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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门“嗒”的一声轻响,林安琪知道他已经出去了。
沾着满手的泡沫,林安琪的思绪瞬间游走了一下,她立刻觉得,脱离了这个男人之后,自己貌似应该干点什么?
应该干点什么呢?
林安琪一边拿着吹风呼呼的吹着头发,一边继续思考。
思绪倒是越来越明确,那就是开路,赶紧的溜之大吉,跑回s。海去,摆脱这个其实和自己根本就是风马牛不相及的男人。
她知道云都离s。海没有多少远,不坐飞机的话,动车也就是眨眼的事情。
这个不知死活的念头居然叫她孩子般的感到兴奋起来,就像小时候,讲台上老师一扭开脸,下面就想做小动作的学生,好像不干点什么就不对劲似的。
妹的,站在窗口看风景,等到天黑给人做床伴的日子她再也不想继续了。
可是,一想到那个该死的劳动合同违约金,林安琪头脑发热胆大妄为的念头还是很有些泄气,别看自己做了几天汤大boss的床伴,她很清楚,翻起脸来,人家照样会叫律师起诉她。
她倒无所谓,无产阶级无业游民盲流一个,事业根基嘛都没有,死猪不怕开水烫,大不了盲流变流氓,汤俊峰总不能全国各地下通缉令追她索赔的。
但是,连累徐晓曼就不照(行)了。
真是前世少应,徐晓曼竟成了她林安琪今生的死穴。
这句话说起来似乎有些矫情,但却是很实际的。
你要是非要林安琪给出个为什么,她也说不好。
归根结底,就是那句话,发小的感情,已经根植于血肉,就像最亲的亲人,最初的家园,不容抛弃不容背叛。
不牵涉任何利益也没有任何道理可言。
她们是一辈子不用想也抛不开的人,没有是非没有对错,一直会记着一直不会坑害对方一直不用设防。
…………
林安琪想给陈铎打电话,先和他预借个二十万,想想实在是不好贸然张这个嘴,电话拿起又放下。
虽然西安的事情,不知道陈铎到底是帮她还是坑她,二十万毕竟不是小数目,虽然有些人动不动就喜欢把钱说的跟纸似的,林安琪心里很清楚,人民币毕竟不是冥钞,随便就可以捻一捆送人。
她觉得和陈铎的交情,还没有达到二十万的那种程度。
徐晓曼肯定没有二十万去填这个窟窿。
别看丫的咋咋呼呼似乎很风光,一个外地丫头,在s。海这样一个前沿而又小资气息浓重高傲浮躁的一线城市混,没有靠山,比如傍一个大款,没有根基,比如爹妈曾经是s。海下放知青,能把自己活得光鲜亮丽就很不错了。
林安琪还是很佩服徐晓曼的,最起码她比她强悍。
说到s。海下放知青,林安琪立刻就想起自己老娘偶尔会醋意深浓念叨的一个叫什么小秦的女子。
据说当年,该女子和一帮子s。海的小资产阶级子弟下放安徽,居然把安徽的黄梅戏唱的特别好,扮起七仙女来,身段窈窕,水袖飘逸,那叫迷死一个人呐。
林安琪的老爸虽然是土生土长的当地人,却拉的一手好二胡,两个人珠联璧合,在当时很是出了一阵子风头。
小秦下放安徽的时候,已经是文化大革命尾声,不到一年就返回了s。海,留下林老爸徒然的对月长叹临风洒泪,一直蹉跎到三十多岁方才匆匆的成家立业。
最让林安琪老妈不能释怀的就是,那些曾经认识小秦的人都说,林老妈长得极像小秦。
这就叫林老妈差点一口气没有憋过来。
狗x的林大平,你见了我就像狗皮膏药似的往上贴,和着把老娘当别人的替身呐,吾哩哇啦,唔哩哇啦,据说吵了很多年。
第三十九章 挖苦刻薄无止境()
然后,林安琪就好像明白了自己为什么叫林安琪。
并不是老爸洋派,实在是他确实心有所念。
果不出所料,从读小学起,她就华丽丽的有了一个七仙女的外号,每每叫林老娘新仇旧恨,咬断银牙。
打住,林安琪觉得自己头脑里扯得太远了,有些不着边际。
也难怪,想到陈铎就要想到自己这个外号,想起这个外号就不得不寻踪溯源,所以就祖辈冤仇般的扯出s。海下放知青小秦这个女人,
切!真是哪跟哪啊?
