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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张汤这样骑术一般的人来说,骑马再带个小孩简直是挑战高难度,他摇了摇头就要反对。
张贺看势头不对,小嘴一瘪,马上要靠着精湛的演技哭了起来。
秦芸看着心疼,连忙上来哄道:“就给贺儿买一匹小马驹吧,也用不了多少钱,去年贺儿让你参与种葡萄也赚了不少钱。”
张汤这才应允,将张贺抱在臂弯里,朝前走去:“去西市买马。”
长安城的集市主要集中在城市西北,有东西两市,其中西市里有一些西域的货物和马匹贩卖,想要买到好马,就要去那边慢慢挑选。
西市上摆满了琳琅满目的商品,不过张贺今天目标明确,他就是来买马的。来到一处胡商的店铺,张汤询问道:“可有适合小孩骑的小马?”
大胡子的店主连忙迎上来:“这位客人,是想买好马呢?还是一般的马呢?”
张汤疼爱儿子,就回答:“好一点的马匹。”
“那请您跟我来。”胡商引领着两人来到后厩,在这里养着十几匹良马,各个体态膘健,毛色光亮。在后厩旁边有一株小树,上面绑着两头小马驹,只堪堪超过张贺头顶的高度,一匹黄马一匹黑马。
“您看看想要哪一匹?”
张汤对马没有什么研究,他问:“要性格稍微温顺一点的。”
胡商就把那匹黑色的小马牵了过来,张贺上手摸了一下,毛皮的手感概括起来就是——用飘柔,就是那么自信。而且这匹小马性格恬静,只是低头吃草,尾巴偶尔甩一下,一双大眼睛带着点濡湿,看起来惹人怜爱。
“阿翁,就这匹吧,我喜欢。”张贺当即拍板。
张汤也是直来直去的人,他听说儿子喜欢,简单砍了价之后就将小黑马买了回去。
“公子,小心啊。”忠心的老奴王福一直在后面叮嘱着,他是张府负责采买的,因此张汤将小马驹买回来之后,就由他负责照顾张贺骑马。
跟随一同来到张府的还有一名胡商的手下,他帮忙给小马驹按上了编织有飞翔的朱雀的毡子当做马鞍,还在下面垂下绳圈以作踏脚之用。
张贺上辈子在剧组拍戏的时候是学过骑马的,但现代的马匹全是装有马鞍和马镫的,这只有绳圈的马他也是第一次上。
张贺一手抓住缰绳,一脚踩住绳圈,就准备往马背上翻,奈何绳圈没有固定住,晃悠悠的,张贺的小身体就往前面飞去,吓得张福赶紧把他抱了下来。
“这也太冒险了。”王福一脸惊魂未定的表情。
“没事的。”张贺倒是心大地安慰他。
那名胡商的手下也劝说道:“公子年纪幼小,在没有学过骑术之前切不可自行上马,如要骑马可叫仆从帮忙抱上马背,然后牵住马缰绳在院子里缓缓前行。”
张汤让王福将张贺抱上小马,自己一手扶着张贺的背,一边让王福在前面牵着缰绳走,小马得得的蹄声在青石地板上响了起来。
张贺坐在软趴趴的马鞍上,虽然有父亲在身后托着,两条小短腿也要努力加紧马背才能保证身体不东倒西歪。这样实在太不方便了,张贺心想,当务之急是要先把马镫设计出来,可是他之前已经发明了积木和砂糖,小小年纪再搞出个大新闻来可是要震惊uc部——哦不,震惊大汉朝廷了——多智则近妖,在不流行唯物主义的西汉,他可不想自己被当成妖怪。
这么想着,张贺的目光投向了张汤,自己的这位父亲在仕途上一直为刘彻马首是瞻,可以说是皇帝绝佳的打手,但这条路却注定了是条死路,如果棋子得罪的人太多或者没有使用价值了,很容易变成一颗弃子,历史上张汤被逼自杀又何尝没有皇帝本人的默许?
是时候给张汤留点保底的投名状了,当张汤的作用不仅仅是一个酷吏,那么刘彻到时候能否给他留一条生路?
“阿翁。”张贺用稚童的声音轻唤道,“既然绳圈不好用,为什么我们不用青铜来做一个更加稳固的踏脚器具呢?这样孩儿骑马的时候也可以坐稳了。”
张府一个早上就迎来了访客,刘据和卫伉结伴而来,因为是出门玩耍,两个人都穿了比较简单便利的骑装,刘据一身白,卫伉一身蓝。
张贺今天也穿了绿色的骑装,他踮起脚尖往两人身后张望:“苏武呢?”
刘据回答道:“他在华阳街上等我们汇合,我和表弟直接从宫里出来的,想看你买的小马。”
张贺不由得一囧,这两个小孩子还惦记着这事啊,于是他回答道:“请跟我来观看。”
小马驹在院子里,用一根绳子拴着,正在低头吃沾着露水的草叶。早餐的阳光照射在它油光发亮的皮毛上,看起来仿佛上好的绸缎一样。
刘据赞叹道:“是一匹好马,你还没给它取名字吗?”
