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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好,这酒瓮够大,我的缩骨功练得也够火侯,不但全身都缩了进去,连一根头发丝儿都没露在外边。
我望着那小小的瓶口外边那圆形的灰蒙蒙的天,甚欣慰。
盖上了盖子之后,瓮里暖融融的,混着上好的酒香,又有一种让我置身于床上之感,顺理成章地,我又睡着了。
我是被一声响彻云霄的响亮惨叫叫醒的。
初醒之时,我以为自己已经到了野外了,未免有几丝兴奋,可张开眼来,便见着圆忽忽的瓮口有一张阴沉的面孔朝我望着。
深刻的五官,暗金色的眼眸李泽毓我的心顿时沉落谷底,原来这马车走来走去,还是走到了李泽毓的眼皮底下了?
还没等我运了缩骨功从瓮口出来,便听得咣当一声响,那酒瓮便便分成两半,破了,我被他又揽进了怀里:“你怎么样?”
他的眉头皱得太紧,眼底冰冷,让我不由自主地缩了缩,把身上突如其来的刺痛感瞒了下来。
“哈哈,酒瓮子里瞒好玩的,我就想玩玩”我哈哈一笑。
“是么?”尖冷的声音忽地在我身后响起,“太子殿下,她杀了人,也只当成玩么?”
是那白凤染的声音,突勿尖利,冷得刺人心骨。
雪白的地上,滚落着一个人头,红的血,散乱的长发,脸上凝固着惊怖之极的神色。
是那个尹念!
我的视线缓缓上行,便见着了那瓮口染红的鲜血,显见着,这颗人头是放在我藏身的酒瓮旁边的那瓮上的。
我与人头酒瓮睡了一夜?我不由打了个寒颤,却被李泽毓更紧地搂在了怀里,他抚了抚我的背:“别怕。”
马车之旁,昏厥过去的侍婢正索索发抖。
白凤染猛地跪在地上,面色怆然:“殿下,您不能再兴之所致了,她明明就是楚国奸细,杀了国师的弟弟,就是想让法王和您反目成仇,挑起大乱,殿下”
我抬起手来,粉红的指甲缝里,几缕鲜红尤留,如毒蛇的信子,突勿地钻进我的眼里,我惶然抬头,却感觉李泽毓拿起了我的手,就是白雪映衬的光察看,悠然浅笑:“白将军,你连辣椒汁和鲜血都分不清了么?”
我恍然大悟,忽略心中突勿而来的那缕心慌:“不错,就是昨日我吃烤鸭沾上的辣椒汁,你不信,你来舔舔”
她愕然抬头,自不会舔将上来,却用悲痛之极的目光朝李泽毓望着:“那么,她手里的匕首,殿下又做何解释。”
我望着那雪地,这才发现,在那瓮被李泽毓一剑破开之后,露出来的不但是我这个人,碎落的瓮瓦之下,还有一把寒光森森上面尤有不明鲜红物体的短刃。
“那把匕首,自是她偷切了羊腿,躲在瓮里切着吃沾上的辣椒酱。”
我被眼前一幕吃惊得说不出话来了:从李泽毓的身后施施然地走出一名侍卫,一只手里拿了一个切了一半的羊腿,羊腿上很明显地涂满了辣椒酱,另一只手上拿着的与雪地上一模一样的匕首,把这两样东西丢到了雪地之上,将另外那匕首收起,默不作声地退到了李泽毓身后。
雪地之上,便有了羊腿和切羊腿的匕首了。
作假证作得如此明目张胆,可见李泽毓这人的确不同凡响。
白凤染脸色刷地一下子白了,颤抖着嘴唇道:“太子殿下,您这么做,纸岂又能包得住火?法王那里”
李泽毓摸了摸我的头,拿身上的大氅包裹住我,低声道:“今日之事,你们知道怎么对外说了。”
第12章 刺客()
有侍卫恭声道:“昨夜有刺客漏夜而来,将尹大人的头割了去,还想掳走府里正在吃东西的侍妾”讲到这里,他朝我看了一眼,“幸而被经过的侍婢发现,大声惊扰,慌乱之中,这才逃走了。”
李泽毓道:“白将军,你听明白了?”
白凤染的牙齿把下嘴唇咬得发白,眼眸冷得似冰朝我望了过来,冷声道:“属下明白。”
我看着手指缝里的不明红色液体这是昨儿吃东西遗留下来的看来,下山之后,我的运气不是一般的差,连逃跑,都有人半路弄些惊竦之事吓我?
我的缩骨功练得好了,头能缩进酒瓮里了,吓不着路过的人了,某人就拿个真头放在酒瓮上帮我完成吓人的心愿?
我一时间感慨万千。
死的人关系重大,隔不了一会儿,军中仵作便来了,我还想看看热闹,可李泽毓用大氅从头到脚地将我包着,我把头一伸出来,又被他推了进去,伸出来,又推了进去,所以我只听见了大氅外来来去去的人的脚步声,以及李泽毓简短的命令:“行了,收拾干净。”
等我好不容易把头从他的大氅内伸出来,便见着院子当真收拾干净了,只留了一个矮胖子刘德全跪在廊下,一夜没见,我感觉他又瘦了不少,肥脸上撑起来的皮都有点儿瘪下去了。
刘德全用眼角余光望了我一下,又飞快地垂头下去。
这一眼看得让我有些惊竦,心想,那暖床的慌言拆穿了,他告诉李泽毓我是‘木桶妖’了?
