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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守靖果然等那里,一夜未眠疲惫不但让他神态困顿,脾气是平添了许多暴躁。见明卓然果然与白章翎一起进来,心中便是气不打一处来,不等儿子请安便虎着脸斥责道:“你胆子是越来越大了!刚刚回京就敢夜不归家!你一个人没规没矩也就算了,怎么还把你表哥也带坏了?人家白家一口咬定人是跟你出去,三番五次地打发人过来问你们回来没有,说他去向都着落你身上,只差没有指着鼻子骂我教子无方了!你让我这张老脸往哪里搁?”
白章翎原比明卓然大了几岁,白家纵是来要人,也断没有这么说话。很明显,明守靖是借题发挥,指桑骂槐。白章翎听得脸上很挂不住,知道明守靖多半是记着上回旧恨,故意说事。但想着他到底是心上人父亲,若是闹起来自己岂不没了指望,便忍气吞声地说道:“姑父明察,原是因为有事,我与表弟才外出。您大概还不知道,独秀妹妹所住地方出了何等大事。我们刚把罪魁祸首拿住,原本想着深夜不便,说等天亮后再请您裁夺。现看您既然还未就寢,不如就先听我们说一说因由,心内也好有个底。”
见他说得郑重,明守靖一时倒不好再继续发作了,遂冷冷说道:“说,又有什么事了。”
听白章翎将事情从头至尾说了一遍后,明守靖脸色愈来愈难看,心思也已从教训不知规矩、带坏自己宝贝儿子白章翎一事上,完全转移到明独秀之事上:“你是说,那个赵家公子不但……不但是个太监,而且还潜入独秀所住禅房,意图不轨?”
见儿子也点了点头,明守靖喃喃说道:“这怎么可能……赵将军儿子怎么可能是个太监……而且,若他是太监,又怎会对霜月和独秀做出那些事来……”
白章翎道:“若非亲眼看见,我也不敢相信。好人现已被我们绑回来了,姑父若有疑心,大可当面看一看。”
说着,也不等明守靖吩咐,便命下人将赵和远提过来。
短短几天功夫,这已是赵和远第二次被捆送到明守靖面前。但这一次,明守靖心里早没了上次震怒,只满心急切地想要验证刚才外甥所说话。
命明卓然揭开赵和远身上烧得破烂焦糊袍子,明守靖只看了一眼,便目瞪口呆地站了起来:“怎么会……怎么是这样?”
明卓然急切地说道:“父亲,此人品行不佳,况且又是身有隐疾,儿子觉得应该解除他和四姐婚约!还要将他送到赵家,质问他为何要对二姐做那等禽兽不如之事!”
乍见真相,明守靖脑子里一团乱麻,忽听到婚约等字,不禁心头一跳,稍一思索,立即叫来李福生,命他去找个嘴稳可靠婆子,到四小姐处如此这般。
等了大半个时辰,李福生终于带着婆子回来复命。明守靖远远挥开了众人,急切地问道:“怎么样?”
那婆子答道:“回老爷,适才奴婢为四小姐验过身,四小姐确是完璧之身。”
听到这回答,明守靖长长吐出一口气,脑子突然清晰起来:既已亲眼见过赵和远是个不能人道废物,再加上他先后对两个女儿做下那些事,这门亲是万万结不得了,否则日后自家必会沦为整个帝京笑柄。好霜月并未**,退了婚再找婆家也不碍事。趁着赵和远有把柄落自己这边,等天一亮就将他送到赵家去,当面对质明白,再由自己家退了这门亲事!
打定主意,明守靖遂摒退了无关人等,只留下明卓然与白章翎,细细追问刚才情形,以便稍后做对质之用。
待到说完,已是鸡呜五,东方发白了。明卓然瞌睡得头一点一点,明守靖却是了无睡意,心道趁着年关将至不必上朝,务必要这两天将这事了结掉,千万不能将这件晦气事带到年后去。
而白章翎虽然也是万分渴睡,但心内还记挂着明独秀之事。见姑父面色稍霁,便趁机将盘算许久话说了出来:“姑父,请恕我多嘴问一句:独秀妹妹现下已回了家,姑父今后打算如何处置她?”
明守靖之所以决定到赵家对质退亲,却并不是为了明独秀出头,而是不想有个废人女婿,以免日后闹出丑闻来。当下听白章翎问起,不耐烦地说道:“逆女不孝,如何处置他我自有主张,你不必多问。”
“姑父您看——”白章翎陪笑劝道,“独秀妹妹纵是偶然犯了错,说到底也是您女儿,如果您执意大张旗鼓地发作,教别人知道了面上也不好看。再者,说句实诚话,经过那天宫里事,如今帝京其他人家对她未免多有误解。但我不同,我打小与独秀妹妹一起长大,深知她性情如何,不比那些眼皮子浅人不知底里。姑父,我意思是……我,以后可以照顾好独秀妹妹。”
105 鼓动渣爹()
“我意思是……我,以后可以照顾好独秀妹妹。”
白章翎话说到这份上,其用意已是十分明白了。明守靖不由一愣,今次见面以来,首次拿眼打量起这个外甥。
不得不承认,这番话还是有些诱惑力:明守靖虽然嘴里口口声声要发落了明独秀,但正如白章翎所说,怎么说也是一家人,打断骨头连着筋,女儿忤逆不孝,做老子面上也没有光彩。加上如今明独秀名声已是毁得差不多了,铁定不可能再找到什么好婆家。如果白章翎愿意娶她,那可真是天降之喜。
但是,转念想到这小子那天顶撞自己话,和明独秀失口说出白孟连背地里对自己评价,明守靖神情复又一点点冷了下来。白家仗着有权有势,向来压自己头上,刚刚才将白氏打压下去,难道又要给自己再招尊难伺候菩萨来么?况且以白章翎与明独秀性子,甚至还不如以前白氏柔顺,若许了他们结亲,岂不是自找不?
