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部长根本不敢随便撤掉张瑜的职,谁都可以,就是他不行!
是,张瑜只是个局长,职位不高,权利也不大,可是他在上海滩的名声大,每次发生重大案件,只要他出手,至多一月定然水落石出,深受百姓爱戴。
纵然他们有蒋介石撑腰,也不能随便动张瑜。
就是真要撤他的职,也需经过更上一级的批准,还得找个合适的理由。
张瑜知道再缠下去是没有用了,只能抱着那份资料,一步三回头地离开。
“清逸,我回来了。”张瑜有气无力地说着,整个人看起来病恹恹的。
陆清逸的思绪被打断,即刻转过身,见他这副样子,也就猜的他此一去的结果是怎样。
他丝毫没有感到诧异,而是平静地起身倒了杯茶,递给张瑜。
茶水冒着丝丝热气,明明已经很口渴,张瑜却一点喝下去的欲望也没有,他抬手推开茶杯,轻轻摇着头,“不喝。”
陆清逸没有坚持,直接将茶杯放下。
你不说话,我也不说。
空气一片寂静,过了一阵,张瑜万分愧疚道:“我没办法,部长不批准此次行动,只给了我一份欧阳煜的文件。”
说着对陆清逸扬了扬手中的文件。
陆清逸是从不安慰人的,他直接接过文件,试图转移张瑜的注意力,“先看看文件。”
一提到查案,张瑜的精神立马振奋起来,先前的愧疚即刻抛之脑后,点头如捣蒜,“好,现在就看!”
许是太过激动,他完全忘了去坐下讨论案件,而是就那么站在陆清逸身旁。
陆清逸看着眼里,却没有多说什么,径自坐下,翻开文件。
大堂寂静一阵,随即响起二人的讨论声。
“哎?父亲果然是火车司机,孟小冬没有说谎。”
“性格外向,开朗活泼。”
“正好和王惟琛互补。”
“对对对。”
“这几个是他常去的地方,龙口上海火车站、圣约翰大学、三山会馆、西城宾馆”
张瑜仔细数了数,足足二十个地方都是欧阳煜常去的。
他无力地捂面,仰天长叹道:“这可怎么查呀!”
慢说他们能凑出几个人,就是整个局的警员都上,那也得查十天半个月的。
就他们两个,猴年马月能找到欧阳煜呀?
陆清逸倒是一脸的淡定,他试图着王惟琛和欧阳煜的资料融合起来,说不定可以找到一些线索。
张瑜一直以来都是“说是说的,做是做的”,虽然知道难查,他还是不放弃。
“清逸,我现在去把局里的事全部安排好,咱们就出发。”
陆清逸沉默着点头,目不转睛地阅览着资料。
张瑜抬脚刚要往里去,空旷的大堂内突然响起“噔噔”的敲门声,缓慢又规律。
他抬眼看去,只见一个带着金丝边眼镜,穿着墨蓝色中山装的中年男人微笑着站在门前,手里还拿着份资料。
并没有做任何伪装。
“你是?”张瑜头脑风暴了一下,发现他不认识这个人。
他就是个办案狂魔,除了查案其它的几乎什么都不会,也很少与人打交道。
秦联奎倒没有生气,他听说过张瑜的大名,“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查办大案件”,不知道自己很正常。
他礼貌地朝对方鞠躬,“您好,张局长,我姓秦,秦始皇的秦。”
张瑜打心眼里不喜欢这样的礼数,赶忙扶他起来,“直接叫张瑜,不用称呼我张局长。”
秦联奎笑着点点头,没有多余的废话,他直接把文件递给张瑜。
看着面前的文件,张瑜感到很疑惑,并没有立刻接过来。
他觉得这位秦先生一言不发就给自己文件,好像不太正常,正常报案怎么会准备文件?
不会有阴谋吧?
他警惕地倒退一步,防备的目光在秦联奎身上打量着。
见他如此,秦联奎不禁感到好笑,可又能明白他的顾忌,于是忍住笑意,出声解释道:“我是来帮你的,你看看文件就能明白。”
张瑜觉得秦联奎看起来挺真诚的,现在又是在局里,就算他真的不是好人也不能对自己怎么样。
他犹疑地接过文件,接着又瞟了秦联奎一眼,才翻开文件阅览起来。
谁知,这一看,他就无法再保持平静!
里面记录的,是欧阳煜最近的动向,甚至还指出两个现在他最可能出现的地方。
张瑜完全失去戒备心,也成功把秦联奎给忽视掉,聚精会神阅读着每一条信息。
陆清逸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无法自拔,根本没有听见二人的对话,自然也不知道张瑜的震惊。
秦联奎把张瑜的表情变化都看着眼里,微微一笑,他脚步放得极轻,转瞬间就消失在门前。
没有人发现他来过,等张瑜反应过来,他的身影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张瑜十分懊恼,他帮了自己这么大的忙,不仅没有感谢人家,还不知道人家的名字,一个姓,让他到哪里查?
