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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太医往后的马车里,装着捎给景宣帝们的礼物,他们受不受是一回事儿,送不送,是另一回事儿。
经过鹞子岭的时候,楚轩开始发热,一切在他意料之内。马车里,依韵看着微有些咳嗽的他满眼忧色的道:“何苦来?我就不信你活生生的回去父皇会不乐意。虽说老七死于你手,但最开始老七是真真切切的想要你死,父皇不是那种不讲理的人,他”
“儿子死了,他怎么会跟我讲理。”
楚轩笑笑,把她往怀里揽了揽,徐徐叹道:“我得在他发火儿前先来个苦肉计,到那个时候,就算他狠着心要打我,爱子心切的母后也会拼死护着。老八在京城很不安分,若非林安在京城明里暗里的周旋,我只怕早就被父皇下旨谴回了,哪里还能等到现在?”
“你总有说不完的大道理”她皱眉。
他看着她笑道:“你有时候,不也是这样吗?有些话,说出来并不是要安慰别人,而是安抚自己。韵儿,回京后,你先歇着,其余的事儿交给我”
“我觉得我还可以帮你”
“但我觉得,你必须得先给我生个孩子为我增加稳固储君之位的政治资本”楚轩把下巴抵在她散发着清香的额头上,徐徐的道:“知道吗?老八的女人已经有了身孕,父皇这辈子还没见过孙子,倘若让他因为老八的孩子而偏向老八,那我今后的路,就更艰难了。”
“可是,就算我回京后咱们立刻要孩子,咱们的孩子也未必比老八的孩子来的早啊”
“这你别管,我自会安排。”
听楚轩如此说,依韵愣了下,随即失声道:“你该不会要对老八的孩子下手吧?告诉你啊,祸害小孩子可是要遭报应的,死了灵魂要坠入地狱,要上刀山下油锅永世不得超生楚轩,咱们的孩子一定比老八的孩子好看懂事儿,你别”
“原来在你心里,我是如此的毒辣的人啊?”眉目困倦的楚轩微微打了个哈欠,含混不清的道:“没打算祸害那孩子,我只打算祸害他爹,谁让他爹跟我做对呢。不过,如果那孩子的存在真的威胁到我的话,我绝对不会手软就算不杀了他,也要把他搞得远离皇室。”
“”
命运如同悲观的写手,总喜欢把笔下的人物魔化到泯灭人的本性,然后把一切归罪到生活身上,说这一切都是生活所迫。它笔下的生命,要想活,要想活的很好,就得把自己化身成魔鬼,然后在不停地杀戮设计中保全自己。它把角色丢到生命夹缝里,逼着角色杀戮,逼着角色作恶,角色在它的逼迫下付出了身心付出了灵魂,却只为了可怜的生存。
傍晚的时候,抵达一个小镇的客栈后,楚轩的病就开始恶化,梁太医为他诊病抓药,他撑着清醒让他抓一些稳定病情的药,但是,无论如何不要根治。
他拿自己的身体在赌前途,别人没站到他的位置上,不知道杀掉老七后他父皇的反应。但他却无比的清楚,这苦肉计,不演不行。
在发烧和赶路的双重夹击下,本来就没好利索的箭伤开始恶化。最初上路的时候,是依韵偎在楚轩的怀里,而现在,一切轮了个个儿。重新布局了一番的马车里,依韵坐在马车前面,让躺在铺满絮被木板上的楚轩躺在膝盖上昏睡。
而呆货,则不知死活的躺在楚轩肘弯处的被子上打呼噜。
中午大家停下来歇息的时候,易宸隔着车帘问道:“君侍卫,殿下现在怎么样了?”
“老样子,”依韵放沉声音,掀开帘子露出苍白的脸色苦笑道:“现在只希望快些赶回京城,颠簸对伤势没好处我本来伤好的差不多了,可现在一颠簸,整个人也是昏昏沉沉的。易宸,现在是腊月几来着?”
易宸想了想,抓抓脑袋奇怪的道:“腊月二十四?二十五?”
说到这里,朝着不远处低头啃干粮的段议问道:“议子,今儿腊月几?”
段议抬起头,呼出了好几口白气后想了想道:“腊月二十五吧?我记得,前天似乎是小年,经过城镇的时候,到处都能听到爆竹声问这个做什么?”
这样说着,把干粮就着地上才烧的热水几口吃完,也走向了马车。见他走来,易宸看了他一眼,笑道:“是君侍卫要问”
“腊月二十五”依韵沉吟道:“那,咱们还需要多久才能到京城?”
“这个”因为赶路而被寒风吹昏头的易宸想了半天,段议见他那样迟钝,遂替他开口道:“我在上一站的时候问过当地百姓,说离比丘城不远了,咱们加紧赶路的话,后天傍晚或者大后天早上,就能到达比丘城。”
“大后天早上”依韵皱眉道:“也就是说,腊月二十八咱们才能到比丘城?”
