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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这里,站起身对捧砚道:“你们公主的事儿先撇过不提,淑妃这会儿只怕已经被送回琉璃阁了,你去代我给她送些伤药。告诉她,就说我的意思,即使她已经不再是淑妃,琉璃阁依旧可以供她居住。如此安排下来,德妃她们就算再想落井下石,我的态度也足以使她们费心衡量了。”
“殿下还是要护着淑妃!”
捧砚心头火儿起,她并未在宫廷当值多久,尊卑什么的分的不是很清楚。是以冷声道:“殿下另派人去吧,我是公主的人,殿下因为淑妃不分青红皂白禁足公主,我无法为公主伸冤,那自当与公主共患难。至于那个淑妃,爱谁谁,奴婢不稀得讨好伺候。”
“……………………”
楚轩很奇怪的看了捧砚一眼,眉头紧紧的拧了起来,但到底没有发火儿,看着眼前摆出一副死不从命的捧砚道:“我听说你是半路跟着韵儿来陈宫的?”
“………………是。”
捧砚虽然很不想和这个青白不分的太子多说废话,但是被人问话不做回答的话颇不礼貌。她可以反驳楚轩的旨意,但是不能装作听不见他说的话。毕竟前者是据理力争,而后者则是目中无人。不对,到这里就应该改成目中无主子了。
见捧砚一副心智不成熟的任性模样,楚轩神情有些恍惚。
但下一瞬恢复了正常神色,看着兀自犟劲儿的捧砚道:“我听说你很喜欢林侍卫,如果你做了这件事儿,等时机成熟,我也许会做主让林侍卫娶你为妻。”
他是太子,其实他完全可以采取强制手段迫捧砚就范。可是因为捧砚是依韵的人,那丫头撇过宋宫陪嫁宫女单捡捧砚留在身边,想必心里极为看重捧砚。倘若自己对捧砚太过分,以那丫头护短的性格,难保不会和自己拼命。
可是,有时候有些事儿,你脾气好是解决不了问题的,比如现在。
楚轩刚才说的话,确实使捧砚颇为动心。但是,动心的重量永远比不过良心。
“没有公主,我连与林侍卫同处一宫廷的机会都没有。公主给了我机会,我应该心怀感恩,而不是背叛她。”捧砚抬起头,吐字清晰的看着楚轩道:“对于我来说,淑妃害公主蒙冤,那她就是公主的敌人,我不会在公主蒙冤期间帮殿下讨好公主的敌人,所以,为了不耽误殿下的事儿,还恳请殿下找别人去。”
虽然被拂逆了意思,脸上不光彩。但楚轩还是颇赞许的看了捧砚一眼,身居高位者,大肚能容,方不失仪态。
“既如此,你去吧!”
捧砚闻言朝楚轩施礼往外走,就在走到门口的时候楚轩又道:“叫胥苑的掌事宫女过来。”
很快,掌事宫女进入书房,楚轩把刚才让捧砚做得事儿吩咐了一遍后,掌事宫女很恭谨的退了去。
她前脚刚出胥苑门,楚轩就猛得站了起来,大步走出书房朝依韵房间方向走去。、
手指在雕花的木门上叩了许久,脸色有些苍白的依韵从里面打开了房门。在看到来者是楚轩后心生疑惑,于是挡在门口用冷漠疏离的声音道:“殿下不是说,我禁足期间任何人不得探视吗?您如今戳在外面,又是要做什么呢?”
楚轩咧嘴笑了笑,“你是我的妻子,妻罪夫偿………………”
话未说完,依韵一把把他扯了进去,自己走到门口边朝外关房门边道:“如此多谢殿下了,我在屋里待了那许久,早已经闷了。既然是妻罪夫偿,那您多辛苦,我出去走走。”
楚轩被她如此不客气的举动弄得哭笑不得,正待辩驳却见她正准备锁门,忙把手伸在门缝间道:“快别胡闹了,我有正事要问。”
依韵隔着未及关阖的门缝儿淡淡的道:“殿下现在是代妻禁足,禁足期间是不能随便找人说话。”
“你有完没完!给我进来。”楚轩突然很大力的扯开房门一把把依韵扯了进去,然后在外面宫人讶然的眼神中啪的摔上房门,看着依旧没有多少表情的依韵喘息道:“果然是有其主必有其仆,才刚你的侍女捧砚结结实实把我顶了一顿,我没计较,如今你又来了。”
曾经见识过捧砚利嘴的依韵没有说话,楚轩又道:“不过话说回来,你半路拾的侍女身份背景如何你有了解吗?捧砚那气场哪里像是寻常寒门小户的孩子,你用她,难道不怕用出事吗?”
“疑人勿用,用人勿疑。”依韵走到桌子前给自己倒了杯茶,啜了一口后淡淡的道:“她是我此生第一个自主选择的侍女,我选了她,就要信她。殿下如今想在我和她之间挑拨离间,我不得不提醒你一句,您用错计了。”
“我是真心提醒你,”依韵的话使楚轩颇觉委屈,走过去提起茶壶也给自己倒了杯茶后哼哼道:“我看起来像是那种有险恶用心的人吗?”
