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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实往往是用来摧毁美好幻想的。
瑟瑟猛然意识到,那天的紫衣公子实际上是在喝豆腐脑的沈卿缡。
幻想破灭后的眼前,雨水充沛的庭院里,她望见沈卿缡执伞走来。
仿佛心灵感应,当瑟瑟的目光投向沈卿缡时,沈卿缡微微向后的脸也转了过来。
四目相交,越下越大的雨遮挡着彼此眼中的诸多情绪。
“撤!”瑟瑟吐出一字,迅速抄起搁在木椅旁边的黄金拐杖,起身便走。
她和沈卿缡前世有仇呃,她的前世记忆仍在,那就是前前世,反正进入沈府近两个月,两次入书房,两次遇见他,偏偏两次他都提早回府,就这百分百的中奖概率,前前世的她一定欠他很多钱。
苏蓉蓉入沈府没几天,以前没当过侍女丫鬟,对主人的突然发布命令显然不适应。她茫然地抬起头,看见瑟瑟已经冲到书房门口。
经过这些天的疗养,沈卿缡的脚肿已经痊愈,看见瑟瑟跑路,他一个箭步飞奔过去,成功拦下瑟瑟。
收起油纸伞,沈卿缡将湿淋淋的雨伞横在瑟瑟身前,笑问:“去哪儿?”
一回府,便有仆人告诉他,夫人正在书房,未作他想,径直来到书房。
最近几晚,他对瑟瑟的表现非常满意,外表清纯脱俗,骨子里竟是那样热情奔放。如果之前对她的感情仅限于丈夫对妻子的责任,那么现在,对她确实有些许喜欢。
他喜欢这个表里不一的小女人,喜欢她夜晚化身妖精与他千般缠|绵,而她白天对他的种种厌恶,竟也令他觉得很有味道。
“回房!”瑟瑟口气很冲地道。
“天色尚早,不急。”沈卿缡意有所指。
瑟瑟自然听出他话中暗藏的意思,对他的无耻早已习惯,冷冷淡淡地道:“天没黑呢,这么早回来,小心扣俸禄。”
她对他唯一的兴趣,大概就是他的财宝和俸禄。哦对了,他夜里的表现还行,勉强也能接受。
“明天立夏假期,今天所有府衙、部门的官员都可以提前回去。”沈卿缡耐心解释。
“丞相也能提前回去?”
她一直认为丞相是有别于其他官员的。
第131章 一手情报(6)()
比如,六部尚书、大理寺卿、御史大夫等高级官员下班后,位高权重的丞相大人仍会留在皇城,听说多数时候纯粹是陪皇上闲聊,官方说法叫议政。
前些日子,她进了一趟皇城,住了几天皇宫,对应秋当前的权力中心有了一定了解。
当今皇上念帝资质平庸,日常生活离不开三个人——巫贵妃、晋公公、沈大人。
前两人住在后宫,皇上随时能见,后者住在宫外,就算天天上朝上衙,也不可能像晋公公那样时时刻刻追随在皇上身后,更不可能像巫贵妃那样与皇上同榻共眠,所以皇上一得空就找沈大人商议国家大事,顺便聊聊人生,完全不顾及某地灾民正等着沈大人批准拨款赈灾,当然也就不顾及沈大人新婚那晚的良辰吉时。
对此,她很高兴。
因为皇上对沈大人的依赖,以至于在沈府很少看见沈大人。如果皇上有挥剑断袖的觉悟,她大概再也见不到沈大人了,可惜皇上的某个取向很正常。
以上,充分说明沈大人这时候回府不合常理,就好像失宠一样。
“丞相也是人,也要休息,明天我们去逛街?”沈卿缡一句话打消瑟瑟的诸般猜测。
逛街,是他从未做过的事。
童年穷苦,没有逛街资本;少年苦学,没有时间消耗;青年仕途扶摇直上,却似乎忘了属于他这个年龄应有的乐趣。连苏大人那样铁面冷酷的人,假期时都会寻个风雅之地,品茶听琴,而他在假期里也不忘算计别人。
他是个既俗又无趣的人,逛街是唯一能想到的增进白天感情的方法。
瑟瑟拿着黄金拐杖指指自己骨折的脚趾,意思是:我这个样子能陪你逛街吗?
沈卿缡早有准备地道:“我们坐车,骑马也行。”
“不去!”瑟瑟冷声拒绝。
沈卿缡不算有耐心,尤其是无利可图的时候。虽然他已预料到瑟瑟拒绝是必然的结果,但没想到她拒绝的那样干脆,不愿与他多说一句废话,委实冷漠了些。
更令他难以接受的是,他很清楚瑟瑟明天会做什么。
“一个小白脸而已,有什么值得看的。”目光变冷,他的注意力转向被瑟瑟握在手中的折扇。
这把折扇算不上名贵,但他却知道,她特地用檀香熏了一夜,用心之深,令人羡煞。
如果他记得没错,她以前很喜欢玉凌飞。若非那天张太医提起“旧疾复发”,他都想不起来,那年她高烧不退险些丧命与玉凌飞有关,虽然从始至终玉凌飞不知道她的存在,但他仍然气愤。
他允许她讨厌他,但无法允许她喜欢别的男人。
瑟瑟也很气愤,回敬道:“说的好像你不是小白脸一样。”
沈大人确实白净,尽管他的体形修长,却也掩饰不了文臣的柔弱。他五官不丑,事实上很耐看,越看越不错。漂亮、白净、柔弱,组合起来不就是小白脸吗?他还有脸说别人!
