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顿了顿,又道:“得亏公主把这求助信截了下来,不然我今儿来,倒像是有目的的了。”
“就算你有目的,我也是希望你能来的。”
依韵笑笑收回信,看着眼前的捧砚道:“还真就你省心,我关了落雪后,明里暗里的,都有些人说我太严苛了。你一来,就给我莫大的信赖,我少不得把我的担忧和打算说给你听听。”
“果然是有打算的”
捧砚笑笑,然后端端正正的坐在那里,听依韵细说分详。
喝了一杯茶的依韵开口道:“宫女嫁人,本来是不被允许的。只因为你是我从宋国带来的丫头,加上我对外都说你是我的义妹,所以你才能和林安喜结良缘。可是落雪,她只是一个宫女,你前脚刚嫁人,她后脚就找到我提出想出宫嫁人的请求,我要是心软开了先例,以后有的是来我这里求嫁人的宫人这样的门道一开,以后这皇宫还是皇宫吗!”
说到这里,叹了口气继续道:“落雪那丫头这方面就不如你,莽莽撞撞的找到我,丝毫不考虑后果。她只想着她自己,大局方面一点儿都没上心,如此,倒真是伤了我的心,我罚她管她,我是一点儿都不心软。但是,还真没想着把她逼到死路上!”
“那公主是打算?”
“打算一罚到底,”依韵握着茶盅,道:“先关几天,然后打顿板子撵出宫去,以此警告那些妄图出宫嫁人的宫人,别总想着好运能落到她们头上。做人,还是实际点好。”
捧砚坐在那里想了想,突然笑道:“原来公主是如此打算的”
“嗯?”依韵歪头看她,但眼神里,满是知己般的欣赏。
在依韵欣赏的目光中,捧砚缓缓解释道:“落雪若一求公主就答应,铁定会给后来的宫人挑衅的说辞。所以,公主打算明罚暗纵,虽然看起来是落雪吃了苦头,但是,她最终得到了她想要的结局。虽然被关了几天虽然挨了打,但是,她确实快要脱离这个本该禁锢她一辈子的皇宫了。”
“难为你竟然能看懂我。”
依韵拉住她的手微笑道:“今儿,我竟然舍不得放你走了。”
捧砚朝两边看了看,在看到空空的摇篮后,疑惑道:“二位小殿下又被接到怡贤殿了?”
依韵闻言愣了下,随即红了眼圈儿,良久,叹息道:“这苦楚,我没法儿对人说。别人看来总觉得是我没道理,有时候我也觉得是我没道理可是我这个人,做不来那样的道理。”
“殿下不管吗?”
“他倒是管,”提到楚轩,依韵叹了口气,“但是他管的方法太过消极,依我看,还不如不管。好在后来我自己想开了,现在倒还算泰然处之”
“这倒是委屈公主了。”
捧砚起身走到依韵身后,手搭上她的肩膀叹息道:“你没犯错,还为他陈国生了未来的小公主小太子,这都是太子殿下的血脉。如此大功,大赏没看到,大委屈竟然来了一堆怨怪公主心里不舒服,我这外人看来,也颇觉心酸。”
捧砚的话使依韵很窝心,最后竟然忍不住落下泪来。
捧砚离宫后,被打了一顿板子的落雪也被赶出了皇宫,初出皇宫的落雪踉跄着走了一段路,最后跌倒在街边儿。
路人停下脚步把昏昏沉沉的扶了起来,再睁眼的时候,眼前是笑意动人的捧砚,不由得愣了下,“这”
“这什么这,你这个做事不经大脑的臭妮子,”捧砚做出嗔怪的样子把药碗推到他跟前,然后徐徐开口道:“若非遇到太子妃那样的人,你就等着被赐三尺白绫吧!”
“姐姐这话,我怎么听不明白”接过药碗的落雪有些疑惑。
捧砚瞪了她一眼,最终很耐心的把一切讲了清楚。落雪这才明白自己一时粗神经做了怎样的混账事,只说要进宫赔罪。
但最终还是在捧砚的劝说下回到她阔别多年的家里,过属于她自己的生活。
第262章 云烟()
景宣二十六年夏,南叶与再次遭到旱灾冲击的陈国决裂,两国虽然没有明着开战,但离刀剑相向的日子不远了。
导火索,明着是陈国那个投水而死的五公主。
但陈和南叶都知道,浮上水面的真相只是幌子,真相只有一个,那就是有谁去了南叶,然后与南叶皇室做了一笔交易。
那人代表着背后的势力开出了丰厚的条件,最终使本来和陈国关系不错的南叶与陈国交恶,这无可厚非,靠利益维系的邦交,本来就不稳固。更何况,是靠女人维系的邦交。
即使收女人的国家愿意为了那个女人继续太平下去,送女人的国家未必会安份从容。
景宣二十七年十月,那个已经起不了多大作用的女人的生命,终于要走到尽头
那是一个落叶纷飞的日子,如此说虽然有些俗,但是,皇宫里确实到处飘扬着落叶。胥苑的梧桐叶每天都在掉,而怡贤殿的柳树叶子更是掉的精光,今年的天,有点儿冷。
这个世界的天气似乎形成了一种规律,夏天太热的话,冬天就会太冷。夏天旱灾对国家的冲击尚未恢复,冬天的寒冷就席卷了陈国大地。不过,雪灾应该不会有吧陈国历史上,从来没下过可以形成灾害的大暴雪,若真下的话,只能说天要亡陈。
怡贤殿,皇后云氏呆呆的王者树影乱抽的窗子,微微喘息间,手扯住了景宣帝的袖子。红着眼镜强忍悲痛的景宣帝把她整个人抱在怀里,然后拿被子紧紧的裹住她,轻声道:“汝儿,想要什么,你跟我说。我,我都会给你。”
楚轩和依韵站在帐子外,听到这样的话,不知为何,心里莫名的觉得发酸。
而外殿,则站着楚文楚兮楚祥楚萧楚问等人,他们在等召见,不过,空等的希望很大。等到最后,顶多能听到一声皇后殡天的消息,然后有模有样的嚎几嗓子,披张麻,带根孝,在天下人面前做出孝子的模样,如此而已。
这不能说他们凉薄,实在是因为皇后心里,只有她的儿子楚轩。
她连她的亲生女儿都不怎么疼,何况别人!