“这已经是最快的速度了,”勉强缓过劲儿的易宸叹了口气苦笑道:“才下过雪,路冻雪滑,极不好走另外,”他看着依韵用只有他们几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道:“殿下的意思,是刚好在年三十晚赶回去,所以,我打算墨迹到二十九儿傍晚到比丘城,在比丘府叨扰一夜,第二天出发,刚好年三十晚上到京。对了,殿下怎么还睡着?该不会是伤势”
“才刚郑角拿了些午膳,我照顾着太子勉强吃了一点儿,喝了杯热茶后,就又躺下了。”这样说着,依韵回头看了眼睛紧闭的楚轩一眼,很无奈的苦笑道:“他设计了一切,然后就开始不负责任的躺在那里,害的咱们这群心里没谱儿的人瞎操心。唉,希望一切能好起来。”
第172章 秦显()
腊月二十九,比丘城。
老迈尽显的秦好问身着白色僧袍打着哈欠坐在蒲团上,身后站着的是,是他的儿子秦显。此时秦显身着将军盔甲,头盔被他取下来用右手拿着紧贴右腰。许是头盔刚卸的缘故,他的头发有点乱,发丝间也隐约可见抹抹白色,虽说依旧满身豪气,但,终究还是老了,此时整个人,正散发着迟暮英雄的光芒。
他站在那里,看着老父那越发清瘦的背影,良久,才重重的跪下,颤声道:“父亲,儿子回来了!”
那个端坐在蒲团上的身影颤了颤,随即做出要起身的意思,秦显当即起身上前扶起老父。站起身的秦好问回头看着一脸风霜的儿子不无奇怪的问:“今年怎么突然回来了?回来也不知道先打个招呼,平白无故的从背后跳出来,你想吓死我不是?”
“儿子有好几年没回来了,今年大捷城事儿少,边抽空回来两三天,年初二就启程离开。”秦显见老父依旧有出言训自己的精力,当即神色一松孩子一般笑道:“儿子这次回来的也挺巧,刚才进城的时候,听说去居昌平乱的太子殿下今儿要抵达咱比丘城?”
“怎么?你有想法?”
秦好问斜睨了儿子一眼,边往外走边敲打道:“警告你别掺和这些事儿,安心守你的大捷城才是正经。为朝廷做事儿,需要非常机智,你性格有点儿直,不是投机取巧的料儿,所以,不要参与皇子们的事情”
在秦好问的敲打声中,秦显汗颜道:“儿子没想投机取巧,儿子也就那么一说。另外,夏丞相给儿子的信中,说太子殿下发现了我和他的往来,不过太子殿下却没有借此大做文章,反而采纳夏丞相的建议帮陈国朝臣走出那日刺客的迷局说起来,儿子还真想凑过去结交一番!”
“听我说,”秦好问停下脚步,看着儿子秦显道:“处什么位,谋什么事,手不能伸的太长。我知道,你喜欢结交一些有见识的人,但是,你结交朋友的时候,莫忘记了自己的身份。你是手握军权的守边大将,你的任何异动都在朝廷的掌握之中,只要你与太子深交,对太子之位眼馋许久的八皇子自然会把你当成敌人,当成眼中钉肉中刺不除不快”
“”
秦显凝神思索着老父亲的话,觉得是这个道理。
就在这时,秦好问继续道:“仔细想想吧,他收拾不了太子,难道还收拾不了你吗?你并不是什么错事儿都没做过的人,抓你的毛病,那可是容易的狠呢。所以,儿子,听我说,此次太子路过居昌城,我负责接驾,而你,给我老实呆在府里装病,懂吗?结交太子的事儿交给我,相信太子殿下会因为我的缘故对你加以留心的!”
“全听父亲的。”
同样察觉出事态严重性的秦显当即很恭顺的点了点头。
…
傍晚的时候,楚轩的人马到了比丘城。
比丘知府秦好问身着一件白色的棉僧袍,站在雪地里望眼欲穿。当头脑发昏的楚轩被依韵他们扶下马车的时候,见秦好问如此打扮,不由得哭笑不得的道:“越老越没个正形,哪天进京汇报政绩的时候,你也穿着僧袍吗?”
“不敢不敢,”秦好问慌忙迎上前,再次朝楚轩施过礼后,在楚轩应允平身后这才解释道:“臣因听殿下从居昌来,特意穿了僧袍来接驾的”
被扶着往府衙进的楚轩闻言不无奇怪的回头儿看着跟在后面的秦好问道:“这是为何?”
“居昌因为地震,瘟疫及战乱的缘故,死的人太多了,死人的怨气聚集在那里久久不散,”秦好问满脸忧色的道:“殿下从居昌回来,身上或多或少沾染了些怨气,跟了写不干净的东西。老臣穿着白色僧袍,为的就是能帮殿下驱逐那些怨气啊!”
“这才多久不见,你竟然贫嘴起来,”楚轩眉头皱了下,叹了口气道:“不仅贫嘴,还神神叨叨的,你果然老了吗?”
“老臣说的句句出自肺腑,望殿下明鉴!”
如此正经的话,秦好问偏偏以最恶搞的语气说出来,怎么听怎么觉得他刚才说的那些话是逗人乐的前奏。
不知情的人,在一旁抿嘴偷乐,而依韵和楚轩心里则暗叹秦好问的机智。察觉出了楚轩的不喜,没有急于改口辩解,而是用最恶搞的语气把自己之前的愚蠢推翻过去,这只老狐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