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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还能活过来吗?
脑海里浮现出病体未愈的他不无决绝的从石阶上倒下。那样的心灰意冷,那样的不做留恋。即使能活,他还会选择活吗?
这样绝望的念头使她抓狂,登时没命的上前跑去,想抓住一些希望。但是,在即将追上那群带走楚轩的人的时候,脚下一软栽倒在地。
没有希望了!天旋地转间,她对自己如此说。
…
冷灯照壁,人未醒。
捧砚红着眼圈一次又一次的帮依韵拭去不断渗出来的冷汗,一次又一次的握住她的手,吃力的倾听着她的梦呓。
但是,却没有一次能听懂。
她似乎对周围存着无限的戒心,即使脆弱到不堪一击,依旧不肯用嘴把无助于不安说出来,无意识的泄露心事也不行。
“公主”看着她那难受的样子,捧砚忍不住掩嘴哽咽出声,“你好起来吧,你快些好起来。我做了错事,那样不可饶恕的错事,你不愿意听我解释吗?”
她紧紧的握住依韵灼烫的手,有些无助的看着那摇曳的烛光。
她觉得害怕。
当年也是这样,无论她如何努力如何呼唤,母亲始终没有睁眼。后来天亮了,太阳出来了,迷蒙睁眼的她惊喜的去摇晃破席上的母亲,但是,触碰到的,却是母亲冰冷的尸首。
太阳出来了,希望来了。然而亲人,却在希望到来前离去。
如今看着同样症状的依韵,她觉得害怕,“你也会如此吗?给我生活希望的你们,都会在希望到来前死去吗?”
没有人给她回答,当初救她脱离苦难的女子,那个和她差不多一样大的女子,此时正心灰意冷的躺在床上,和她的夫君一样,徘徊在死神门前。
胥苑,多么温暖的名字。
可是今夜,却泛着前所未有的寒意。
不记得为依韵敷了多少次冷帕,终于体力不支的她昏睡在依韵的病床前。没有希望了,上天那样凉薄,怎么舍得给人希望!既如此,就不再傻子一般祈求着什么奇迹了吧。
不知昏睡了多久,早晨的太阳从窗棂里映射出来,投在她的身上。
“捧砚”虚弱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她心下一惊,立刻惊觉的抬起了头,看着床榻上那个眼睛紧闭的女子,不无惊喜的流泪道:“公主公主,是你在说话吗?”
“水。”榻上的人嘴唇翕动了下,眼睛已经无法睁开,但是却清晰的吐出了一个字。
捧砚闻言立刻踉跄着去桌前倒了一杯温热的茶水,然后急急的送到依韵的嘴畔小心翼翼的喂了进去。
依韵艰难的把那温凉的水送到发干的喉咙处,直到它滑落腹中这才轻出了口气。过了一会儿,才艰难的睁开沉重如山的眼皮儿,模糊的视线里,捧砚的身影晃得厉害。
“楚轩呢?”清醒过来的她如此问。
捧砚面上闪过一丝惊惶,最后舔舔发干的嘴唇道:“在在太医院。”
“太医院”依韵眼种闪过一丝迷茫,但随即明白过来,挣扎着起身道:“我想起来了,太子从石阶上掉了下去,他还在太医院难道他死了吗!”
并不知情的捧砚不知道怎么说才能让病重的依韵放轻松,就在这时,见她不肯说话的依韵苦笑了下,喃喃道:“死便死了,你还怕告诉我?比这伤心的事儿我经历的多了,我早就习惯了。”
说到这里,撑着手臂对想要起身,无奈胳膊软的厉害,险些栽倒在地。
幸好捧砚及时扶住,这一相扶,扶出了她心底的柔软和委屈,对着捧砚流泪道:“我十四岁了,死了两个丈夫。你说,像我这样的祸害还活着做什么呢?不如陪他死了吧”
捧砚被她后面的话唬了一跳,登时悲声道:“公主在胡说什么啊,你们吉人有天相,怎么会死!太子没事,我向您保证他没事。就在早上的时候,对,就在您醒来之前,林侍卫让秦寄来告诉我说说太子殿下已经没事了。现在正在修养,对,就是这样。”
谎言之所以有人相信,那是因为它好听。
人越是无助绝望,就越容易相信一些美好的事物。比如此时的依韵,她听捧砚如此说,本来空洞的眼睛立刻明亮起来,本来软绵绵的胳膊也有了力气,紧紧的扯住捧砚的袖子扯着发干的嘴唇道:“真真的?他没事吗?”
