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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京城进到宫里,顾不着喝口水,就派人先拿一盆冷水对着昏昏沉沉的关丘当头浇下。
被冷水激头的关丘本能的打了个哆嗦,睁开了布满重影儿的双眼,恍惚间,看到了一串儿桃木骷髅在眼前晃来晃去,不由得哑着声音喘息道:“平平安,我,终于找到你了。”
说完,把脑袋一歪,含笑昏了过去。
依韵看着眼前和之前判若两人的郑角,在他放下手中空了的木盆后走上前,皱眉道:“他犯了什么事儿?”
郑角见是她,当即很恭敬的回道:“禀娘娘,他并未犯事。”
“并未犯事,那你为何如此待他?”依韵指着眼前的木盆,凝声道:“现在虽然是春天,但是寒气未褪,你用冷水如此对待无罪者,于心何忍?”
这些日子,郑角的变化使她越来越寒心,现在,一颗心更是寒到了骨子里。
当初,自己和段议真的救错人了吗?夜深人静,她一遍又一遍的问自己,可是,自己身在局中,又如何能给自己解释明白!
“放了他吧!”
看着脚下昏过去的关丘,她做着最后的努力对心不在焉的郑角道:“人都有步入低谷的时候,对步入低谷的人,我们当伸出援手,而不是落井下石。你是过来人,应当明白伸出援手和落井下石的区别。”
过去的低谷是郑角心中永远的痛,可是依韵却毫无顾忌的当着他的面儿提了出来,他心里有些恼火。
但出于过去她和段议帮助他的情分,还是平缓了心态回道:“娘娘误会小的了,小的之所以如此做,完全是奉命行事”
“奉谁的命?”依韵问。
“陛下。”
说这话的时候,郑角的后背挺了起来,迎视着依韵疑惑的眼神微笑道:“娘娘若不信,现在小的刚好要带此人去面见陛下,娘娘不如与小的同去,到那个时候,一切自然明了。”
见他如此有恃无恐,依韵有些恼。
如果他说的是真的,那就意味着他的恶行都是楚轩纵的,楚轩脑袋被门儿挤了吗?明知郑角已经非旧时心态,还如此纵他,简直惟恐天下不乱。
这样想着,当即问明楚轩所在沿路找去。
而郑角,则让随从拖着浑身发烫的关丘跟着依韵一起前进,前进途中,被拖在地上行进的关丘几经辗转,终于,腰间的桃木骷髅掉了下来,跌落在正萌新芽儿的枯草从里。
依韵到了御书房,秦寄小声告诉他楚轩在离间见丞相。
她不好这个时候闯进去,微思索了会儿,在郑角等人赶进来前对秦寄说道:“陛下忙完后,让他回胤宸宫一趟。另外,告诉陛下,郑角手里的这个男子我保了,希望陛下勿伤他性命”
说到这里,突然看到面无表情的郑角,一时间很不放心,于是又开口道:“罢了,此人我先带走了。看他那样子,只怕得了病,先让太医去看看再说。陛下事儿了后,让陛下去胤宸宫找我顺便解决此事。”
说完,无视郑角对秦寄吩咐道:“我身边没带人,麻烦你辛苦些,将此人送到胤宸宫。”
郑角的脸刷的黑了下来。
他很明显的感觉到了依韵的敌意,他觉得面子上很挂不住,他认为依韵打了他的脸,打脸之辱的愤怒远甚于昔日的知遇之恩和伸援手之情。
依韵却不理会这些,吩咐完秦寄后,当即头也不回的出了御书房。
捧砚死后,她彻底想清楚了,自己的命运只能把握在自己手里,把它交给谁都不行,哪怕是绝对信得过的亲人,也不行。
所以,她决定将之前失去的东西找回来,不能再让楚轩一个人应对一切了。
她离开后,看不惯郑角的秦寄当即派人从其手里接过浑身烫的吓人的关丘,无视郑角愤恨的眼神,一路抬送到了胤宸宫。
第321章 乱之序幕(上)()
关丘被安置在胤宸宫的弦乐阁里。
胤宸宫很大,有很多空房子,房子都取了一些很不错的名字,却没有多大实用。弦乐阁曾经是胤宸宫妃子玩弄丝竹之地,但自打前朝的赵世女用琴弦绕颈而死后,就彻底空置了下来。
关丘被安置在弦乐阁后,秦寄当即派人去请了太医。依韵到那里的时候,关丘已经醒了过来。
被秦寄留下的宫人催了好几遍,关丘都没有动一下。
宫廷人固然权势滔天,但是,也不至于这么限制人的自由。他乐意待在比丘府,这是他的心愿,皇帝凭什么派人将他押了来。
要说皇宫里的人可真有意思,皇帝的戏还没正式开唱,皇后就急匆匆的登场,闲的吧!
躺在那里的他越想越气,生气的同时本能的去怀里摸之前袁平安留给他的桃木骷髅,然而摸了半天,缺什么都摸不到,不由得急了。
依韵进来的时候,刚好赶上他撑着发软的身体坐起来,不由得笑道:“你大病未愈,不必太客气”
“我客气你妹啊!”不住往腰里摸的关丘嘀咕了一声,在怎么摸都摸不到的时候,不由得急了,冲着正朝这里走来的依韵吼道:“我的东西呢,你们把它弄哪儿了?”