死亡可以对死者宽恕,可是,却无法掩埋死者曾经做下的不公事。不过没关系,横竖怡贤殿风帐里的那俩人不在乎。
“陛下,我快要死了。”
被景宣帝包得严严实实的云氏咳嗽几声,喘息间,看着闭目不言的景宣帝强笑道:“咱们携手走了一辈子,你一辈子让着我对我好,说真的,我舍不得死。我要是死了,你一个人,得多冷清伤心啊!”
“那就活着,”景宣帝微微发抖的手抚上她并不光滑的脸,轻轻道:“咱们一起活着。你看,咱们都儿孙满堂了,怎么着,也得看这那些小东西长大不是他们都长牙会走路了啊,相信过不了多久,他们就会叫咱们皇祖父皇祖母了!”
言至此,气氛空前有些伤感。
恰好外面被宫人抱着的楚云楚汝哭出声来,景宣帝当即让他们把孙殿下抱进来。
这俩孩子,眼看着就一岁了。
皇后云氏冰冷的手抚上孩子的面颊,那俩孩子打进来的时候就哭个不停,可现在,竟然空前安静下来,被景宣帝扶坐在榻旁的俩孩子眨巴着带有泪花的眼睛看着躺在景宣帝怀里的皇祖母,虽然不知道何为死亡,却已经正在经历死亡。
“真好”
看着两个鲜活好看的小生命,躺在景宣帝怀里的云氏感慨了下,然后手软软的搭了下去。
楚汝见状,抓着皇后的手指咿呀咿呀不知道在说些什么,景宣帝怕孩子影响皇后,便让宫人把孩子抱出去。可是这俩孩子,一离开云氏,就哭个不停,即使到了依韵怀里,依旧哭闹不休。
在楚轩被叫进去的时候,他俩依旧在哭。
他们出声没多久就被皇后派人抱去怡贤殿养,刚开始,是白天抱去晚上抱回来,后来,白天晚上几乎都呆在怡贤殿。
依韵熬不住去看孩子,可到底没有怎么深交。
如今闹的,孩子和亲娘生分至此。看着哭闹不休的俩孩子,依韵心里颇觉委屈,但是,终究没有再计较。毕竟那个总抱她孩子的女人,就要死了。
虽然这想法有些恶毒,但是,这想法如同空气一般无孔不入。
尤其是看到这两个与自己异常生分的孩子后,这个想法更是占据了她的大脑。
也不知过了多久,里面传出皇后殡天的消息,满殿痛哭声中,抱着孩子的依韵木然的跪在外面,而楚轩,则跪在皇后的榻前。
景宣帝很喜欢皇后,她的丧事办的异常奢华。
皇宫里所有人都穿上麻衣表示哀思,而景宣帝更是辍朝多日。他把朝事交给楚轩,独自呆在人去房空的怡贤殿里,喝酒,玩儿宫女。
史书上说,景宣帝万年极其荒淫,这话一点儿都不假。
跪在殿外的楚轩不记得这是第几次跪请景宣帝节哀振作了,景宣帝谁的劝也听不进去,只是一味的在怡贤殿里做荒唐事醉生梦死。
世间痴情人有三种,一种,是嚎出内心感情让世界人都看到。
另一种,则是把感情埋在心里缅怀到死。
还有一种,就是把对那人的感情在荒唐中发泄出来,看似洒脱,实则痛苦。
景宣帝,是第三种。
因为懂得,所以不忍苛责。楚轩每次下朝,都是默默的在殿外跪一个时辰,然后回到胤宸宫处理朝事。日子,越发沉闷了。
景宣帝彻底不理朝事之后,楚轩终于真正的意识到:帝王的担子,真的很重啊!
依韵每天在胥苑照看那俩孩子,失而复得使她异常珍惜。这个时候,心里已经不那么怨怪死了的皇后云氏了,孩子回来了,重新把她当母亲撒娇玩闹了,就好。
至于过去的事儿,就让它过去吧!
她也曾扯着两个刚学会走路的孩子站在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