想到这里,明守靖冷笑道:“你这小子当真纠缠不休!连她犯了错被我罚到庵堂修行思过、还不肯放过!我还没有追究你又一次深夜与她私会,你竟还敢腆着脸和我说什么结亲!你当我是何等样人家,还是说,你白家家风就是学那些寒门小户模样,小辈暗地里私相授受,有意了便不管不顾地厚颜求娶?你一个晚辈而已,就是这么同长辈说话?”
这席话刺得白章翎满面通红。他原不知明守靖对白家早有成见,还以为以明独秀这般处境,自己一说便中,哪知明守靖竟会拒绝得毫无回圜余地。
以他性子,几乎想马上掉头离开,但想到自己心心念念多年表妹,那步子便像是被无形手扯住了一样,怎么也迈不出去。
他胀红了脸,压下自尊还想再说几句,明守靖却已站起身来说道:“这等没规没矩人,想来是听不懂我说什么,我也懒得再多费口舌——来人,送客!”
撵走白章翎后,明守靖心情好转了些许,认为这是一个好开头。当下他打发了一夜未眠明卓然先去休息,自己则衣沐浴,准备稍后就到赵家去理论。
明守靖自认万事理,此去没有不成功。但还未出门,便听人来报,说莫夫人来访。知道她肯定是为了儿子过来,明守靖冷笑不已,准备先晾她一晾再过去见面。不想只坐了一刻钟,便又有下人来报,说莫夫人前厅大吵大闹,十分激动,扬言老爷再不出面,就要冲进来。
昨夜事明守靖本是准备瞒着阖府上下,因见莫夫人吵嚷不休,怕被她宣扬开去,只得丢下喝了半碗碧粳粥,匆匆过来。
见他过来,莫夫人也不客气,劈头就问道:“你把我儿子怎么了?把他还给我!”
明守靖冷冷说道:“莫夫人消息倒是灵通,不过这话却是从何说起,你儿子做了不该做事,妨害了我家女儿清誉,我自要将他带回来严加盘查。怎么你倒反咬一口,这话说得好像是我不对似。”
“本来就是你家多事!你家那二女儿本来就行止不检点,同人纠缠不清!肯定是她勾引了我儿子!”莫夫人怒道。
昨晚小儿子一夜未归,莫夫人心急如焚。及至天明时,下人打开正门扫洒外面街道,却石阶上发现封火漆密封信函,指明要交给她。她打开一看,却是一个陌生人写,说他儿子现明家人手里,受了明家暗算,身负重伤,他因恰好路过看见,路见不平,所以特地写信来报。
莫夫人其他地方打听不一半点儿子下落,见这封信虽然没头没脑,却又似乎不像说谎,便带着万一希望赶了过来。她原本还有些半信半疑,但进了明府之后先是明守靖拿乔要她等着,后来一照面又直接承认赵和远确实他手上,不觉便完全相信了那信上说辞。因想着儿子不知何处开罪了他家,竟受他家暗算私刑,不禁心急如焚,遂不管不顾地嚷了起来。
这话却将明守靖气得脸色发青,说道:“胡搅蛮缠!分明是你儿子行止不端,继上次掳走我家霜月后,这次又把主意打到独秀身上!趁她庙里修行祈福时候,潜了进去欲行不轨之事!幸好我儿子正给姐姐过去送伤药,才将他抓个正着!事实俱,你却为了护短胡乱编派,反而来败坏我女儿清誉!”
儿子心事,莫夫人如何不知道。当下听见独秀二字,不禁心中一惊:那信上并未说到儿子同明家结怨原因,难道,是因为儿子不听自己劝阻,竟私下跑去调戏侮辱明独秀,所以才激怒了明家?
见她说不出话来,明守靖又道:“说起来,莫夫人,我还没有问你,为何你明知道自己儿子是个废人,却还要同我家结亲?你当我明家好欺负么?”
这话犹如平地里一个焦雷,直将莫夫人三魂轰去了七魄,越发呐呐地说不出话来。半晌,才挣扎着辩解道:“明尚书不要开玩笑,我家和远——我家和远哪里是废人,否则怎么会有上次事?”
明守靖一个男子,也不便说已着人为女儿验过身,与她举证分争,只冷笑道:“是与不是,你自己心里清楚。若你莫家还要脸面,就乖乖照我话,速速退了这门亲事,免得闹开了彼此都不好看。”
为了赵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