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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清离面无表情,仔细看,神色里还带了一丝冷漠和嫌恶:“那她真该谢谢把她买下来,让她免于遭难的沈月。”
真一一本正经的点点头:“是啊。可她还杀了沈月,太坏了。”
在场唯一一个毫发无损的梅雪衣,遍体生寒的看着眼前的一幕,却不敢发出一丝声音。
那一刻,她怕极了,觉得眼前这个女孩子,简直是恶鬼转世。
真一咬牙坚持站起来,昏沉的大脑粗略评估了一下自己的行动能力,没有多犹豫就同意了:“好。”
几息之间,就感觉身上的痛楚一点点麻木无感,连因为极度痛苦之下,自行启动防御机制陷入混沌的大脑,都一点点清明起来。
“本系统等级还太低,启动大量能量,接下来进入待机状态,之后,就要靠宿主你了。”也许因为能量不足,系统的声音没有了之前那种甜蜜小受音。冷静理智的机械音却意外带着一丝温情。
真一默然郑重:“辛苦了,你放心。”
陆清离的状态很不好,她却不得不掰开他死死抓住的手指,像一根根从溺水的人手里抢走救命的稻草、蛛丝。
将披风掩好,又喂了他些水润唇。真一在他耳边轻声说:“我还没当上岛主夫人,你不要死。等我回来,我去拿药。”
陆清离的嘴唇动了一下,颤抖的眉睫微微掀开,模糊看到她的背影渐行渐远,消失在洞口的茫茫白雪世界。
他的眼睛颤抖了一下,极力清明起来,咬紧牙关,努力了许久才一摇一摆的站起来,拄着一根枯枝,踉踉跄跄的向外走去。
陆清离最厌恶的事情就是等待,他已经等待的够久了。
当药人的十二年,蛰伏在仇人的眼下,苟延残喘的活着,已经耗费了他此生所有的忍耐和谦卑。
真一没有回头,她感觉好极了,无知无感,轻飘飘的,仿佛自己不伤不死,却又冥冥中感觉到生气一点点的从身体里破败、游离、消失。
所以,要快一点,再快一点。她和他都等不了了。
风雪很大,糊住了睫毛。
陆清离昨天背着她寻找躲藏的地方,本能的也在朝药的方向走。
被金手指屏蔽了痛觉的真一,又可以使用轻功和内力了。
翻过了一座雪峰,就进入了目的地。
之前赶路的时候,趁着有精神,陆清离曾告诉过她,如何拿到药物。
说到解药,就要从寒毒的产生说起。
神无岛从前叫做神农岛,岛主多是喜欢研究草药病症的神医,几百年前,不知道从哪里流传出,邪教利用蛊毒制造傀儡、活死人,贻害一方。
这件事,很快就被武林正道解决,但是医治的事陷入胶着。神医岛主自然隐姓埋名去治疗过。然后,就发现了一个令他兴奋的秘密。
81。从小可怜到鬼嫁娘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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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面; 历代岛主都有点守财奴; 喜欢宝藏和美人,继承到陆清离这里,产业更是遍布神州大地。
他个人似乎也更喜欢中原的气候,一直以陆清离这个身份行走江湖。
沈月、淼淼这些被他吸引而来,苦苦争斗; 为他而死的女子; 都未必知道他的身份。只知道,他气质矜贵; 来历神秘; 不是凡人。
也是可叹可惜。
这些年,他一直行事低调,但奈何美色动人心,蓝颜祸水,倾尽天下美人芳心。
盛名之下,有喜欢的自然也有恨他的,更何况多少红颜美人,直接或间接的死在他手里。
刺杀、挑战、复仇之人; 层出不群。行事一个不好; 就有四面楚歌的威胁。
也许是出于这方面考虑,这一年的武林大会; 他一改往常的漠不关心; 便参加了。
不是以陆清离的身份; 而是神无岛岛主的身份。
那一天——
绝色侍女,水袖抬轿;绝世名花,撒道相迎。
银色面具遮着半张脸,隐于帘幕而不动声色。
一出场,就震惊群雄,鸦雀无声。
有一莽汉出言试探:“什么岛主,跟个黄花大闺女似得,身边都是美人服侍左右,自己却羞不见人,莫非是长得无盐?”
话音未落,身边侍剑的婢子寒眸一扫,只见剑光锃亮,风声长啸。
剑还在鞘中,人也还立在原地。
那莽汉张口狂笑,却不见出声,只有满口鲜血和半截舌头落地。
人群乍然,这才有老奸巨猾的武林泰斗出来打圆场。
有那唱黑脸的,斥他手段狠厉,言语之下,又各打五十大板,既维护自己的脸面,又试探底线;却又照例被高冷的侍婢照脸拍回去。
自然也就有了唱白脸的,笑容可掬,礼数周到,热情好客,就差倒履相迎了。
历来如此,实在无趣至极。
正在这时,长街之后,一片此起彼伏的惊呼,还有随之而来的静默。
如果偌大的江湖,让人觉得寂寞无趣,未必是缺少武功盖世的少年英雄,但一定是少了倾国倾城的绝色女子。
于是,她来了。
梅雪衣。
梅之美,疏影横陈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
雪之魅,浮生只合尊前老,雪满长安道。
那倾倒整个江湖的美人,携十里梅花香雪海而来。
白的却不是雪,是孝衣,是血海深仇,恩怨昭昭。
红的也不是梅,是鲜血,是仇人的,是她自己的,是整个江湖的血。
相较起来,陆清离那点风流桃花,还算个事?
