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况且这话从小朱公公嘴里出来,或多或少都有些试探的意味,所以甄玉卿就更觉没有接的意思了,笑了笑转移了话题,“这种话,小朱公公可莫要多说才是,若是叫有心人听了去,怕是影响不会好。”
“丞相说的是,是奴才妄言了!”小朱公公也快成人精了,听甄玉卿这么一说,连忙就是告罪认错,不过话里有几分真心倒是有待商榷。
不过甄玉卿倒是不至于跟他去计较就是了,“总的算起来,这个时候也还是皇上长身子骨的时候,诸事还是有劳小朱公公照料着,莫要让皇上太过操劳,适当放松放松也是好的。”
“丞相言重了,这些本就是奴才的职责,都是应当的,应当的。”甄玉卿这话是抬举小朱公公,他自然是听得出来,况且他心里还装着一个天大的秘密,所以对甄玉卿的恭敬那是半点也不敢少。
而且,就今日甄玉卿这一席话,拿回去,皇上定是能够开心的,所以小朱公公自然也是高兴的。
小朱公公曾听朱公公说过,丞相当年与皇上说过,人这一辈子所求不过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当初众大臣在给皇上张罗婚事的时候,本来也是冲着选皇后来的,却不想后来选了六个姑娘进宫。
加上选妃那一阵皇上与丞相之间紧张的关系,小朱公公很难才不去猜测,之所以皇上选了这六个姑娘,完全是因为想要引起丞相的注意
朝堂上的事情小朱公公不懂,所以对于那些大人们说的,皇上之所以选这六位娘娘,主要是想分化丞相的权势,他懂不了,也理解不了,他只相信他的眼睛看到的,耳朵听到的,那就是皇上对丞相的那一份赤诚之心。
而他一介小小的内侍,所要做的不过就是让皇上心情愉悦,身体健康就罢了,其他的可不是他能去考虑的,他也没这闲心。
“现在小朱公公可是皇上跟前的红人,所以有些事情该劝着皇上的就还是要劝着些,宫里几位娘娘与皇上一般正值青春年华,彼此应当有更多共同话题才是,好好谈场恋爱才不负这好时光,小朱公公觉得本相说的是也不是?”
甄玉卿微微笑着,一字一句说的十分清晰明了,如若换一个人来听着,定是觉着这该是一句寻常的话罢了,可听在小朱公公耳朵里,却禁不住脊背一凉,隐隐觉出了些许骇人的味道来。
聪明如小朱公公,顿时就明白,丞相怕是已经知晓了皇上对他的那份心思,这般是在警告自己不该试探于他,也在提醒自己做好自己分内的事情,不要逾矩生出些不该有的旁杂心思
“是、是丞相说的极、极是”等小朱公公回过神的时候,已经听到自己无比恭敬的回了甄玉卿一句。
甄玉卿位及丞相多年,文能提笔安天下,武能上马定乾坤,俨然是这大晋的一根定海神针,满朝文武,乃至于皇上都是有些忌惮他的,更何况他一介小小内侍,被甄玉卿那么看着一会儿,背上便是被浸湿了一大片。
过了一会儿,甄玉卿收起那份渗人的威压,从小朱公公手上接过雨伞,“好了,劳烦小朱公公送到这里,剩下的路,本相自己走吧。”
“诺”小朱公公哪里还敢反驳甄玉卿,恭恭敬敬退到一旁,直到宫灯之下再看不到甄玉卿的身影,这才抹了额头上的汗深一脚浅一脚往回走去。
回去的路上小朱公公遇上不少与他行礼打招呼的宫人,他并未多加理会,直到遇上守在御书房门口的朱公公。
“师傅——”小朱公公求救似得抓住了朱公公的袖子。
“怎么了?”朱公公依旧一副天塌下来也不慌不忙的沉稳模样。
“丞相、丞相——”没把话说完小朱公公便是住了口,这些话不能说,打死都不能说!
他妄图试探丞相的话,他说不出口,而更不能宣之于口的是皇上对丞相的那一份心思,但、但他是真的方了,丞相竟然知道、知道皇上对他怀有那种心思,还警告自己——
对了,丞相是那样一个聪明的人,又如何看不出皇上的心思?是他愚钝了,是他莽撞了,他、他
“你进宫的时候,咱家就告诉过你,皇上的事情,宫里的事情,朝堂上的事情没一样是你我能够左右的,所以不要试图做一些不该做的事,生出些不该生的心思”
朱公公语重心长的说着,小朱公公顿时如醍醐灌顶,但随即又省到,历来这富贵之路都是险峻又陡峭的,尤其是他们这种平凡到尘埃里的小人物,哪里能够有那安安逸逸享受荣华富贵的?