沈卿缡不屑道:“我是当朝丞相,岂能与小小的乐师相提并论。”
第132章 一手情报(7)()
“乐师怎么了?”
对于沈卿缡言辞中明显的瞧不起,瑟瑟相当愤懑,一时间竟忘记要对沈卿缡保持冷漠。
她激动地说道:“人家乐师是皇上亲口承认的天下第一美人,人家乐师一年到头都不用去乐府报到,人家乐师不想出门皇上都没办法。再看你呢?位极人臣又如何,皇上一句话,无论刮风下雨,半夜三更都得像狗一样赶过去。”
沈卿缡对她的评语也不恼怒,反而笑道:“你还不是嫁给狗了?有些人想当狗还当不成。”
瑟瑟震惊于沈卿缡不但无耻,而且无赖、脸皮很厚。
敢于承认自己是“狗”的人,你骂他是狗,他觉得是种赞美。这种人如果是白痴,大可不必理会,可此人偏偏高智商。
一个智商很高的人拥有一张极其厚实的脸皮,他的对手必须要有一颗坚定的心。反正她不坚定,现在很后悔骂他是狗,因为夫妻的关系,骂他其实也把自己带骂进去了。
“皇上拿他没办法,我拿他有办法。”沈卿缡收起拦住瑟瑟的雨伞,自信地迈进书房,“明天想看玉凌飞那小子,最好给我安分地坐在马车里,远远看着就好,出事了别怪我没提醒你。”
瑟瑟原想就此离去,然而沈卿缡的一番话又令她忍不住跟上去,追问:“等等,能出什么事?会出什么事?你不会在算计玉凌飞吧?不会是嫉妒他比你受欢迎吧?”
玉凌飞在朝歌城女性眼中是男神般的存在,估计某些男性也将玉凌飞当女神,但在沈卿缡眼中居然只是个小子?玉凌飞好歹当过一段时间她的梦中情|人,他怎能称呼她的前梦中情|人为小子?太无理了!
做为玉凌飞的脑残粉,她必须捍卫玉凌飞的男神地位。
“算计?”沈卿缡将雨伞扔给苏蓉蓉,“蓉蓉,替我拿干净的衣服来。”他似乎终于察觉到雨水黏在身上有多难受,嫌弃地甩了甩广袖,巧妙地支开书房里唯一的外人。
苏蓉蓉抱着湿淋淋的雨伞,欠了欠身,退出书房。
“你不会想害他吧?他跟你有仇吗?”瑟瑟不停追问。
看过苏蓉蓉被掌嘴、程允被欺骗生擒,她非常相信以沈卿缡的为人,要想打压小小的乐师并非难事,尽管皇上看重玉凌飞,但是皇上更依赖沈大人。
虽然不想承认,但乐师在朝中是没有地位的,不过人家玉凌飞走的是不食人间烟火的隐士路线,哪像沈卿缡?全身上下充斥着人间烟火味。
沈卿缡悠然道:“无冤无仇,只不过在某些事上他有些利用价值。”
“你怎么他了!”瑟瑟心颤颤的。
她心中至高无上的男神一旦被沈卿缡盯上,等待男神的恐怕是坠入凡尘,流行点的说法是折翼的天使。
“欺骗程允,只因程允当时在我眼中是死人,但我不能欺骗逊王爷,逊王爷是活人,活人总能在日后给我一些惊喜,我当然要好生伺候着。”沈卿缡说话的语气变得极为阴冷。
第133章 一手情报(8)()
瑟瑟蹙眉。
讨厌沈卿缡此时的语调与神情。
他没有用严肃与漠然掩饰内心,而是将心中所思所想所算计的毫无保留地展现在瑟瑟面前。
冷嘲的表情,阴鸷的语气,唇边一抹邪佞的微笑。
此时的他,不是柔弱的文臣、儒雅的书生,他是权倾朝野的丞相,手握大权的主宰,相权大过君权的传说,似乎会由他实现。
只听他说道:“一直以来,我都在反对逊王爷掌权,哪怕是一丁点儿的小权。逊王爷想负责此次迎夏,我既要实现他这个小小的心愿,又不能让那些蠢笨的大臣以为我有意送权给逊王爷,此事不能由我出面,自然有人要代替我传达意思,这个人就是玉凌飞。”
他做事小心,从不与瑟瑟谈论朝中之事,更不会告诉瑟瑟他最近算计过谁。以前他的种种心计,多数是瑟瑟的猜测与揣摩。今天主动向她坦白,仅仅是想告诉她,与她相谈甚欢的逊王爷、她仰慕的玉凌飞,在他沈卿缡的面前,什么都不是。
他很含蓄地提醒她,亲王的权,他想给就给,想削就削,何况是小小的宫廷乐师?
沈卿缡很聪明,也很自信,然而这份聪明这份自信没能令他意识到自己在乎眼前这个反对他的小女人,没能发现一向心思藏匿、周密谨慎的他,竟然因一时之气将心中的诸般算计全都告诉了瑟瑟。
好在瑟瑟没蠢到揭发沈卿缡来个玉石俱焚,别说这小小的心计对沈卿缡构不成威胁,就算真能扳倒他,对她又有什么好处?
随着瑟瑟越来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