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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角带着笵继承周和离开后,依韵开了依旧戳在那里的桓言一眼,道:“只剩一个人了!”
“我知道。”桓言神色很平静。
“还要坚持吗?”
“是的。”
见他如此固执,依韵点了点头,然后转身朝卢家人走去。
“谁管事儿?”
见她近前立刻嚎哭的卢老太太擦着眼泪抽抽搭搭的道:“我乃卢李氏,我夫长跪宫门请命,原是一片忠心,没想到竟然惨遭毒手,陛下若不给我家老爷一个公道,我就带着一家人跪死在这宫门口,我们和他一起死!”
“是吗?”
依韵点了点头,掀开卢侍郎的遮脸席子看了看,见脸色都灰了,确实是死透了。
放下席子后,在卢家人骤然搞起来的哭声里,沉声道:“是非有先后,慢慢儿来。你夫卢金辰不理政务于宫门滋事胁迫天子在前,依照规矩,须得派御林军前往卢府抄家。家事清白后,陛下自然会给卢金辰一个交代!”
“这”
“你夫卢金辰不是很忠君爱国吗?最近御史台给陛下的折子上都说朝廷出现许多贪官,有人指名点姓说了卢金辰。陛下本来就像抄家,但碍于卢金辰是老臣,所以才迟迟未决,如今既然是他自己不自在,就别怪陛下不仁义了!”
“你”卢金辰的儿子突然扑上来恨声道:“君宸,这究竟是陛下的意思还是你的意思,你把我们,把天下人当瞎子诳吗?”
“不敢。”依韵面无表情的道:“确实是陛下的意思,不服你可以去问陛下。”
就在这时,红光满面的易宸出现在宫外的官道上,来的正好,颇觉顺心的依韵站在那里安静的等易宸走近,易宸看到是他,当即翻身下马道:“才听说有人在宫里闹事儿,我今儿有点儿闲,需要帮忙吗?”
“帮我查查卢府的进项吧,卢大人为官一生,临死,咱得还他个清白不是吗?”
说完,依韵走近易宸低声道:“少来,你这次来究竟是干嘛的?”
“当然是请陛下指挥了,”易宸嘿嘿一笑,搓着手道:“那个,秦老大人已经默许我和云儿交往了,刚好我听说有人在宫门口闹事儿,而我刚好又有事儿要进宫,所以顺道儿过来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儿!”
说完,看着卢金辰的儿子微笑道:“跟我走一趟吧,抄家这事儿我做最保险,我这人厚道是出了名儿的,从不搞栽赃陷害这一套。在我眼里,黑就是黑白就是白,没得说。”
“这我”
“怎么?你不愿意去?”依韵看了正准备上前帮卢金辰儿子的桓言一眼,在他走上前的时候眯眼笑道:“这事儿好说,不想被抄家可以,把你爹的席子卷了让他入土为安。不然的话,卢家破败眨眼间的事儿”
“这”
“想要好处?”依韵问。
此言一出,卢家人都安静了下来,觉得有可能说到点子上的依韵凑过去笑眯眯的道:“五十两怎么样?”
“爹啊——”
卢金辰的儿媳妇哭的异常悲怆,快要走近的桓言打了个趔趄。
依韵叹了口气,想了想道:“既如此,五百两吧,银子虽然不多,但至少保住了你们卢府。别迟疑,再迟疑一步,你们卢府就变成瓦砾堆了!”
“五五千两吧!”
卢金辰儿子的模样显得很忸怩,恶寒不已的依韵看了同样恶寒不已的易宸一眼,正准备说话,突然传来林安的声音:“陛下有旨,礼部侍郎卢金辰结党营私罪证已有,现,命御前侍卫前往卢府抄家,所抄财务皆为无证没收国库,钦此!”
此言一出,还想往上抬价的卢家人愣了一下。
下一瞬,卢金辰的儿子突然跪倒在地,膝行到依韵跟前哀求道:“君君侍卫,就按以前的价,五千两,哦不,五百两怎么样?”
“听话,这是陛下的旨意,”依韵很无奈的苦笑着摇头道:“圣旨一出,君无戏言,咱们为人臣子,须得学会听话,不要给陛下找不自在。”
“五百两呢?”
依韵还没说话,那边儿林安已经下马了。
“五十两!”
走近的林安给易宸和桓言打了个招呼,然后站在依韵旁边,很和善的笑道:“卢公子,请吧!我很忙的”
这样说着,脸色一沉,对身后的侍卫沉声吩咐道:“把卢金辰的尸体抱起来运走,卢家人全部绑了带过去,让他们好好儿看看卢金辰造的孽。要公道是吗?这天底下有的是公道,没公道的人在宫门口吵嚷着要公道,这世道可真是精彩!”
说完,朝身穿侍卫服的依韵拱了拱手,道:“君侍卫,陛下有请!另外,桓大人也去一趟!”
“先先帝啊!”
一脸绝望的卢老太太,边拍地边痛哭,哭着哭着,就昏了过去,不过这并不耽误侍卫把她拖走。
哭天抢地的卢家人被林安派人带走后,依韵看了旁边的易宸一眼,摊手道:“天地良心,我本来是想吓唬下没骨气的卢家人,没想到,陛下这次是要玩儿真的啊!”
