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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韵:“”
第159章 抑郁()
伤,连着养了四五天。
五天后,腊月初五。
楚轩依旧没有对外公布君侍卫伤势好转的消息,不仅君侍卫的伤没好,连带着太子本人的伤也渐渐严重起来据说,御林军正四处购买无烟木炭,为几天后太子和君侍卫回京做准备。此时已经是寒冬,天寒地冻,有伤之人千万不能冻着。
居昌民风淳朴,大家也没多想什么,反而有些百姓去新建起的寺院里为太子殿下和君侍卫祈福,当闻风卫将此时禀于正和依韵下棋解闷的楚轩时,他那张沉稳的脸瞬间红的如同水煮的大虾。
“确实没有再出去招摇的必要了,”见依韵嘴角挂着促狭的笑意,楚轩赧然道:“早些日子,为了安抚民心我与百姓走的很近,这理所应当。但现在,百姓已经无恙,我在出现在他们面前的话,这不摆明了要博取他们的跪拜吗!我这人,不喜欢被一些心底纯善的人叩拜,每次被拜,我都觉得自己会折寿。”
依韵笑了笑,把白字落在棋盘上,然后看着一旁正在发愣的郑角道:“太子殿下自圆其说的能力越来越高了”
“呃,太子妃说的是!”
乍然察觉依韵是对自己说话的郑角忙点头表示同意,楚轩见状脸黑了黑,斜看了一眼正准备魂游天外的郑角道:“听都没听进去就点头应是,你也不怕祸从口出”
郑角闻言慌忙跪了下去,“殿下恕罪,太子妃恕罪!”
“恕罪,”楚轩看了跪在地上的他一眼,吩咐他起来后问道:“说说吧,心不在焉在想什么呢?今儿一天你都是这么个情况,做宦官的人,很少有像你这么自顾自发呆的”
“殿下恕罪,小的只是觉得快要离开故土,心里有些不舍”郑角慌忙道:“小的刚当差不久,许多规矩没熟练,以后小的绝对不这么着了!”
听到他说故土难离,依韵当即开口对楚轩道:“不如咱们坐马车出去走走吧,也好让郑角最后看看居昌城现在居昌还有点儿乱,他一个人出去我不放心!”
“别胡扯,你不就是觉得府衙闷想出去逛逛吗?少拿郑角说事儿。”楚轩瞪了依韵一眼,继而看着郑角道:“去易宸那里支些银两,然后你自己随便出去走走吧,想买什么买什么,以后还不知道能不能回来呢!对了,你多买些居昌的土货,宫里的御前总管太监怀忠也是在宫里待了大半辈子的人,你拿家乡土货孝敬他,就不信他不照应你!”
满心感激的郑角离开后,楚轩看了眼神色郁郁的依韵,叹息道:“我听说,女人这个时候千万不能着了寒气,不然的话老了一定会落下病根儿。所以,这次还是忍忍吧以后有机会,我多带你出来走走,绝对不会让你一直被禁锢在深宫里。”
倍觉头疼的依韵抓了一把白色的棋子儿,那些棋子儿在她手里咯嘣嘣乱响,但是,满心的话却无法说给楚轩。
她醒了有五天了,这五天里,楚轩吃饭睡觉都在这个房间里,她觉得很压抑。她也是个女人,哪个女人失去孩子会不伤心难过到哭泣?
才醒那会儿,为了照顾楚轩的感受,愣咬牙忍着没表现出来。因为在昏迷的时候,她很清楚的听到他说怕她醒来痛苦,怕不知道该怎么劝她
可是,那种难过的情绪总得发泄出来,偏偏他这些天寸步不离,这让她倍觉抓狂。曾经有好多次在深夜睁眼,想到那乍然没有了的骨肉,心里抓心挠肝一样难受,想哭,但是看到枕畔几乎感觉不到呼吸声的楚轩时,只能用牙齿死死的咬住被角,任由眼泪在眼眶中直打转。
她想出去找个地儿祭奠下那孩子,但是又怕此时做那些事儿让楚轩伤心,所以只能忍着。尤其是上次段议来谈话无意中提起自己命悬一线时,楚轩差点跟着送命的时候,心里颇不是滋味儿的她更不忍心让楚轩为自己担忧。
第一次这个通情达理为他人着想,但是,这感觉一点儿也不好。
下了棋后,段议进来对楚轩回完话,然后三个人坐在炉火前一起聊天儿。就这样颇无趣的到了晚上,段议离开后,怕她心里闷的楚轩特意让人找来一只小猫逗她开心,那个小东西异常活跃,在屋子里跳来跳去,最后跳到了床上,她终于忍无可忍朝楚轩大声道:“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没想到她会突然发火儿的楚轩愣了下,把视线总那只躲在角落里仰着脖子直喵呜的猫咪身上移开,见她情绪有些失常,忍不住走到她跟前,一脸担忧的道:“怎么了?你好像不开心”
见他这么没脾气,只想找人吵一架的依韵抓狂不已,但终究还是忍了下去,看着楚轩冷笑道:“哪里会不开心,身边有你这么个诸事周全的夫君跟着,我怎么可能会不开心我倒要问问你怎么会如此开心?你的孩子没了,你为什么跟个没事儿人似的?比我还像个没事儿人,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韵儿,你怎么了?”
