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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曾怀疑那究竟是不是自己的儿子,可是,他没法儿查证,因为那张脸,真真切切的是太子的模样。而那张嘴,清清楚楚的唤他‘父皇’。父皇啊,这样温暖的称呼,谁又忍心在这种情况下冷脸核对。倘若核对下来证明是自己的胡乱猜测,皇后岂非要把自己闹死。
在景宣帝胡思乱想忧心忡忡的时候,怀忠上前给他盖好被子,轻轻的道:“禀陛下,胤宸宫无大动静,太子那日回宫后身体不好,就一直躺到现在。今晨探子来报,说一大早梁太医就急急的提着药箱子被胥苑的宫人扶着去了胤宸宫,到现在还没消息”
在景宣帝若有所思的眼神中,怀忠顿了顿,心事重重的道:“老奴突然觉得,这事儿,有些不大对!”
“怎么说?”
“陛下,”怀忠跪坐在脚踏上,边调着汤药边思索道:“梁太医年纪大了,据说,他最近连走路都走不稳,昨儿个给元妃开药方时,险些将治病的良药开成致命的毒药。如此大的失误,殿下生病,没必要非派他去看,可是,最终还是只有他去了胤宸宫老奴担心,殿下可能是体内蛊虫出了问题,不然的话,没必要非找梁太医啊。再则,梁太医并非不知趣儿的人,他早已知道自己年老不中用,不可能会不自量力去为太子看病。可是,如今他却去了,这就是老奴忧心的地方啊!”
“你是说,太子体内蛊虫可能出了乱子太子要死了?”
景宣帝闻言神色有些凝重,一想到这个问题,他就觉得心里很空。对于他来说,太子出事,他晚年可以安枕无忧。可是对于陈国江山来说,太子若出事,那陈国在自己死后,可能真的要在下坡路上越走越远了。
“不明情况,老奴不敢妄自猜测”
“可你已经猜测了!”景宣帝突然有些烦躁。
“老奴该死吗。”
怀忠把药碗重新搁在龙案上,然后倒头跪了下去。而景宣帝,则在烦躁过后,又颇无力的道:“为什么不派人去胥苑查看?”
“禀陛下,胤宸宫这两日戒严。”
“戒严?”景宣帝倒抽了口冷气,事情,已经严重到如此地步了吗?
强咽下心头不安后,他强撑着病体坐起身,对怀忠吩咐道:“以朕的名义去一趟吧,无论如何,给朕探个究竟。另外,此事儿得瞒着皇后”
“皇后娘娘此时尚不知胤宸宫的不太平,陛下曾交代过,皇后娘娘身体不好,皇子公主的事儿,尽量不要劳娘娘操心,老奴一直注意着。”
“那么,去胤宸宫看看吧!”暗松一口气的景宣帝不无疲惫的挥了挥手,“快去快回,朕估摸着,皇后下午会过来,不管发生什么事儿,下午必须得把事儿了结,就算不能彻底了解,也得告一段落。”
“老奴遵旨!”
在景宣帝疲惫的眼神中,怀忠起身走了出去,走到门口儿,交代自己的亲信进去服侍陛下吃药后,凝神顶风朝胤宸宫方位走去。
第184章 深宫孽()
“要告诉父皇吗?”
胤宸宫,胥苑,依韵看着睁开眼的楚轩问道:“梁太医说,慑妖蛊还可以再拖两天,但是,两天时间,也意味着会多许多的风险。在这个时候,你还要拿自己的命来赌吗?”
“我有分寸”
“什么分寸?”依韵突然火起来,但还是尽量压着声音嘶声道:“你总说你有分寸,可你的分寸不是我的,你算计大局,我却在这里白瞎着为你操心。这就是你的分寸吗?你知不知道这两天我守在这里,看到你那么痛苦却无能为力我有多难受?楚轩,难道每次你都要拿命来跟他们赌吗?你是太子,是他们的哥哥,难道”
“怎么这么罗嗦?”楚轩皱眉小声嘀咕。
“岂止罗嗦,我现在连杀人的心都有了,我就像一个瞎子,在你们的局里,什么都做不了。”依韵气呼呼的道:“你什么都不告诉我,也许你这样是为了保护,可是你不是说过吗?我是君侍卫的时候,是可以参与你们的事情的。”
“可你不是君侍卫啊?”
“可你回宫这段时间,确实不是君侍卫啊,”楚轩继续扮无辜,“现在你是需要养身子的太子妃,这是男人之间的争斗,你女人不好掺和。再者,这是我的家事,这是我们父子三人的棋局,现在只剩以后一招了,输赢很快就有分晓,你掺和什么?乖啦,乖乖守在这里,我死不了。”
“你死了才好呢!”依韵突然说了一句气话,然后头也不回的往外走。
“去哪儿?”
“寺庙,为你这个吃饱了撑的家伙祈福。”依韵头也不回的道:“你在这里慢慢儿的下你们男人的棋吧,我不伺候了。”
“别胡闹”
听楚轩如此说,依韵突然觉得很委屈,“是你让我掺和这些事儿的,当初你答应让我掺和进来,可现在却又把我摒除在外。如果是别的事儿,不让我掺和也就算了,可现在是你的事儿,你明知道我最怕你出事儿,可你呢?拿自己命下棋的时候,却不告诉我你的布局,让我在这里为你提心吊胆,你安的是什么心?”