“是的,殿下没事。”捧砚深吸一口气,把眼泪送到心里。轻轻的扶着依韵躺了下去,“公主好好养病,您自被送回来就一直高烧不退,别撑着了。我去御药房看看今天的药熬好了没,虽然那药效果似乎不大,但聊胜于无。”
顿了顿,又补充道:“然后,我拐到太医院看看太子殿下,他若醒了,我立刻禀于公主。”
听她如此说,依韵更是急着催她快去。
捧砚帮忙把依韵的被角噎好,轻轻的道:“那我让落尘进来伺候吧,公主病着,身边没个人可不行。”
“好。”听到楚轩没事,骤然放松下来的依韵顿觉一阵疲惫,无意识的应了句,然后昏睡过去。
落尘原先是宫里配给胥苑的大宫女,但因为依韵看重捧砚,所以才退居二线。
她为人阳光大方,并未因此感到不快,反而十分配合捧砚。如此一来,捧砚也极为信任她,有些来不及做的事儿,就全权交给她处理。
落尘人很聪明,做事很稳妥。
捧砚教给她的事儿,一次都没办砸过。
见依韵睡着后,捧砚轻轻的掩上房门走了出去。如此这般嘱咐了落尘后,这才心事重重的行走在去御药房的路上。
御药房与太医院只有一墙之隔,中间还有一个月洞通着,所以去探视楚轩病情并不是什么难事。
只是,楚轩一夜都没离开太医院,让她怀疑初楚轩其实已经无治,那群太医只不过是在拖延自己的生命做垂死挣扎而已。
越想越觉得有可能的她不由自主的放慢了脚步,直到一个熟悉的声音急急的道:“公主怎么样了?”
是林安。
捧砚深吸口气回头,看着急的满头大汗的林安道:“你别急,已经没事了。”顿了顿,看着明显松口气的林安又试探着道:“我去太医院,一起去吧?”
“好。”说完这话的时候,林安看了她一眼,似乎还要说什么,但终究没张开口。
二人行走在渐渐热起来的青石路上,就在这时,听林安道:“希望太子快些好起来,只有这样,公主才能像以前一样。”
“不,我一点都不希望太子醒过来。”想到楚轩上次醒来后的冷酷无情,捧砚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为什么会如此说?”林安脸上写满不解。
捧砚解释不出来早先发生的事儿,只是苦笑着摇头道:“我说不清楚,但是,如果太子醒来会给公主造成威胁的话,我希望他永远不要醒来。”
“威胁?”林安越发糊涂,扳过捧砚的肩膀很奇怪的道:“你究竟在说什么啊,我怎么越听越糊涂?”
捧砚愣愣的看着眼前林安的脸,一时间有些无措。这样的动作,他以前从来没有过。
但这会儿很明显不是想这些的时候,于是轻轻动了动肩膀,惊觉的林安立刻松开手和她并齐走路,只听捧砚不无复杂的道:“我觉得太子很陌生!”
林安:“”
第81章 人间惆怅客()
袅袅药香间,捧砚踩着布满绿苔的青砖到了御药房。
入眼看到最熟悉的梁太医伏在案前想药方,刚要上前问话,梁太医已经看到了她,立即起身道:“太子妃的药已经煎好了,就在隔间儿桌子的捧盒里。我这里腾不开手,姑娘去取吧!”
捧砚点点头,却没有立刻离开,反而看着他问道:“太子他还没醒?”
梁太医闻言叹了口气,擦擦额头上的虚汗叹道:“不知道还能不能醒,如果今夜不醒的话我现在只能想法子用药维系他体内蛊虫的寿命,但宿主注定要死的话,蛊虫也撑不了多久啊!”
此言一出,一直立在门口的林安撑不住了,冲进来抓住梁太医的手臂急急的道:“我听说千年人参可以吊命,太医院应该有吧?”
“有。”
“那就用啊!”
林安急的都变了音,捧砚很奇怪的看了他一眼,他以前不是巴不得太子早死吗?现在怎么
这中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儿?
就在这时,双目浊黄的梁太医看了他一眼,苦笑道:“殿下现在虽然及时送到了太医院,但额头上的伤还是引起了感染,这会儿虚不受补”
“千年人参不管用,那万年呢?”林安慌不用脑,“太子他不能死,一定不能死”
梁太医闻言不耐烦的看了他一眼,气呼呼的道:“我说了虚不受补你没听到吗?林侍卫别在这里添乱了,就算万年老参管用,你去找啊!神话传说里都没见这东西。”边说边把囧的满脸通红的林安往外推,边推边道:“走走走马上走,还嫌不够乱是不是!”
景宣帝下了死命令,无论如何要救活太子。如今过了一夜太子还没动静,这会儿正焦头烂额呢,谁有功夫理会林安这个木头活宝儿。
林安的狼狈,捧砚喜闻乐见。以前见惯了他的冰块儿脸,这会子见他这么尴尬发窘,着实难得。若非现在不是轻松的时候,她只怕已经击掌欢笑了。
去隔间儿取了盛药的捧盒,见余怒未消的梁太医气呼呼的抹汗,便走过去施礼道:“那我这就去了,殿下的伤,还望梁太医多费心。太子妃病中依旧挂怀殿下的伤,我说谎宽了她的心,我希望我的谎言能成真。”
“这不是你我能决定的。”梁太医的心情被林安搅得格外不好,所以听捧砚说话没个斟酌,便也没好气起来。
见他心焦,捧砚当即不再多说,叹了口气走出太医院。
刚到太医院大门那里,就被一个慌慌张张的家伙撞了下。颇为懊恼的抬头,看到一张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