“人心隔肚皮,谁知道你是怎样的人。”
楚轩继续哼哼,“若人心不隔肚皮的话,我怕你朝死里喜欢我。”说到这里,突然觉得贫的有些过了,遂正了神色道:“我问了捧砚,淑妃的事儿你没错。但是我还是希望你以后别与淑妃多做计较。咱们欠她太多了,而咱们欠她的东西,也许这辈子都无法偿还。”
依韵很不快的敲敲杯沿儿,“我才认识她不到一天,我不觉得自己欠她什么。殿下自己的糊涂账,别扯着我一同偿还。天知道你欠了她什么,但那是你的事儿,与我无关。”
“还是这么得理不饶人。”楚轩叹了口气,依韵把头撇过一边不再理他。
楚轩颇觉无趣,边起身打开房门,开了房门后觉得不过瘾,越性把窗子也打开了。打开后道:“是禁足,不是坐牢,不必把门窗关的太严,闷坏了怎么办。”
说完,径自走到书案旁抽出一本书翻了两下。见书封上尽是女戒女训诗经这些浅显文字,不由奇道:“你怎么还看这个?”
依韵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书案上的书是本来就布置好了的,她原打算回头儿去书房换几本用的着的书来看,谁知道就在这关节眼儿被护短的楚轩被禁了足。
见她如此反应,楚轩略一思索便明白大概。遂看着离窗子最近的宫人道:“去书房把史记资治通鉴拿来,对了,还有六韬和孙子兵法。”
宫人领命离去后,依韵很奇怪的问道:“真打算在这里耗下去了?”
第33章 窗外鬼影()
用完晚膳的时候,风突然大了起来。
楚轩见依韵依旧冷脸对自己,忍不住叹了口气。要不就把实情告诉她吧?可是,她会接受吗?她能接受吗!
说到底,她只有十四岁啊。
告诉她吧!脑海里似乎有个声音蛊惑他如此做,可是真的要告诉她吗?万一她不信呢?要知道她本来就不信这些啊………………
烦乱的思绪使他很不耐的放下手中的书,看了依韵一眼后朝门外已经换班准备值夜的宫人道:“今晚风大,想必出不了什么大事,除了守门院门的人,其余的都回房去吧。我与太子妃有要事要说,你们谁也不许偷听。”
此言一出,宫人眼中闪过诧异的色彩。不让值夜,这可是破天荒头一次啊,不过看太子殿下那不自然的神态,莫不是………,想到这里,宫人纷纷心领神会的低下头,男女之事搞出太大动静被下人听到,确实不雅了些,他们对楚轩此时的行为表示理解,然后纷纷跪安。
看到他们撤出胥苑,楚轩知道他们想歪了。不过没关系,他就是要让他们想歪,越歪越好。
红烛摇曳间,夜已至。
正在翻看史记的依韵见楚轩在自己跟前走来走去,忍不住抬头问道:“怎么了?身体又不舒服吗?”
没想到她竟然主动说话的楚轩愣了下,但还是觉得应该切入话题,扯出一丝笑容顺便扯下她手里的书然后和声道:“夜深了,咱们去床上再说。”
依韵见他故作玄虚,当即失了兴趣,把视线转移到书上淡淡的道:“我此时不困,你若觉得熬不住,先去睡就行。”
“需要多久呢?”楚轩问。
依韵头也不抬的道:“子夜。”
“……………………”楚轩一阵无言,但还是走过去坐下,很认真的道:“常熬夜会见鬼的,你不怕吗?”
“我不信有鬼,又怎么会怕鬼。”依韵哑然失笑道:“殿下比我年长,怎么还信这些吓唬小孩子的话?你困了,就睡去吧。我不是小孩子,你这些话吓不住我的。”
楚轩见她一点也没露出惊慌的神色,没想到,她竟然已经不怕鬼了。那些事儿对她的影响真的这么大吗?以至于她把人心的鬼当成第一要防的东西。
想到这里,又忍不住想到,那些事对她的影响竟然如此之大,自己若就那些事说事儿,势必会惹恼她。到那时候,岂非弄巧成拙?罢了罢了,等她淡忘以前那些旧事的时候,等她差不多把自己当可以信赖的丈夫的时候,再告诉她吧。
也许那个时候,她会更容易接受呢?
这样想着,便叹了口气道:“别熬太晚,子夜前必须休息。你身体不好,将来如何为我皇家开枝散叶。”
丢下这句话后,楚轩不再多说话自执了一个青铜烛台,点燃上面蜡烛后放在睡榻旁的小几上自己睡去了。他身上的伤还没有完全好利索,是以很快沉入梦境。而依韵则认真的翻看着手里的书,这些书很有用。她以前不耐烦看这些东西,史记等书里面的内容向来是学着丢着,从来没往深处想。可如今在遭遇一系列变故后再次翻看,竟然有种如获至宝的感觉。
子夜将近的时候,感觉眼皮儿沉重的她才放下手中的书,吹熄眼前的拉住朝床榻走去。
因为太累了,所以也很快坠入梦乡。
万籁俱寂,暗夜无声。
不知过了多久,她再次被身侧那压抑急促的呼吸声扰醒。迷迷糊糊睁开眼,就着小几上没有熄灭的烛光,见楚轩依旧是大汗淋漓被噩梦魇住的难受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