“没安什么心”
楚轩动了动手臂,今天早上醒来后,终于有了一丝活力,虽然那种被攻击的危险感还没有消失,但是,趁此时说说话拌拌嘴,也很有意思,横竖棋局在握,谁怕谁!
“就是觉得看你为我操心,为我上蹿下跳没找没落的感觉很有趣儿,平时闲着的时候,你可从来没有这么关心过我。平时闲着的时候,你对我的关心,就像作戏。以前是作戏,现在更像是作戏,你曾说想把我当杨慎来喜欢,我一直以为自己可以感化你,没想到,你果真把我当杨慎来喜欢了!”
他叹息着,看着丝毫没听到心里的她道:“你去德业寺要做什么,当真以为我不知道?别胡闹了,安安分分的过日子吧,生活,永远都是越糊涂越好,太清醒的话,人会很痛苦。”
她每次生气每次着急,他都在一旁冷静的提醒她要现实,关键时刻,他永远都是这么冷静。只有她,傻愣愣的在那里横冲直撞却找不着出路
想当年,她也曾是很有主见的人啊?可现在呢就像是一个无头苍蝇,被他放在瓶子里的无头苍蝇,他看着她着急乱撞,边安慰着她,边做着让她操心的事儿。
夫妻二人,一人强了,另一人就会变弱。依韵曾经以为自己很有主见个性很强,来陈国初期,她也确实有主见了一阵子,可是,随着楚轩越来越深的住到她的心里,她就只能再清醒中失去自我。只要有他在身边,她就没了主见,没了自己。
因为她所有的主见,都会被他和声细语的扼杀。
做这些的时候,他说,是为她好。
他的话使她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果然,他猜到了。他就像是她心脏的一部分,无论她想什么,算计隐瞒什么,只要说出来个边儿,他就什么都能扒拉出来。
突然觉得好累,至少,和他在一起的时候,感觉很累。被人看穿看透的无力感,几乎把她压垮了!
她很无力的踱回到他的床前,看着他了然于心的眼神,心里恨恨的道,楚轩,如果让我知道你不是杨慎,那么,待到宋国大军攻破陈国之时,我就不管你的生死了。被你这么牵引着,我什么都做不成,什么都做不了。
有你在身边,我永远都无法为杨慎报仇。
如果你不是杨慎的话,你就死定了!
外面传来捧砚的消息,“公主,怀忠公公来了!”
依韵未及作回应,楚轩就在一旁轻声道:“把慑妖蛊拿远,然后暗示他,让他将此事告诉父皇”
“你”
依韵被噎了下,看着手里的慑妖蛊,恨恨的道:“你这是在作死!”
虽如此说,终究还是把慑妖蛊塞到不远处的箱子里,然后哑着声音让捧砚把怀忠请进来。
满身风霜的怀忠从外面进来的时候,眼睛已经闭上的楚轩脸色很是难看,整张脸就像是蒙上了一层灰一般,嘴唇发青面色灰败,看不出一丝生气。失去了慑妖蛊的庇佑,他此时就像是风里的风筝,线随时会断,命随时会丧!
“太子妃,陛下让老奴来探望殿下的病。”
施过礼后,怀忠看着依韵心事重重的道:“殿下的脸色不太好看,难道还没好吗?”
依韵看了怀忠一眼,他明明知道楚轩可能被人施了巫术,却装作毫不知情的样子。由此看来,咱们眼中善良有正义感的怀忠公公,其实心机也颇深呢。没关系,玩儿吧,横竖太子要玩儿,大家一起玩儿,玩儿死为止。
她抿了抿发干的嘴唇,眼圈儿红了红,涩着声音道:“昨儿个夜里,身上忽冷忽热的,生火的大炕,我躺着热的要命,他却冷的跟病人儿似的。后来我起身准备为他叫太医,谁知再碰他身体的时候,竟然如同火炭一般”
“太子怎么说呢?”怀忠问。
“梁太医来看病,我问了又问,他总含含糊糊说不出个所以然。我知道,他嫌我是个妇道人家,怕我扛不住事儿,后来我逼急了,他才说可能是中了巫术”
“巫术?!!”怀忠一大把年纪了,竟然还能做出那样夸张的面部表情,不得不夸奖一下,果然是在宫里演戏过来的老戏骨。
在怀忠夸张的惊讶中,依韵拭着泪道:“我本想着立刻将此事禀于父皇,可才刚太子醒了过来,拼着一口气儿让我千万不要将此事告诉父皇母后,免得他二人大年下的操心出嫁从夫,我不能违抗。可既然父皇派了你来,我又不能欺君,事情,大概就是这个样子了。”
怀忠以食君俸禄忠君之事之名,执意要将此事禀于景宣帝。依韵以自己是妇道人家为由,半劝半推让他去了。
既然这是楚轩的局,虽然他没告诉她全局,但她既然是局中的一枚棋子,那么现在,就要尽好棋子的本分。免得一子落错满盘皆输。
怀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