真一猜测陆清离会怎么想。
是为不费吹灰之力解决了江湖上隐约针对陆清离的麻烦,而展眉?
还是为事情打乱了神无岛的计划而不快?
他什么也没有表示,只当是佐酒看了一场津津有味的好戏。
在戏剧落幕的时候,坐收渔翁之利。
梅雪衣是受害者,但同时,为了报仇,也曾沾染正道弟子的鲜血。
二十年前,因一己之私,害她家破人亡的正道盟是加害者,但他们已然一个个死去,对他们的子孙后代而言,她又是凶手。
两者之间,已然不死不休。
十方豪杰,死伤惨重。
倾城美人,被逼绝境。
恩怨,阴谋,私欲,交织。
哪怕有朝廷的小王爷,武林盟的少盟主站在她身旁,一己之力对抗整个江湖,仍无异于是蚍蜉撼大树。
陆清离这才轻轻击掌。
在别人生死存亡,悲壮惨厉的时刻,他纤尘不染,仿佛陌上赏花归来,做足了拉仇恨的姿势。
陆清离望向那绝世的美人,眼中微带几丝赞美:“如此美玉,若是碎于瓦砾之手,岂非糟践?吾不忍也。”
他开出条件,如果梅雪衣愿意追随他,他便一力保证身边友人的安全。击退整个江湖。
梅雪衣问:“有何凭证?”
那精致奢华,神秘莫测的神无岛岛主所在的轿子,帘幕微微掀开,伸出一只形状修长完美的手。
从未现身人前的神无岛主,一身白衣,戴着银白色的面具,缓缓走来,立于陆清离身后。
绝色的侍婢们,整齐屈膝半跪,恭敬道:“参见岛主。”
陆清离微笑抬手:“做得好,起来吧。”
从陆清离出声,以梅雪衣追随为筹码,剑指江湖时,就惊疑不定瞩目而来的人们,这时候听闻,他才是神无岛岛主,顿时惊讶到齐齐倒吸一口气。
也有人不信邪,杀心四起,冷笑道:“神无岛主又如何?如何敢跟整个武林为敌?”
陆清离眼皮都不抬,仿佛没有听到。
立在陆清离身后,一直冒充神无岛主的真一,轻轻击掌。
第一下,杀气腾腾的满座诸位,全部忽然之间失去力气,软倒下去。
第二下,庭外,千军万马,整齐划一的嘶吼响起。
一人进来禀报:“各大派弟子均已控制,就等岛主一声令下。”
第三下,另一人悄然站起来:“秉岛主,方圆十里的镇子,确保插翅难飞。只准进,不准出。”
陆清离轻轻的笑,笑得淡然温和,又说不出的森冷肃杀:“现在,你说,我敢是不敢?”
你为鱼肉我为刀俎。
接下来的收尾工作,没有一丝悬念。
船上,两人正在对弈。
同样容貌倾城的男女,装点得本就奢靡的房间,更显生辉。
站在他们旁边的人,就未免有些不适。
一个个神魂颠倒、色授魂与,不是忘了眨眼就是忘了呼吸。
在这些人其中的真一,便鹤立鸡群起来。
她已经摘下了面具,却仍旧穿着跟陆清离同款的男装,只是更小号修身一些。
面色淡淡的,一眨不眨的看着陆清离,似乎在想些什么。
梅雪衣不假辞色的容颜,忽然一笑,托腮望着真一:“她为什么不看我?又为什么一直看着你?莫非是恋慕岛主,对我生了嫉恨之心?”
真一迅速的看了她一眼,眼中平静一片,又移回陆清离身上,好像那就是她的全世界了。
陆清离眉宇微蹙,又绽开,头也不抬的落下一子:“愿赌服输,莫非梅姑娘是后悔了?即便后悔,也不该拿我的阿真出气,你可知,早先你被那帮道貌岸然的正派人士围剿,阿真可是暗地里处处施以援手。”
梅雪衣惊讶,眼中带出一丝歉疚,嘴里却说:“哦,难道不是出自岛主的授意?”
陆清离似笑非笑:“我既然要挟恩图报,拐走美人,为何要多此一举?难道不该推波助澜,再逼你们一逼?”
梅雪衣摇摇头:“事已至此,多说无益,我自然是愿赌服输。”
梅雪衣去休息后,陆清离叫住了真一。
“你在不高兴?为什么?你知道的,我只是拿她当借口一用,顺理成章插手武林立威。否则神无岛家大业大,一朝示弱,就会被暗地里觊觎的豺狼当做蚌中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