张贺摇了摇头:“贺才学了没几个字,不知道取什么名字好。”
“那我帮你取好吗?”刘据兴致勃勃地说。
“好吧。”看在皇子如此有雅兴的份上,张贺就同意了。
“我观它毛色如夜空一般,不知道奔跑其实是否如风迅疾,不如叫做夜风吧。”
“感谢皇子赐名。”张贺摸了摸小马的脑袋,“你有名字了,叫做夜风,知道吗?”
小马一双湿漉漉的大眼睛盯着张贺看了片刻,似懂非懂地用侧脸蹭了蹭张贺的手心。
“这马可真乖啊。”卫伉啧啧称奇,“比我家那几个倔货温顺多了。”
刘据也看得喜欢,伸出小手来摸了一把马脖子上的毛,却突然看到马鞍下面悬挂着一个铁环一样的东西,在阳光中折射出细微的银色光芒。
第162章 太阴()
贺贺给这章加了爱的屏蔽;如跳订等半晌可破;如app抽风请刷新张和猜想刘据选择这么一个位置藏匿,是为了方便日后卷土重来,此处退可直接出关;也算是留了条后路。
作为一个张和心目中久居深宫的白莲花太子,刘据的表现可谓瞬间粉碎了他从史书里勾勒出来的粗浅印象。首先;十几里的山路;刘据竟然能认得路,仿佛是之前来过这里的一般。其次;崎岖的山路连张和这个现代人都连连叫苦;脚上走出了水泡,但刘据这个从小被多方宠爱娇惯的太子,竟然一声不吭;脚程不歇地往前赶路。
“子珩。”他皱着眉头对张和说,“有人非得要置我于死地;虽然还不确定是谁,但我们必须要在天亮之前来到泉鸠里;我在那里有个朋友;只有藏在他家才是安全的。”
刘据口中的朋友姓王;叫做王涉,家境贫寒;只得靠编织草鞋带到县城贩卖才能供应太子几人的生活。张和不知道太子是怎么认识这么一位穷朋友的;但太子及冠时皇帝就给他设立博望苑;据说里面多以异端进;因此认识几个藏匿在民间的穷人想来也不奇怪。
王涉虽然穷,但气度不凡,见多识广,张和呆着无聊的时候,经常与他攀谈。也正是从王涉的交谈中,张和最后下定决心,暂时不要离开太子身旁。
虽然他穿越过来的时候自带能听懂上古汉语的技能,但听懂归听懂,很多文言文的意思对他这个现代人来说太过艰深,他一个人出去恐怕很快就会暴露出自己的无知来。而且西汉出行需要路引,这东西要去官府打证书,张和觉得自己作为一个逃匿的太子…党,去官府就是马上被捉拿归案的节奏,他当然不敢轻举妄动。
没有路引,文言文学得又不好,还没有在古代生存的技能,张和觉得自己出去单独行为绝对是死路一条,因此只好和太子一起过起了家里蹲的生活。
王涉每天都会带上他和张和、刘据编的草鞋去县城卖,顺便打听从京城来的消息。京城带来的坏消息数不胜数,王涉只敢挑着好的说。但是随着天气转凉,能卖出去的草鞋越来越少了,家里过上了有上顿没下顿的日子,王涉害怕太子挨饿,自己几乎滴米不沾,靠吃草根野菜度日,脸上渐渐凹陷?**ィ沼诒惶臃11帧?br/》
“你不能为了我每日挨饿。”刘据说道,“我有一位富有的旧相识,就住在湖县的县城里,你替我前去寻找,问他借些钱财接济。”
“万万不可!”王涉和张和几乎同时开口说。
刘据一脸疑问地看着他俩,王涉抢先说:“人心叵测,谁知道太子殿下您富贵时的朋友,现在还是不是一如既往?仆觉得此举太过冒险。”
刘据又看向张和:“子珩又是为何反对?”
那当然是因为史书记载你托人找这位富裕的朋友,结果败露行迹,于八月辛亥日被地方官兵围捕,两个皇孙遇害,太子自缢而亡,主人为了保护太子遗体免受刀兵伤害,格斗而亡。张和心里这么想着,但他又不能直接这么说出来,太子非觉得自己疯了不可。
于是他选择了一个折中的方式,委婉提醒道:“据我所知,陛下并没有赦免太子的罪名,地方官吏还在搜捕,如果王涉在找殿下那位朋友借钱的时候不小心泄露了行踪,那不光太子,这里所有人都会处在危险之中,殿下还请三思。”
“你们说得有理。”刘据不是一个不讲理的人,他听完两人的意见之后,放弃了找朋友借钱的打算。
然而历史发展的车轮似乎并不以一个穿越者小小的改动而停止前行,就在张和松了口气觉得可以平安等待刘彻公开宣布太子无辜那一日重返长安的时候,一个叫做张富昌的兵卒敲开了王涉家的大门。
“这位军爷有何吩咐?”王涉故意堆起讨好的笑脸,对张富昌说。
那张富昌进了院子,先嫌弃地看了一眼倚靠在墙根的农具和铺满半个院子的草鞋,高声问道:“湖县泉鸠里人士王涉,你的户籍上是独门独户对吧?”
“正是,请问有什么不妥之处吗?”
“我听说你最近在县城买炊饼,总是一次买五个饼,这么多你一个人吃得下吗?”
“不瞒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