“看这架势,似乎是玩儿真的!”易宸深以为然。
依韵看了眼旁边脸色难看的桓言,叹息道:“这伙儿不办事儿只捅娄子的蛀虫,陛下早就想收拾他们了。他们之所以如此闹,完全是因为丞相的改革触犯了他们的利益,他们想从别的路上拿住陛下,然后让陛下无暇兼顾别的事儿!桓言,你为什么要参合进来?”
“这”
桓言有些气闷,最后颇沮丧的道:“我以为我是对的,事实上,我确实是对的。只不过,我从对的出发点,支持了错的人。卢家人竟然是这副德行,卢金辰卢金辰真的是大贪官吗?我进国子监的时候曾拜见过他,人不错啊,虽然有点儿自负,但还是很爱国的!”
“以你对陛下的了解,他是那样诛杀办事儿官员的昏君吗?”依韵嗤笑道:“狐狸越老,越懂得利用优势伪装自己。桓言,本来以为你这人很通透,没想到,你才入朝堂就弄了一身腥!唉,说真的,刚才真想装作不认识你!”
桓言无言以对。
不过没关系,宫门口彻底清净了。
自己本身就不清白,还要要求别人行为端正,这本来就是找死。别人不跟你计较,那是别人懒,别把别人的懒当福利,逼急了,自然有你哭的时候。
可惜这道理,卢金辰不知道,卢家人更不知道。
而刚才那帮带着恶意围观的官员更没有意识到这一点,所以,他们注定是历史的失败者!
第284章 你住我心里()
“原想着你是个明白人,没想到,明白人也有糊涂的时候,”正给易宸写赐婚诏书的楚轩看了旁边脸黑如墨的桓言一眼,摇头叹道:“当初把朝堂局势分析的头头是道的你,怎么这个时候犯傻了啊,现在朝堂里,哪个是主流哪个是非主流难道你看不出来?桓言,你,实在是辜负了朕对你的一番栽培啊!”
依韵在旁边听得耳根发麻,楚轩怎么对桓言说这种对外人才说的话。
以她对楚轩的了解,在自己人做了让他不爽的事儿的时候,他不是上鞭子就是上拳头,坐在这里讲道理说失望不是他的风格。
也感觉到这点儿异常的桓言很惭愧,以至于最后拜倒在地,“陛下,是臣当局者迷,臣有罪,请陛下责罚。”
“哼!”楚轩冷哼了声,看着跪在地上的桓言道:“多亏你说的是‘臣有罪请陛下责罚’,若你改学那些无节操混吃等死的大臣说‘臣有罪,臣该死,臣悔过’之类的过场经文,朕立刻就不认识你起来吧,打今儿起,你别再去国子监了,本来是个有棱角的治世能臣,别被官场规矩磨平了!去吏部报道吧,丞相最近把吏部的官员换了一批,现在有很多官职空着,你和他聊聊,看看哪个位置适合你!”
“吏部?”
“怎么?不愿意去?那”
“其实臣还是很愿意的,”桓言立刻谢恩道:“今儿的事儿是臣错了,现在臣立刻去找丞相聊聊,就不耽误陛下做事了。”
见他终究和以前不大一样了,楚轩很沮丧的叹了口气,历史潮流中,有几个人能坚持做自己?
但还是很友好的道:“去吧,回头儿有空儿,来找朕下几盘棋。朕以前跟你下棋的时候,你对棋局的见解让朕刮目相看!”
桓言离开没多久,易宸的赐婚诏书也写好了。
“现在林安成了家,你也快大婚了,就差段议没影儿,”把诏书给易宸的时候,不知为何,楚轩突然说道:“将来都各自有各自的家室,也不知道你们能不能应付得了。给你们说句话,只做自己认为值得的事儿,别被生命中的七情六欲毁了!”
易宸有些愣,他看向依韵,依韵更愣。
为什么,他要在这个时候说这些话?他,几个意思?
易宸也出去后,命秦寄去外面带上门后,依韵赶在楚轩跟前开口道:“那俩人呢?”
“谁?”
“范继承周和。”
“你倒是很看好他俩!”
走到楚轩旁边坐下的依韵点头道:“当然,我比较喜欢在选择当前还能坚持做自己的人,他俩就是年轻没见识,经过一番栽培过后,肯定会成为顽固忠臣。”
“怎么个栽培法?”
“让他们做行人,为你跑腿儿。潜移默化里,就明白了你的为人与行事风格,你这人吧,有时候很有感染力,他们会死心塌地的为你卖命的。”
听依韵如此说,楚轩乐了,“感情在你眼里,我有这么好啊!”
“没有谁比你更好了,”把脑袋埋到他臂弯里的依韵微笑道:“对于我来说,你是独一无二的存在,那个时候快要到来了,我和你,一起面对吧?”
“让我先用男人的方法解决问题,”楚轩凝神道:“如果我失败了,你再用你的方法解决问题。韵儿,不要有任何迟疑,对于我来说,其实男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