“徒儿明白了”朱公公话音落下没一会儿,小朱公公心里也稳定了下来,不过他也晓得他的这种想法定然得不到朱公公的认可,所以还是莫要说的好。
朱公公瞧着小朱公公这副样子,哪里又看不出他与自己做的只是个表面功夫,不过他已经把话说到了这个份儿上,也尽到了他做师傅的职责,至于剩下的,也端看他个人了。
挥了挥手让小朱公公该干嘛干嘛去,朱公公便是入定般站在了御书房门口。继而想到了前些日子丞相从别苑回来,与他说话的时候,隐约透露出了辞官的念头。
想了这么几天,再加上皇上虽是纳了几个妃嫔但并未宠幸他们,反而愈发频繁的召见丞相,皇上的心思愈发明显起来,丞相那样一个剔透的人,又如何不知道?而这种事情,他作为臣工,也是没有办法去违背皇上的意思,所以只能一退再退。
只是,丞相真的能够全身而退吗?
朱公公在心头替甄玉卿惋惜了一把,不过既然是丞相的愿望
想到之后可能会很长一段时间,或者再也无法见到丞相了,朱公公心里便是不由自主的生出了些许的怅惘来,不过再一想到丞相能够在他描述的那种辽阔天地里自由自在无拘无束的生活,当真是再好不过的。
第185章 起始()
只是这世间的事情,多是人算不如天算的,就在楚恒纳妃不到一月的时间,大晋与焦国接壤的地方发生了一场规模不小的摩擦,说是焦国一个权贵折在大晋国界,对方朝大晋当地政府讨要说法,两厢协商取证无果,反而将事情越闹越大,最后竟然动用了武装力量。
焦国权贵的私人军队直接开进了大晋国界,在边境宁城大肆破坏,烧杀掠夺无所不用其极,使得大晋百姓死伤无数,这一举动直接触怒了大晋中央,楚恒当即下令,封原沈家军副将现京兆尹沈七为征西将军,巡城司右参将韩令仪为其副将,二人率十万兵士驻守西北,旨在平乱。
十万沈家军在匈奴边境造就的威名,可谓名扬四海,而今沈七点将出发,还没抵达大晋与焦国的边境,对方就已经将肇事者统统困了送到沈家军行路的途中,跪了大半里地,祈求大晋饶恕他们罪行。
不过沈七这一行沈家军历来是军令如山,所以在没接到上级命令的时候,沈七是管不了那么多的,留了一行人看守住那些焦国人,其他人依旧马不停蹄直往边境行去。
此时,焦国先行来到大晋准备给太皇太后祝寿的一行使团,也被直接扣在了行馆,焦国与大晋的关系顿时紧张起来。
焦国皇帝迫于十万大晋大军压境的压力,特令当朝储君陈荣轩带另一使团前往大晋赔罪。
焦国储君使团一行快进大晋京城的那天,刚好遇到大晋的第一场大雪,这场雪来势汹汹,一日一夜的功夫就积了四五寸,焦国使团被困在城外,还意外撞进了一场江湖寻仇事件,折了好几个侍卫。
当然鉴于朝廷不管江湖事的规则,焦国储君遇袭一事,朝廷也不过勒令当事人给陈荣轩一行告了个罪就了了此事,至于焦国使团有人抗议大晋处理此事太过敷衍,但敷衍又如何?
沈七领十万大军压境,焦国绑了肇事者在路上截人,那些人老弱病残不少,此事难道不是敷衍?既然焦国已经欺人到此,大晋自然没道理给他白白欺负的道理。
此后焦国储君陈荣轩一行就边境暴乱一事与大晋协商,而大晋粗略估算一番,就宁城百姓的安抚重建费用少了八十万两黄金绝不妥协,当然仅仅这一次赔偿还不够,大晋还就此次事件列出了多项约束事项。
但这些赔偿和约束事项,在焦国来看,简直就是赤果果的羞辱,但他们一行既是到了大晋,就是希望能够好好将此事给解决了,而不是直接闹翻了,两国开战,现在毕竟还不是两国交战的最佳时机。
萧景明因着入职礼部主客清吏司主事一职,所以有机会参加此次两国的会晤,因此对于大晋拿来与焦国相谈的这些赔偿与约束,他自然是再清楚不过的,也是由于清楚和了解,他在沐休这日一早就来了丞相府。
就像是知道他会来一般,甄玉卿已经在暖阁沏好了他喜欢的碧螺春,而且小黑也酒足饭饱在暖阁内打着呼噜,将小黑揽进怀里给它顺毛,萧景明也不含糊,说了自己来此的目的。
“这般赔偿,根本就已经是勒索了吧?”萧景明苦笑摇头。
“景明兄就是太过良善”甄玉卿递茶给他,“这是个力量至上的时代,做错了事,想要简简单单揭过,除非你有足够的实力,如若不然,就要做好为自己的错误买单的觉悟。”
萧景明大概已经猜到甄玉卿会说这一袭话,诚然这话从他口中说出来,也却是有些道理,但现在焦国与各国都交好,若是大晋贸然与之开战,说不得对大晋而言,并非是好事。
“焦国狼子野心,大晋与他们早晚都会有一场硬仗要打。”甄玉卿喝了一口桂圆枣子茶,整个人都暖烘烘的,熨帖的很。
“皇上大概也是这个意思吧,只是现在大晋刚与匈奴休战,尚在休养生息,如今再贸然开战,怕是百姓们都吃不消啊。”萧景明说出自己的顾虑。
甄玉卿:“此前与匈奴的对峙,那是保守战役,吃喝拉撒都是自己承担,但如果之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