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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年,樊海莉还是个刚满二十岁,任性的富家女。正因为太有钱,她感到生活的乏味,于是不断挑战极限,肆意妄为地游走在世界各个危险的地方。
终究这一次好运被使用光了,她在战火纷飞的叙利亚被伙不明身份的人劫持,好在父亲名头够响,劫匪报出个天价,保全了她的性命。
一周后,有五个组队的人带着巨额美金出现,原以为交了钱,能把她安全的带走,没想到这群亡命之徒并没放人的迹象,钱来的太容易,他们又狮子大开口。
激烈枪战在所难免,最后逃出来的只剩他们二人。
他是她父亲重金请来营救她的人,所以不用对他太客气,她一路倨傲地叫男子“喂”“你”“那个谁”,现在两人都要死了,黄泉路上又要被迫结伴而行,似乎该问问他的名字了。
“少说话,”他缓缓阖上眼,含糊不清地说,“樊、樊小姐要保存体力走出去。”
“走不出去了,”樊海莉叹气,“是我太不懂事,跟爸爸闹别扭,就跑到这个鬼地方来,可是谁让他执意要娶那个可恶的女人呢,天知道她是不是冲着我们家的钱来的。
我不许,只要爸爸不打消这个念头,我誓死不回去。唉,不过现在看来,好像真的回不去了,只可惜拖累了你。”
没有回应,男子又昏了过去,剑眉紧锁,狭细的眼缝和卷翘的浓密睫毛上沾着几粒细小的沙粒,一张涂得早已看不清颜色的脸,清瘦得颧骨分明。
如果清洗干净,这一定是张漂亮俊秀的脸吧。
“清欢。。。。。。”男子不时沙哑模糊地呢喃,“我要死了是吗,只有这时候你才肯出现是吧?没事的,只要你愿意来见我,死又何惧呢?这些年你过得好吗?我。。。。。。好想你啊。清欢,抱紧我好吗?再抱抱我可以吗?我。。。。。。好冷啊。”
真要命,在这烈日骄阳下说冷,可是看着他不住轻颤抽搐的身躯,樊海莉还是忍不住抱紧了他。
再醒来,太阳已经落下地平线,空气里有了丝清凉的风。男子睁着空洞无神的眼仰望天空。感觉到樊海莉在他怀里扭动,他困难地滑动了下喉结,但是已经没有唾沫去滋润那干枯到要仿佛要燃烧的喉咙。
“夜色降临,你该走了。”
“不,我要和你一起走,你应该知道,没有你,我走不出沙漠。”
“看,漫天的星辰,顺着那颗最亮的走,跟着它走,你一定能走出去。”男子抬起手指点着星空,还没一秒又颓然放下。
“不走了,要死一起死吧,我不会把你孤零零的留在这里。”
樊海莉枕在他的一只手臂上说,她也开始虚脱,眼前不断幻化出父亲的脸,一会儿宠溺关怀,一会儿严厉焦虑,“爸,对不起,让你一个人撑起那么庞大的集团,女儿不孝,从未给你分忧,还不断给你惹麻烦。”
不多时又是过世很久的母亲出现,带着一脸慈祥的笑静静地看着她,“妈,你来接我了?可是我现在又渴又饿,真的走不动啊妈。”
“喂,醒醒,樊小姐,你不能睡。”男子扭着头看着她低声呼唤。
“那你给我讲个故事吧。”樊海莉努力撑起眼皮。
“好啊,你想听什么?”声音嘶哑到快要无声,可他还是欣然应允。
“就讲讲你自己吧,还有那个清欢。”
“好啊,如果你能坐起来。”
樊海莉艰难坐起,于是他简略讲述了怎么在孤儿院,备受欺凌凄惨长大的经历。
“那个清欢呢?”
“你去把我埋在沙子下的塑料瓶取出来,我就给你讲她。”
于是樊海莉颤颤巍巍站起身,走过去徒手刨沙,男子在她身后喃喃细语,温柔地讲述着他是怎么认识了一个美丽清丽的姑娘,他又是如何爱她爱得难以自拔。
瓶子取出,里面有珍贵的一口水。
“收好它,明天太阳升起的时候再喝。现在带着它走吧,跟着那颗最亮的星星走,它会指引你走出去,就在明天。”
“可是我走不动啊,我真的太饿了,浑身一点劲都没有。”樊海莉一屁股跌回男子身边,把瓶子里的水递到他唇边。
男子扭过头避开,挣扎着艰难坐起身,“樊海莉,走出去,只剩一天路程,为了你爸爸,为了你自己,坚持住。”
说完他拿出军刀对着手腕割下去,鲜血汩汩流出,他把流血的伤口对准樊海莉的嘴,“喝下去,”他命令道,“能活一个是一个。”
带着他体温的血液流到樊海莉嘴里,咸咸的腥味十足,但是饥饿到迷糊的她忍不住咽了一口,咦,身体一瞬好像在复活,忍不住又贪婪地吸了更多口。
“樊海莉,走出去,帮我找到清欢,告诉她,我对她只有爱没有恨。”
第221章 你果然与他有几分像()
“知道他为什么去当兵吗?是你曾经这样要求他,所以他去了。他拼命折腾自己,想做到你心目中的样子。
因为能力过硬,他成为了优秀的特种兵,却在一次任务中因救战友受伤,不得不退役。他努力做到了最好,只希望你能看到,可是那个时候你在哪儿?
