并无此意。而今宫中各殿得知太子不顾圣怒,将罪囚收入宫中是玷污皇室。还说小姐其貌不扬魅、惑太子。奴婢就觉得,太子从不近女、身,既收您入宫,迟早便是要为您封妃。小姐仙姿岂是那些凡人可比拟,既是被闲话,不如让小姐更加漂亮,嫉妒死那些人。”
瞧着跪在地上颤颤巍巍,却强制自己冷静的典书,虞笙发出一阵银铃笑声。
典书抬头,对上虞笙的笑眸,松了一口气。
“瞧你吓的,你想的没错。不过眼下,虞家人都在牢中受苦,我若太过花枝招展,不合时宜。你起来吧,去帮我拿些衣物和头饰。”
典书起身,领命去拿。
妆奁台前,虞笙撑着下巴笑的妩媚,“记得要大红色,要多喜庆就多喜庆。”
闻言,刚跨到门槛的典书险些听岔,回头不确定又问:“红色?”
“恩,红色,他喜欢红色,尽量与他衣物般配些。那天,我那个啥了你家太子,天子脚下,身为罪囚我不敢造次。只好负责到底了。”
“那个?”
“还能那个?”
典书会意红了脸,听得毛骨悚然。
不是太子承恩了小姐,竟是小姐承恩、。。。。了太子?
本以为太子离宫五年有所改变,竟是这样的真相。
这两人也真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