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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他几乎一夜未眠,直到早上五点多才回房间睡了一觉。
醒来已经是九点多,一睁开眼,他就腾地坐起来,穿了衣服到安以心和乐乐的房间去。
他们母子俩已经醒了,正躺在床上低低地说着什么,安以心的声音温柔得仿佛天籁,而乐乐的声音有些无力的,想是身体还没大好。
正想悄悄地关上门,乐乐眼尖地看到了他,低低地叫了一声“爹地”。
他顿了顿,终究是推门而入,“好点了吗?”
“好多了。”
安以心起身靠在床头,唇边浮出一抹淡淡的笑,脸色有些苍白,头发微微凌乱,不像平时那般干练。
“有没有什么想吃的?”他的声音已经恢复往常的淡漠。
“我已经吩咐阿姨熬粥了。”她笑道。
他点点头,没说什么,默默地看这他们母子俩半晌,又道,“我已经吩咐下去,让他们不要把昨天发生的事告诉爷爷。”
安以心怔了怔,随即笑了起来,“谢谢。”
是啊,如果吴老爷子知道乐乐竟然遭遇这种事,肯定会雷霆大怒,而她这个失职的妈妈定是首当其冲,到时候就“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了。
他默默地看了她一眼,没有说什么,正转身要走,乐乐突然说要尿尿,看到安以心要起身,他停下了脚步,终究还是伸出手来,“我抱他去吧。”
安以心怔了怔,随即缓缓一笑,“谢谢。”
他有些尴尬的样子,低低地说了一声,“以后不用和我客气”,然后就抱乐乐去卫生间了。
看着他的背影,安以心眼神有些恍惚,半晌终于回过神来,弯起嘴角轻轻地笑了笑。
父子俩从卫生间出来,乐乐好像很兴奋的样子,毕竟这是吴世襄第一次抱他尿尿;而吴世襄呢,显然还不习惯,脸色有些异样,把乐乐放在床上后就走了。
乐乐搂着安以心的脖子,眉眼都是笑,“妈咪,爹地还是喜欢乐乐的,对不对?”
小家伙这段时间最纠结的就是“喜欢”、“不喜欢”的问题,昨天还委委屈屈地说“爹地不喜欢乐乐”,今天就高兴地说吴世襄喜欢他了。
她笑了笑,轻轻地吻了吻他的额,“乐乐这么懂事,爹地当然喜欢乐乐啦!”
乐乐高兴地搂着安以心的脖子,也在她额头上“啵”了一下,“妈咪放心,乐乐最爱的人还是妈咪。”
安以心怔了怔,随即忍不住笑了出来,轻轻地拍了拍乐乐的脸蛋,“谢谢乐乐,妈咪最爱的人也是乐乐。”
……
粥熬好后,吴世襄吩咐厨房的阿姨把粥端到房间去,谁知阿姨刚盛好粥,安以心就带着乐乐下楼了。
一夜之间,她憔悴了许多,身子也变得很单薄的样子,脸色有些苍白。
“怎么起来了?”吴世襄拧眉。
“一直躺着难受,起来走走才好。”她带着乐乐往餐厅去,阿姨连忙把碗筷摆好。
她接过调羹就要喂乐乐,吴世襄冷冷地瞟了一眼站在旁边的保姆,保姆连忙跑过去接过安以心手中的调羹,堆起一脸的笑,“我来吧,少奶奶也赶紧吃才是。”
她笑了笑,说了句“谢谢”就拿起调羹吃饭了。
保姆暗暗地松了一口气,幸好这家的女主人脾气温和,否则她早就想辞职走人了,碰上这么没礼貌的男主人,给多少钱她都不干!
安以心正吃着饭,孙启扬又来了。
看到孙启扬,吴世襄的眼神冰冷到极致,毫不客气地,“你来干什么?!”
“嫂子和乐乐没事吧?”孙启扬走到桌边细细打量安以心和乐乐,看到他们母子俩安然无恙,他才很夸张地抚着胸口,重重地松了一口气的样子,“哎呀,差点把我给吓死!”
吴世襄的眉头皱得更紧了,正要去把他揪开,安以心却柔柔地开口了,“我们没事,谢谢孙先生关心。”
听到她叫“孙先生”,吴世襄的嘴角极轻地一弯,孙启扬却不高兴了,“哎呀,早就说过了,我是世襄最好的朋友,嫂子不用和我客气!”
吴世襄终于走到孙启扬身边,把这个最好的朋友揪走,“他们刚刚缓过神来,你别来这里瞎掺和。”
“话说的是什么话?”孙启扬不悦地瞪了吴世襄一眼,“我怎么瞎掺和了?我好心好意来告诉你好消息,你却狗咬吕洞宾。”
吴世襄眸色沉了沉,抓着他手臂的手紧了紧,孙启扬一脸不爽地挣开他的手。
“好啦好啦,我这就走!我来就是要告诉你们,楚瑾待会儿就要回清江市了,你们就安安心心地过你们的两人……哦,不,三人世界吧!”
“哦?楚瑾要走了?”安以心看了吴世襄一眼,问道。
“嗯,听说颜老头子突然晕倒了,进了医院,楚瑾当然得回去啦。”孙启扬有点幸灾乐祸的样子,“这老头子晕得还真及时,要不然楚瑾还不知道要在这里折腾到什么时候呢!”