“你那小五,还好吧?”李泽毓道。
“还好,只是被吓着了。”刘德全哆嗦着嘴唇道。
“恩,找大夫吃些定神的药,几日便好了。”李泽毓道。
“下官明白,下官的五儿,什么都不记得了。”刘德全道。
“不记得便好”
李泽毓摆了摆手,他便退下了,退下之时,我很明显地感觉到,他又拿眼角余光朝我望了一眼。
下山以来,一天之内发生的种种之事,实在太过惊悚,让我很感觉到为了两餐呆在李泽毓身边实在太不划算,随时会被人栽赃陷害,决定自己戳破这暖床的慌言,让他拿别的比较肥厚的人代替,于是,我从大氅里挣出头来:“殿下,我不是暖床的人”
他又把我的头推进了大氅里,真走进了屋子,这才松开了我,慢吞吞地道:“哦,你不是暖床的人?”
我还以为他没听到呢,原来听到了:“我原是乡野小民,机缘巧合之下才”
他将身上的大氅递给一旁侍侯的侍婢挂上了,打断了我的话:“既如此,这刺杀尹念的刺客还没找到,本王看你也有些功夫,不如就顶了这项罪名?”他眼底轻风破暖。
“啊”我垂头道,“原来不是暖床的,机缘巧合之下,被刘大人选上,这才成了太子殿下暖床的人之一。”
但我还想问:暖床的功能到底有什么呢?除了床要暖之外,平日里还需要贴进你的大氅里当手炉么?我将头伸出了他的大氅心想。
他笑得和煦:“原来是这样啊,本王差点就弄错了,把暖床的人弄成了刺客。”
逃跑无望,我忽有些想念山上了,一想念山上,不期然地想起了那些全身被夹板夹住的日子,由此深远想开,便想起了师傅给我正骨之时的痛,不想不觉得,一想我忽就感觉身上传来阵阵奇痛,痛彻心肺,眼前便一黑,又昏了过去。
等到我不痛的时侯,半梦半醒的,我又开始继续昨晚上那个奇怪的梦,那么的真实,但我却如隔在云端,朝下边望着,看的是两个不相干的人谈论着不相干的事。
“别让她胡闹了,这一次,骨头怕是又受伤了。”
“先生放心她用的,是梅花三弄那门功夫么?”
“不错,这世上有谁能将剑使成如雪落梅花一般?唯她而已。”
“她不是全忘了么?”
“但她骨子里到底还是梅络疏,又岂能说忘就忘呢?你忘了,她生平最恨什么人?她最恨的,便是那残害幼童的禽兽,尹念捉了刘德全的五公子去,欲行不轨之事,她岂会袖手旁观,尹念武功虽高,但若是以前的她,他那些武功不过是小孩的玩艺而已。”
“不错,没有人能伤得了她,除非她自己伤了自己,我欠她的永远都还不完”他哽咽道。
“在那之前,刘德全被人要胁,定是被她看见了,她虽已不记得往事,但渗入血液之中的本能却没有忘殿下,如此一来,她会更危险只不过,她有了自保之力,我也放心了”
“你后悔了?”
“我自会遵守承诺,但你要知道,你虽是已对此事已做了防犯,但纸包不住火,那白凤染在你军中虽是只是名小将军,但她身后是白家!”
那声音呲地一声冷笑,充满轻蔑:“只要她有妄想,便会仔细权衡。”
“她不会乱说,但她说得对,纸到底包不住火,你不能毁了尹念的尸身,那会引起更多人的怀疑,只期望这世上没有人能认得她的武功了。”
那人声音似有隐忧,长久的没有出声。
“还有什么人会记得她?”那声音又充满了忧伤,如三月梅雨季节空气中随手一捏,便会滴下水来的水汽,“她身边的人将她当成了一把刀,却从没想过,刀也会巻刃,也会伤心。”
“楚博,半年之前找到了豫州城,你是知道的。”
他声音冷利:“所以,我才收了豫州城,将它归于晋国疆土,此生,我不会让人再利用伤害她!”
“如此便好,老夫也要走了,但走之前,老夫实在放心不下,这样吧,老夫的两名徒儿”
我只觉身上暖融融的,刚刚发生的那刺骨的痛被那暖流一冲,便消失无踪,使我又感到了春困,他们俩人的声音越来越淡,越来越淡,几不可闻。
听我能听到声音的时侯,睁开眼来,已是早晨,阳光从窗子里透了进来,染得薄纱帐如蜻蜓的羽翅,更象烤得焦黄的薄饼,让我心情大好,我转过头一望,身边没了那头大狮子李泽毓,心情更加大好,我坐起身来,想着保持着这良好的心情以迎接早上起床的这顿丰盛饭食一挣便坐不起来了,不但连坐都没办法坐起来,连手脚都没有办法移动,勉强抬起头往身下望过去,便见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