所以他心灰意冷,放弃安稳的工作,又选择折腾,他去打地下拳击,去当私人保镖,一次次挑战生命极限。
不是不热爱生活,不是不珍惜生命,被视作唯一亲人的人抛弃,他只是感到了无生趣。
在一回回濒临死亡的边际,他发现居然每每都能看到你,于是变本加厉伤害自己。他想骄傲的活着,却卑微的发现忘不了你。他是那么善良,却又如此可怜。
他冒死把我从死亡边缘救回来,虽然知道他的初衷是为了挥霍生命,但他的有情有义、机智勇敢令我由衷地敬重他、仰视他、甚至迷恋他。
我们一起回新加坡后,他拒绝了父亲给他的巨额报酬,只因我给他取出那颗子弹,他说我们两不相欠。可是没有他,我怎么可能逃脱虎口,走出茫茫沙海。
我永远记得,他是我的救命恩人,我不会伤害他,永远不会。甚而,我还愿意不遗余力,把他打造成万人瞩目光彩照人的影帝。
所以,现如今,即使我跟他已经有了婚约,只要能让他快乐幸福,我愿意成全他的一切梦想。
苏清欢,你可以去照顾他陪伴他,因为他对你有所需求,但是想拥有他,贪慕虚荣、见异思迁、绝情薄凉抛弃过他的你,不配!
苏清欢,今天我樊海莉就把丑话说在前面,你要跟泊君如何相处我不管,但如果再伤害到他一丝一毫,我势必把你挫骨扬灰,甚至不惜拉上你至亲之人陪葬。”
天空中的雪越下越大,四周渐渐银装素裹,河堤上的风冷冽刺骨。
樊海莉拢了拢脖子上柔软厚实的羊绒围巾,迈着落寞的小碎步心事重重地往前走,落后两步是双手插兜,面色沉凝低头不语的跳蚤。
两辆悄无声息缓慢行驶的黑色轿车远远跟在路上。
一股寒风吹过,樊海莉瑟缩了一下脖子。没想到这边的天气会这么寒冷,她的衣服稍显单薄。
突然,一件黑色呢绒大衣带着暖暖温度裹到身上。回头望去,眼神清透,却一脸关切神情的跳蚤,正平静柔和地望着他。
“我不冷。”樊海莉抖动身体,伸手想取下大衣。
“虽说不冷,也可以再暖和点。”跳蚤退后一步,做出拒绝收回的态势。
于是樊海莉作罢,继续低头缓步向前行,许久后才停住脚步,盯着前方淡淡地问,“那里就是上次你带我去喝酒的地方吧?”
“是啊。”跳蚤眯起眼看了会儿,收回视线平和地望着樊海莉被冻得有些发红的脸颊,“可惜今天天冷没营业,不然我们可以再去喝两杯。”
“我是不是很傻?”樊海莉身形一动不动,嘴里喃喃自语。
“嗯?”
“去之前,我明明打定主意是想阻止他们交往的,可最后却莫名其妙说出那番话,分明又是在成全他们。唉,好乱啊,我也不清楚自己究竟想做什么了。”
“你只是希望大哥过得好。”
“是吗?”樊海莉一脸迷惑地转过头,“可我们都知道,你大哥的快乐都建立在那个女人身上,真是令人寒心啊,她究竟有什么好?”
跳蚤回答不了她,关于他大哥和苏清欢的恋情,真是应了那句话,“情不知所起,一网而情深。”
“我已有预见,”樊海莉苦涩地咽了口唾沫,垂下头低声道,“我和他的婚约,迟早必会解除,无论我父亲如何用极端方式去阻扰。”
跳蚤听到这儿心为之一动,“大哥这次遇袭。。。。。。”
“与我父亲无关,”樊海莉摇头,“他同我一样,即便如何想留住他,也不可能去伤害他的。”
跳蚤点点头放下心来。
雪下得更大了,莹白地落了樊海莉满头,她的身体裹了一层雪花在轻颤,娇人可怜。
“雪大了,我们回去吧。”
樊海莉偏头看向河面,湍急的河水毫不留情卷走所有落入它怀抱的雪片。
“他还欠我一场旅行呢。”樊海莉呼出一口热气,茫然失落尽显无疑,“探险罗布泊,怕是这辈子想去,父亲会给我安排一队保镖了,那就无趣了。”
讥笑言毕,樊海莉毅然回头,一语双关,“走吧,是时候离开了。”
“带那么多保镖,走哪儿都确实无趣,一个足矣,我陪你去。”
清朗坚定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樊海莉顿住脚步回头,迎视上跳蚤无惧坚毅的神情,愣了片刻,她忽而笑了,“你果然与他有几分想象,好啊,我应了。”
所有人离开后,躺在床上休憩的佟泊君愈发觉得心慌难安。以他对樊海莉的了解,她是言出必行的,只是请回苏清欢照料他,这般有悖常理的事,她未必能做到。
别乱说一通又惊吓到清欢就好。好不容易她才肯靠近他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