说着又朝乐乐挥手,“乐乐,启扬叔叔要回去啦,和叔叔saybye…bye。”
乐乐眼角弯弯,乖乖地伸手朝他挥了挥,“启扬叔叔bye…bye。”
孙启扬高兴得眉开眼笑,正想走过去亲乐乐两口,却被吴世襄一把揪住了领子。
第46章 累了就睡吧()
孙启扬皱着眉,不甚情愿地往外走,边走还边嘀咕,“你这无情无义的家伙,枉费我一片良苦用心,你怎么可以这么对我……”
说着,又哀哀怨怨地叹了一口气,转头对安以心幽幽道,“嫂子,我把我最心爱的世襄交给你了,你可得好好待他……”
吴世襄听得嘴角一阵抽搐,抬起脚来正要狠狠踢过去,孙启扬一溜烟跑了。
安以心忍不住低低地笑了起来,吴世襄不悦地扫了她一眼,板着脸上楼去了。
吃过粥,她和乐乐又回房去躺着,小家伙躺了一会儿就睡着了,睡着的时候还紧紧地抱着安以心的手臂,时不时还要叫一声“妈咪”,显然昨天受了惊吓还没缓过来。
看着乐乐的脸,她心中又难过,又心疼,又愧疚,只怪自己太失职,没有把乐乐看好。
自从回国后,乐乐都是保姆带的,她一直忙着自己的事,陪乐乐的时间也少了,一思及此,心中的愧疚不觉又增了几分,眼眶不知不觉就红了。
原本说好明天就要回清江的,因为乐乐还没缓过神来,而安以心似乎也挺享受这样轻松惬意的日子,吴世襄便打电话给吴老爷子说要在月亮岛多住两天,吴老爷子听了,高兴地答应了。
睡了午觉起来,乐乐又要到庭院里去玩——小孩子终究是静不下来的嘛,安以心好容易才哄住了他,吃过晚饭,陪他在客厅里玩了一会儿,九点多的时候才带他回房去。
小家伙估计也没完全恢复过来,走到楼梯口便不走了,仰着小脸可怜兮兮道,“乐乐累了,妈咪抱抱。”
安以心的身体还没大好,浑身上下没有什么力气,脚步也是虚浮的,可是看到儿子天真的小脸,她还是咬牙将小家伙抱了起来。
吴世襄正坐在客厅里闲闲地瞟着电视,看到了,连忙走过去从她怀中抱过乐乐,带着他们母子俩回房去了。
回到房间,他却不走,在沙发上坐下了来。
安以心安顿乐乐躺下,关了大灯,只开一盏床头灯,然后倚在床头给乐乐讲故事。
故事刚开了个头,小家伙就闭上眼睛沉沉睡去了。
她起身洗漱了一下,出来,看到吴世襄还坐在沙发上看手机,她没有说什么,倚在床上看书。
看了许久,抬头,他依然坐在沙发上,只是不再玩手机了,而是眸光沉沉地看着她。
她突然抬头,四目相对,他脸上一丝惊慌也无,依然用那深不可测的眸光看着她。
她弯起嘴角盈盈一笑,“你还不睡吗?我累了。”
“累了就睡吧——”他的声音淡淡的。
她怔了怔,终究没说什么,拉上被子盖好,头陷入柔软的枕头里。
其实刚刚早就困得眼皮发沉了,只是因为吴世襄在,所以她才强撑着没睡着,这会儿头一沾到枕头,立马就进入梦乡。
梦里依然是惊慌,一会儿像是乐乐又掉进海里了,她急得直呼救命;一会儿又变了,好像她置身于荒山野岭,周围黑沉沉的,风很大,她吓得发抖,扯着嗓子哭喊着“爸爸”。
正沉溺于痛苦的梦境中无法脱身,有人轻轻握住了她的手,低低地叫她“以心——安以心——”。
嗯,安以心,这个名字是爸爸取的,她很喜欢这个名字。
第一次听到爸爸妈妈这样叫她的时候,她幸福得差点没掉下泪来。
梦里,握着她手腕的手很大,很温暖。她觉得自己找到爸爸了,于是紧紧地抓着那双温暖的手,把头埋进他的怀中,突然就觉得很安心、很安心了。
于是,她紧紧地搂着爸爸的腰再次安安稳稳地睡去。
醒来的时候发现吴世襄是睡在她身边的,而她还紧紧地抱着他的手臂。
睁开眼睛怔了好一会儿,她才反应过来自己是在哪里,赶紧转头一看,乐乐已经被挤到床沿了,只要再翻一个身就会掉下床去。
她连忙起身把小家伙抱了过来,让他睡在她和吴世襄中间,正要关掉床头灯,却传来吴世襄闷闷的声音,“不要关灯。”
她顿了顿,缓缓伸回手来,“你醒了?”
“嗯。”他低低地应了一声。
“怎么不回房睡?”她又问。
“你们两个病人……”他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忽然又不说了,伸手拉拉乐乐的被子,动作竟是轻柔的。
看着他如精美的雕塑般多一分少一分都是瑕疵的侧脸,安以心的嘴角弯了起来,对着他盈盈一笑,“谢谢。”
看到她的笑容,他的眸光沉了沉,眼中隐隐有火光跳动,喉结不易察觉地滚了滚。
她意识到什么似的,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