陈铎是最喜欢叫她七仙女的男同学之一。
林安琪的思绪继续飘。
为此,林安琪曾经把此人严重的加入所有仇敌黑名单,发誓长大有钱以后,就买通一个最厉害的杀手,像所有的复仇片里演的一样,把这些让她夜不能寐的仇敌统统杀死。
这些以陈铎为首的仇敌,每天放学以后就拖着鼻涕拦在路上对她大叫:“七仙女,爱董永,七仙女,爱董永。”。
那些孩子一边叫喊还一边蹦起来拍手,土布或者黄军挎包做成的书包起伏有致的拍打着他们的屁股。
林安琪便会捂着眼睛嚎啕大哭,仿佛蒙受了奇耻大辱。
徐晓曼却像一只凶悍的小母虎,弯腰就抓起一把小石子,毫不客气劈头盖脸的对着他们撒去,这伙孩子喜欢欺负林安琪,却对徐晓曼怕的要命,一片尖叫,顿时做了鸟兽散。
这样的场景不知道重复了多少次,每次的结果大同小异,末了总是徐晓曼为林安琪背着书包,好言好语的把她哄回家。
其实,徐晓曼只比林安琪大几个月。
很长一段时间,她总是不停的在心里把陈铎碎尸万段,把跟在他后面的那群坏孩子五马分尸。
幸亏陈铎从来都不知道,直到现在,见到她还是脱口而出:七仙女!
每当想到这些,林安琪就会忍不住哑然失笑,心里会有一丝遥远的温馨。
电话那头,徐晓曼身边无一例外的全是噪杂,似乎她不处在这样一个坏境就不是地球人似的。
“曼曼,我想回s。海。”
林安琪忽然觉得自己很不争气,毛线一听到徐晓曼的声音,自己就不由自主的做回了孩子?
几乎可以看见电话那头徐晓曼的强悍的手势:“慢慢慢,林安琪你说什么?”
连名带姓的叫着,语气很是不善。
“我说我成天也没有什么事情,我想回s。海。”
林安琪不得不撒娇似的重复一遍,还有些脑残的加上理由。
“汤总同意吗?”
徐晓曼却没有理会她的叽歪,毫不客气的问道。
“干嘛叫他同意?我不想干了!”
林安琪终于绷不住了,几乎尖叫了,“不行,我就(就,安徽方言,马上立即的意思)回安徽,烦死了,你来做做这个不明不白的工作试试!”
电话那头徐晓曼倒笑了,表示她开始专注的打这个电话:“我倒是想呢,日思夜想的想,问题是汤总看不上我啊,林安琪我告诉你,你也不是三岁两岁的孩子了,你真要做什么我也没办法拦着你,不过咱们丑话可说在前头。我来问你,第一,你到底有没有把汤总的婚庆给一世情挣过来?”
“没有。”林安琪老老实实的回答,“根本就找不到机会开口。”
“切!”
电话那头徐晓曼鄙夷的口气,“叫我说你什么好呢?枕头风吹不好啊?你别和说你没有和汤总上床,虽然你不肯说,那臭男人就差没有敲锣打鼓的得瑟了,你就少装了吧。”
林安琪第一次听徐晓曼把汤俊峰叫做臭男人,并且语气甚是鄙薄,突然之间,某种不明的情绪让她觉得一阵羞耻。
她觉得自己被徐晓曼鄙视了。
她明白徐晓曼的意思,和汤大boss上床就是上床了,汤俊峰炫耀着呢,他又玩了一个女人,人尽皆知,肆无忌惮。
她用不着假清高,名分什么的,当然想也别想,要点实际的才是理所当然。
徐晓曼并不想去指责评论她什么,这个社会,而且已经是事已至此,她是从最实际的方面去替她考虑的。
她们之间,用不着虚伪。
她知道,但是,自己的潜意识里,并不想如此没节操。
至于名分什么的,说老实话,她根本就是嗤之以鼻,从来就不曾痴心妄想。
那也不应该是她想的事情,一份以荒谬开始的孽缘不可能会有什么见得到阳光的结局。
灰姑娘变金凤凰的事情只有童话里才会发生,林安琪虽然有些脑残但不是脑子进水。
正是因为如此,她才一直竭力的想拔身而出,不想在这个荒诞的泥淖里越陷越深。
她却没办法去和徐晓曼分说。
她不由得苦笑一下,也许徐晓曼是对的,自己还隐隐地计较着什么扯淡的自尊啊,平起平坐啊,两不相欠啊,不是可笑么?
“陪了老板一场,连笔堂堂正正的业务都挣不来,我要是你直接跳飞机得了。”
徐晓曼的挖苦刻薄是无止境的,特别是对林安琪,根本就是极度无下限。
”第二,还是那句老话,你想炒了老板的鱿鱼我没意见,举双脚赞成,但是,你不能连累我。否则你就是死了我也不会去替你收尸。就这样,我忙啦哈,正焦头烂额呢,净拿些没头脑的事和我扯淡。”
徐晓曼嘟噜着不由分说的挂断电话。
林安琪觉得自己简直就是对牛弹琴自取其辱。
她几乎再一次萌生了自取灭亡的念头:为什么每个人都活得目标明确犀利现实,自己却总是活得浑浑噩噩不明不白拖泥带水?
林安琪刚要把电话狠狠地扔在床上,荡气回肠的《如花》前奏曲响起。
大概徐晓曼觉得意犹未尽,还要追述什么。
林安琪划拉一下屏幕,惯性的没好气道:“你不是忙吗?”
脑海中才想起根本就不是徐晓曼的号码。
是汤俊峰的。
来不及追悔莫及,电话那头却是一个焦急陌生的声音:“请问你是这部电话主人的什么人,他出事了,他坐的出租车被一辆大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