“什么东西?”依韵一头雾水。
关丘却愣在那里,盯着依韵看了半天,越发觉得他像极了当日在那什么府衙遇到的女飞贼袁平安,可是眼前这女人明明是皇后,他虽然是个粗人,却也不傻,所以没有冒失失的凑上去发问。
“没,没什么了”
说这话的时候,关丘的视线不住的朝依韵的腰间看,在看到那一串儿桃木骷髅后,神色显得很复杂。
是她吗?
怎么会。
可是,如果不是她,为什么她会和她长得这么像,为什么她的腰间会有平安留下的桃木骷髅?另外,如果真是她的话,自己该做什么?立刻上前相认会不会害了她?另外,这些年过去了,她是否还记得自己?还有,她为什么会出现在武安府衙的屋顶上和身为此刻的自己相撞?
越想越觉得脑子很乱,就在这时,依韵走上前来,盯着他看了半天,带着几分迟疑道:“怎么如此面善?见过?”
“我叫关丘。”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关丘的眼神中满是期待之色,依韵闻言却很平静的点了点头,微笑道:“关丘,好名字陛下为什么派人抓你?”
见她一副没印象的样子,关丘眉眼间掩饰不住的落寞。不认识吗?她为什么会不认识自己?难道,是自己认错人了?
虽然思绪复杂,他还是老老实实的对眼前的依韵回道:“我不知道皇帝为什么派人抓我,我早些年虽然做过错事,但是,从牢里出来后,早已经洗心革面了。”
依韵闻言眉头蹙了起来,按理说,以楚轩的性子,他不可能因为关丘和自己有过交集而派人抓他,难道,关丘离开武安城后,又搅进了别的国家大事里?
“你再想想”
她看着眼前神色恍惚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的关丘道:“想想你最近做过什么事情,想清楚了,就去胥苑告诉我。”
说完,就起身朝外走去。
却在走到门口的时候,看到了匆匆跑来的秦寄,秦寄喘吁吁的对依韵道:“陛下正事儿已经忙完了,陛下说,他见关丘身手不错,想让他在跟前做个侍卫,既然娘娘也觉得他好,那就留他保护娘娘的安危吧,横竖娘娘现在身边,很少有顶事儿的人。”
听秦寄的话,楚轩似乎并不太清楚昔日她和关丘的交集。
他果然不是喜欢闻风就吃醋的人!
想到这里,她叹了口气,看着眼前的秦寄道:“陛下现在在何处?”
“禀娘娘,陛下去了怡贤殿。”
“他去怡贤殿做什么?”
依韵有些奇怪,云儿病后,她已经有些日子没去怡贤殿了,现在怡贤殿空置着没人,楚轩为什么要去那里?
“陛下打算让娘娘重回怡贤殿。”秦寄回道。
依韵更奇怪了,“这是为何?”
“陛下说,娘娘好歹是一国之母,胤宸宫是我陈皇室太子住的地方,娘娘皇后贵体不当久住,所以,待怡贤殿的宫人将殿内重新打扫一遍后,娘娘就要搬回去住了。”
“那云儿和汝儿呢?”
“胤宸宫本来就是太子殿下住的地方,所以,小太子殿下还是要留在这里的。至于小公主,陛下会给她安排别的住处。”
“不,”依韵凝神摇头道:“我要和云儿汝儿住在一起。”
“这”秦寄有些为难,不管他的身份在奴才里是多么的高人一等,他始终都是伺候主子的奴才,主子们吵架,他连劝都要看脸色行事,那里敢在中间传煽风点火话呢!
依韵知道他的心事,在他迟疑的时候走出殿去,“我自己去找他。”
她走的很急,现在楚云喘病还没有好,根据楚轩的意思,楚云的喘病轻易是不能好的了。孩子的病好不利索,她这做母后的,哪里忍心搬离孩子的住处?
他是他们的父亲,是自己的丈夫,他是怎么想的?
在她急匆匆赶到怡贤殿的时候,楚轩正盯着手中那没向光的玉佩出神,那玉佩她很熟悉,是她当年在许愿丢给他的那枚,这些年,他一直带在身上!
听到脚步声后,他回过头,看着额头上满是细汗的她微笑道:“怎么走这么急?”
“为什么让我搬离胤宸宫?”她问。
他愣了下,很奇怪的笑道:“你是皇后,怎么能长期住在胤宸宫?胤宸宫是太子住的地方,你住进去,岂不是乱套了怡贤殿才是你该住的地方,不住在这里,除非你不愿意再做朕的皇后。”
她被他的话噎了下,但知道他并不是无故为难她的人,于是上前问道:“又出了什么事儿?”
“你是皇后,”他道:“皇后与太子离得太近,势必有要干涉朝政的嫌疑。”
“谁提的这话头儿?”
楚轩看了面色难看的她一眼,会心微笑道:“言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