第55章 ——纠葛·调查()
事已至此,张瑜也管不了那么多,他视如珍宝的把文件抱在怀里,兴奋且小心翼翼地走到陆清逸身边。
只见陆清逸在草稿纸上记录着什么,专心致志,张瑜知道他是丝毫没有注意到方才发生的一切。
“清逸,我们马上就能找到欧阳煜了!”
张瑜说着说着,嘴角笑意愈来愈深。
他太激动了!说不定马上就可以勘破孟小冬的梦境了!
陆清逸却像没听到似的,没有回话,还是不停在纸上写写画画的。
张瑜已经习惯他这副样子,所有并没有感到尴尬,反而是得意洋洋地拿着文件夹在他面前挥来挥去,眉头一挑一挑的,“小清逸,你看这是什么?”
先前愧疚的阴霾一扫而过,取而代之的是晴空万里,张瑜那得意的小表情,就同破了大案件一般,是比升职都要开心的事。
视线突然被不知名的物体挡住,陆清逸下意识的皱眉,直接一挥手,文件夹“啪”的一声落在地上。
张瑜呆呆地看着陆清逸,他的手还保持着拿文件的动作。
随后,“啊!”
张瑜放声尖叫起来,痛心疾首地看着地上的文件夹。
这下,陆清逸是完全不能再思考了,他的眉头紧蹙,不悦地转过身,还没有询问,就见张瑜蹲下身子,竟是心疼地摸着文件夹。
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陆清逸的怒气顿时也没有了,他无奈地扶额,想着:这些不得宁静了。
谁都知道,张瑜最宝贵他的办案资料,说一切办案资料都是他的孩子,也不为过。
张瑜心痛地捂住胸口,不夸张地说,他的眼泪都要溢出来,摸着文件夹的手竟是隐隐颤抖。
还好,还好文件是装订在一起的。
他万分庆幸。
说实话,心疼娃都没有这么心疼的。
刚要捡起文件夹,一片白色蓦然映入眼帘,白白净净的,什么字也没有。
他伸过去的手一顿。
完了!不会真的掉出来吧?
张瑜感到欲哭无泪。
挣扎了许久,他才鼓起勇气将文件夹捡起来,抽出那张纸一瞧,发现并不是他所想的那样。
宣纸上工工整整的三行字,字迹清秀,却是遒劲有力,很难想象出是出自怎样的一个人。
看来,是特意夹在文件里的。
张瑜低声默读起来。
陆清逸正想在怎样应付张瑜,才可以让自己清净些,那旁却突然传来张瑜惊讶的呼声。
“诶?这是?”
张瑜面上满是惊讶,陆清逸倒觉得他更多的是惊喜,眸中隐隐透着兴奋的光芒。
这种表情,只有办案时会罕见的出现。
难道,他有重大发现?
想到这里,陆清逸倏地站起身,步伐微乱,直冲张瑜而去。
“京兆尹之子王惟琛,于本年二月十四在北京三口街同刘大贾之子刘伟明发生口角并重伤其人,患者至今仍住院治疗。”
二人抬起头,默契地对视一眼,皆是意味深长。
如果消息可靠,那么此事发生后,王惟琛之父王义辰就是包庇了他,利用职权,趁事情没有传开直接封锁消息,想必还威胁了知道此事的其他人。
一个两个走漏风声,根本不会引起大风大浪。
最重要的事,这同孟小冬所说的梦境,极为相似。
接着他们又研究起欧阳煜的资料。
陆清逸没有问东西的来历,张瑜自然也就没有说。
对于他们而言,只要能破案,其它的一切都不重要。
圣约翰大学
原称圣约翰书院,是如今上海乃至全国最优秀的大学,也是当今在华设立最久的教会学校。
红砖白瓦的西式建筑东西伸展五十丈有余,多数高矮一至,为正中巍峨钟楼高处它楼数十丈,古朴幽深,神圣的气息无声蔓延着。
书院正门两旁生长着樱花树,树干粗壮色深,显然是有年头的。
五月,樱花的花期已经过了一月,枝头各色的花瓣摇摇欲坠,小姑娘似的招人疼爱,微风轻柔地穿过花枝间,冲花朵们笑着,叫着。
排排樱花树,花瓣齐齐飘落,在空中缱绻缠绵,最后依依不舍地分离。
花瓣雨,真是十分恰当的比喻。
色彩斑斓的花瓣铺成一天蜿蜒曲折的小道,衬得书院更加神秘,彩色的小道,仿佛曲径通幽。
再有几天就是大三学生毕业的时间,书院前往来之人寥寥无几,显得凄清非常,也不怪,每次毕业,都是如此的。
学生们早早收拾好行囊,各回各家,等到书院的毕业典礼开始,才返回校园。
也有些没有回家的学生,各种原因的都有,直接在学校待到毕业典礼的时间,之后嘛,也就无从知晓。
蓦然,两道身影缓缓出现在学院正门前。
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