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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奴奴婢”
“别这么着,横竖我看你不顺眼,你也别在胥苑呆着了,爱去哪儿去哪儿,横竖胥苑又不是离了管事宫女不能活!”
突然想到捧砚,不知为何,依韵只觉得心里乱糟糟的,当即说话也重了起来。
她早年在宋国的时候,一宫的宫女背着她向永兴帝打小报告。她嫁到陈国时,原想着此生不要人服侍,可是后来,出现了捧砚。
因看出了捧砚喜欢林安,为了绝了林安对自己的念想,这才在甄定捧砚人品后,将她带到身边委以重任,以做他日美事。
捧砚出嫁后,落雪曾理过几天事,但是,总没有捧砚在时的感觉。捧砚是她亲自挑的人,是她在天时地利人和的情况下选出来的姐妹,她在她心中的地位非常人所能比。
捧砚之后,再无捧砚。
而她,因为自身的偏执,及早年被背叛的阴影,对新进的宫人都存着几分戒心,总想着寻个空子把她们撵出去。如今这管事宫女明目张胆的犯了她的晦,自然不能放过。
石氏之死,表面上看起来,是因为她的训斥。
可是回头儿再想想,她当时语气虽重,却没有说过什么让她去死或者撵她出去之类的重话,石氏一大把年纪的认了,阅历和思想早就不单纯,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悬梁自尽?
她觉得事有蹊跷,可是,这个管事宫女,却在她还不知道这件事儿的情况下,私自做主将尸体弄了出去,未免也太
就在这时,那管事宫女听说她要撵她出去,当即叩头哀求道:“求太子妃饶了奴婢这一次吧,奴婢被太子殿下选中来胥苑当差,太子妃平日里从不刁难苛责于人,奴婢万分感激。原想着,为太子妃分下忧,却未曾想,竟然好心做了蠢事,太子妃要打要罚奴婢绝无二话,只是恳求太子妃,千万别把奴婢赶出胥苑!”
她苦苦哀求,依韵听得面无表情。
可是,考虑到她是楚轩选进来的人,少不得得问问楚轩的意思,毕竟是他的好心,她若一声不响的将他的好心撂出去,他虽然不会因此责怪她,但心里肯定会不舒服。
这样想着,边敲了敲桌沿儿道:“罢了罢了,你去吧,这事儿先告一段落云儿和汝儿不能没有乳母,你回头儿去找易统领,看看他能不能找个性子和顺为人忠厚老实的!”
管事宫女离开后,依韵一个人坐在那里发了好一会儿呆。
俩孩子在那里自顾自的玩儿闹了会儿,宫人端来稀粥,依韵喂他们吃了一些,拍哄着他们睡下后,自己关上房门,在炭火旁打盹儿。
她很想去找楚轩,可是,因为楚轩这会子被那些大臣围着,她只好守在这胥苑,等他回来。
即使明知道他今夜不可能回来,还是希望能看到他。
半夜的时候,昏昏沉沉间,听到一阵女人的哭声,不由得打了个激灵坐了起来,那哭声时远时近,一会儿像是在耳边,一会儿又像是在天边。
走到暖炕前看看睡梦正酣的云儿汝儿,见他俩小眉毛都有些皱,知道那哭声很有可能会吵醒他们的她走到门口儿,叫了不远处值夜的宫人问道:“是何人在哭泣?”
“禀太子妃,是先帝后宫膝下无子的嫔妃。”宫人很恭敬的回道:“按照规矩,有子的嫔妃可以移居西宫继续照看,无子的,须得唯一先帝陪葬。”
“陪葬?”
依韵愣了下,随即恍然,历代宫廷,确实有这样的规矩。
她无心挑战老规矩,毕竟这事儿与她无关,她为人向来心冷,她一直认为这是各人的造化。她们命中注定要殉葬,挣扎一生都没能打破这个‘命中注定’的魔咒,现在,只有认命,以求来生。
一如她和楚轩,倘若楚轩找不到能解去身上诅咒和蛊毒法子的话,那么,楚轩死,也是命中注定的事儿。
对于这件事,她已经如此看得开。
楚轩死,她也死就是了。
至于云儿和汝儿,她死后,嘱咐林安和捧砚带着这俩孩子原理宫廷纷争,从此在深山老林里太平一生倒也不错。
“殉葬仪式何时开始?”她问。
那宫人想了想,道:“明日傍晚。”
“那她们要哭到明日傍晚吗?”
“禀太子妃,任何人在知道自己快该死了的时候,都是会哭的。”那宫人唏嘘道:“更何况,那些殉葬的嫔妃里,还有些事二十出头的年轻妃子。”
“能不能让殉葬提前?她们的哭声惊着云儿和守儿了!”
如此理所当然,如此简单刻薄,心肠冷至厮,着实令人称叹!
“这也不是不行。”那宫人打了个寒颤,不无惊讶的看了依韵一眼,在依韵准备说话的时候,硬着头皮道:“但是太子妃,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与其提前杀了她们绝了她们的哭声,不如饶了她们的性命,好为二位小殿下积些阴德。”
依韵闻言想了一会儿,点头道:“你说的很有道理,不过,这是太子殿下的事儿,是赦是杀需要问他,我是做不了的主的。其实他也未必能做主,那是老规矩了,先帝才去他就要推翻老规矩,会引发朝臣口水的!”