楚轩见她额头上都挣出了细汗,连呼吸都急促了起来,又惊又担心的他把她揽在怀里,以下颚抵住她的脑袋轻声道:“哪里不开心告诉我,我在这里呢,你别”
话未说完,被她一把推了开去,她冲着准备再次上前的他大声吼道:“不要你管,现在你有多远给我走多远,我讨厌死你了!”
边吼边踉跄着后退,脚下一个不稳栽倒在地,楚轩慌忙上前把她整个人揽在怀里,不无紧张的道:“你到底是怎么了啊?难道不喜欢那只猫吗?我记得你之前”
“楚轩,你这个笨蛋混蛋,你怎么突然这么不通人情了啊!”
被楚轩彻底弄崩溃的依韵无力的倒在他怀里,这些天的压抑委屈争先恐后的随着眼泪发泄出来,因为悲伤太多哭的太急,最后竟然一气儿上不来昏了过去。
楚轩大急,当即大吼着让人去找梁太医。
年纪老迈的梁太医匆匆提着药箱赶了过来,把完脉后看着楚轩擦汗道:“抑郁。”
“抑郁?”楚轩越发不解。
第160章 不合时宜()
见他如此,梁太医叹了口气道:“殿下,太子妃这次出事儿后,你比以前更紧张了你不觉得这些天,你呆在太子妃房里的次数太多了吗?对,太子妃是病人需要你的陪伴是不错,但是,你陪伴没陪到点子上,这不是白搭吗?”
“不太懂”
梁太医有些抓狂,但还是很耐心的解释道:“老臣听说,太子妃自醒后不哭不闹跟没事儿人似的,殿下不觉得奇怪吗?”
“”
“本该发生的事儿却没发生,对于担心事情发生的殿下来说确实指的欢喜,但是,本该发生的事儿不发生,并不代表它不存在。”
见楚轩一头雾水,梁太医最终把话说得很直白,“太子妃不是不伤心,而是因为生性要强或者别的什么原因,愣把这伤心压了下去。有些情绪是不能压的,不然积少成多不得宣泄,迟早会出现恶果。太子妃会骤然伤心昏倒,都是被殿下你逼的啊”
顿了顿,见楚轩若有所思,便继续道:“殿下,老臣斗胆建议您平日无事多出去走走,给太子妃一点儿独处的空间吧。至少在她想一个人待会儿的时候,不要打扰她另外,老臣是真的觉得殿下在太子妃出事儿后,行事越发畏首畏尾没气魄了,男儿不当委身石榴裙下,不然的话,哪里能博得女人向往喜欢?”
“可是,在她最难过的时候,我不该多陪陪她吗?”
“她最需要你在身边的时候你在卧卿山,现在她不想当着你面儿伤心的时候,你却天天守在她身边殿下,究竟是什么事儿让你乱了方寸?”
梁太医离开后,楚轩一个人在外间想了很久。
究竟是什么,使我乱了方寸?
她一个人在居昌苦撑局面,而他却在卧卿山迟迟不归当时是不知道该以哪种身份面对她肚里的孩子?那个时候他前所未有的钻起了牛角尖儿,在杨慎和楚轩的身份中他第一次陷入了迷茫,所以他迟迟未归。
而这一次,她出了事儿险些丧命。在她命悬一线的时候,他第一次有了会失去她的恐慌,人在经历这些事儿的时候,就会本能的躲避现实。他躲避她可能不会活下来的现实,这种逃避延续到不想看到她醒来伤心一事儿上
因为不想看到,所以她醒来后表现正常,他自己更是乐的不愿多想。但是本能的又觉得此事儿不会如此善了,于是前所未有的成日腻在她身边逗她开心
做错了吗?
也许是吧。即使两世为人,依旧会犯错。毕竟还是有些有肉有感情的人,因为在乎,所以糊涂。
…
依韵醒来的时候,楚轩已经不在房里。
那只被当做事件导火索的猫咪委委屈屈的窝在炭炉旁,见她起身下地,便委委屈屈的朝她‘喵呜’了一嗓子。
依韵叹了口气,走到炉火旁将它抱了起来。它身上的毛毛很暖和,有一种春天的感觉。郑角从外面提着一捧盒走了进来,见依韵醒了,立刻缩着脖子上前施了礼,小心翼翼的问:“太子妃想要点什么吗?天冷,还是回去躺着吧。”
“太子呢?”依韵问。
不知是房内炉火太旺的缘故还是怎么着,郑角白净的面皮上竟然出了汗珠,那汗珠滴到地面上,他却不敢伸手去擦,只是用更加小心的眼神看着依韵道:“禀太子妃,太子殿下让小的去府衙厨房拿他要厨房做的点心,小的回来的路上听说,太子殿下出城了。”
“出城?他”依韵越发惊讶,“他出城做什么?”
“这,小的不知,”在依韵那不容懈怠的眼神中,郑角顿了顿,终究咬牙回道:“是年先生跟着太子殿下一同出城的,小的猜测,大概是去卧卿山了吧至于去卧卿山要做什么,还请太子妃恕罪,小的是打死也说不出个所以然了。只是外面下着雪,太子和年先生又是骑马,这一路上,只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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