“人命关天。”
“可是这事儿与你无关”见那宫人似乎还有要劝下去的意思,忍不住皱眉道:“你为什么非要费尽口舌的劝我,我都表明了我的意思了,为何还要继续苦劝?”
“因为被逼殉葬的人中,有个妃子,是奴婢昔年的好姐妹。”
第270章 丢失自主权()
那宫人说完,突然朝着依韵跪了下来,苦苦哀求道:“虽然奴婢与她已经身份悬殊,但是,当年我们是一起入宫的,她死,我于心不忍。”
“原来如此。”
依韵点了点头,开口道:“你去找秦公公,就说是我的说的,那些殉葬嫔妃的哭声惊扰的胥苑不得安生,让他问问太子殿下的意思。太子殿下要怎么做,全看他自己!”
那宫人还要在劝,依韵看了眼不远处黑影里值夜的宫人,沉声道:“去吧,磨磨唧唧的,成什么样子。去告诉秦寄,然后问明太子殿下目前的情况后,再来回话。”
说完,头也不回的转身朝房里走去。
刚才在外面站了一会儿,冷得不行,还是房间里暖和啊!
走到榻前看看两个小家伙,楚汝这妮子竟然醒了,不由得轻笑了一下,把她抱了起来,把尿后,捏着她的小脸袋儿,在小妮子蹙眉打哈欠的时候笑道:“臭丫头,想父亲吗?”
“”皱眉,揉眼,不爽。
见她如此,依韵捏着她的小鼻子笑道:“少给我玩儿什么起床气,是你自己睁眼的,还睡吗?不说话啊,不说话就是不睡了啊,既如此,我把呆货叫过来和你玩儿。”
本来窝在书案上打呼噜的呆货听到有人说自己,立刻竖起耳朵,朝着发出声音的地方喵呜了一声。喵呜完后,觉得不过瘾,打个滚儿站起来,然后轻飘飘的落到地面上,边打哈欠边钻过棉帘子朝发出声音的暖房里走去。
进去后,先是冲抱着汝儿的依韵喵呜了一声,然后朝不住揉眼睛的楚汝呲了呲牙。
楚汝看了它一眼,突然把小脑袋埋在依韵身上拱个不停,突然察觉到她意图的依韵脸瞬间涨红了。她可没有奶水喂,可是小妮子竟然大半夜的饿了,嗷嗷嗷,崩溃了!
起身倒了些温茶,可又怕小孩子吃茶水对身体不好,无奈,只好派人去厨房弄些稀粥来,照顾楚汝睡下后,想到刚才那事儿的依韵这才意识到给孩子找乳母势在必行。
其实之前,胥苑配的乳母不只石氏一个,可是后来,那个乳母不知为何,突然间就没奶水了,这才离开了胥苑,两个孩子的喂奶重任就留给了石氏。
本来还打算找一个呢,可是,石氏自己的孩子没了,奶水充足的厉害,一个人喂俩孩子还有剩余,所以也就没再找。
可如今,石氏死了!
她总觉得有些暗中操纵着这一切,可是,那段时间,楚轩不让她理事,也阻止她打听任何情况,所以只能稀里糊涂的混日子。
如今事儿找到头上,楚轩却因为要紧事儿无暇分身。她一个人,如同黑暗里的瞎子,睁眼闭眼都摸不着路,这感觉实在是太不爽了。
这样想着,她突然想到了那身侍卫服,觉得不能再把自己的事儿托付给别人的她决定重新过起以前那种乾坤尽握的生活,于是给俩孩子掖好被子的她回到之前的房间里,从箱子里翻出了那身银色盔甲。
当初,她穿着它失去了第一个孩子。
本想着,回宫脱下它后,这辈子都不会再碰它包括那段伤心事儿,可是,人怎么可能会预料到一辈子。
带着几分自嘲,她开始穿盔甲,却在准备把盔甲套在身上的时候,听到了外面易嬷嬷的声音:“太子妃,老奴有要紧事求见。”
她愣了下,随即侍卫服脱下来重新塞到箱子里,这才理理衣襟走过去打开了门,门外,易嬷嬷笑容和善,而她的身后,跟着一个身形发福的女人,在那女人朝依韵施过礼后,放她们进去的依韵忍不住问道:“嬷嬷,她是哪个?”
“是太子殿下为二位小殿下找的乳母。”
“乳母?”依韵愣了下,“这么快?”
可靠吗?心里补了句。
易嬷嬷笑道:“太子殿下半个月前就找好了,可是不知为何,只说先让她住在我那里。我原先猜不透,现在看来,太子殿下果然未卜先知我是刚才才得知石氏的死讯的,不然的话,下午就赶着把她送过来了,毕竟二位小殿下的口粮问题绝对耽误不得。”
“你的意思是,”依韵看了那个站在一旁面容憨厚的女人一眼,然后转向易嬷嬷道:“太子他,早就料到了今日的事儿?”
“太子殿下的聪明,有目共睹。”易嬷嬷扯过那个女人,看着依韵笑道:“她姓宋,太子殿下派人查过,家世清白为人良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