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王司珍跪禀陈情时候,明华容一直暗中打量她神情,见她虽然神态恭敬,言语间仿佛压根不认识瑾王一般。但明华容却从一些细微动作中敏锐地察觉出,这位女掌柜根本不是初见瑾王,她背脊挺得笔直却没有绷紧,声音恭敬却没有畏惧……一切反应都已表明,这完全不是一名初见王爷普通人该有反应!
——看来,这家珠宝铺子背景很不简单呢,瑾王多半就是它主人,但他却偏偏德帝面前装出一副与这里完全无关样子。也许,自己能够利用此事……
她心下暗忖之际,瑾王已听罢事情经过,颇感兴趣地问道:“哦,竟有此事?那明小姐是如何揭破真相?所谓证物,又为何是一把银梳?”他心思缜密,一听便知道了事件关键点。
待王司珍将明华容如何取证揭发犯人真面目一一说出后,瑾王眼中兴味浓:“明小姐真是急智过人,竟能仓促之际想到如此巧妙办法,这份机巧,当真令小王叹为观止。”
明华容淡淡道:“王爷谬赞了,小女子只求自保,能洗刷罪名。危机当头,反应自然要比平时些。”
察觉到她话语中明显冷淡,瑾王不禁一愣:这少女机巧多变,应对周全,显然并非不擅接人待物。怎么一旦对上自己,却总是这般冷淡,偶尔还有几分如临大敌谨慎。
他一直以如玉君子,风采翩翩形象示人。上至皇帝朝臣,下至京城百姓,无不对他君子风范称誉有加。明华容还是第一个对他不假辞色之人,这让瑾王不解之余,本能地生出几分警觉,隐隐觉得这少女似是有些不妥,但具体是哪里不对,他又说不出来。
但这些想法他自然不会表露出来,凤目流转,他微微一笑,说道:“如此说来,明小姐适才所受委屈不小。小王护卫刚才护驾心急,只怕也惊到了明小姐。这样吧,明小姐今日挑选所有首饰,都由小王会账,就当做是给明小姐一点赔礼。”
以他心机如何听不出孙姨娘这件污陷事件中干系匪浅,但他并不想插手官员内宅争斗。上次破例,不过是因为想要招揽肖维宏而已。这一次既然无利可图,他也就乐得装糊涂。
但这番话落那些对瑾王心怀爱慕小姐耳中,却都只注意到了那个礼字,自动将那个赔字忽略,直接当成了礼物。这令她们刚刚淡去一些嫉恨,顿时重又翻了上来。
瑾王素来风雅,喜欢结交名士,许多人都曾收到过他厚礼,但却从无哪家小姐曾有这份荣幸,明华容还是破题儿第一遭。再联想起前不久明府那次听课会上,瑾王当众邀她参加腊八宫宴事情,众人脸上都显露出露骨嫉恨之色。
对明华容而言,这些不知世事千金小姐们情绪根本不值一提。她向瑾王福了一福,不卑不亢地说道:“贵人相赐,小女子不敢推辞,便多谢王爷好意了。”
这下瑾王却有些意外。他本已习惯了明华容拒绝,乍然听她一口答应下来,反倒觉得有些不自。再见明华容目光微微闪动,心中不禁生出一个荒谬念头:这个明家大小姐,该不会想趁机敲他一笔吧?
旋即,他又为自己荒唐想法失笑:吏部尚书家小姐,又是这般清冷性子,怎么可能将区区首饰放眼中呢?看来跟这古怪少女打过交道,连自己都变得古怪起来了。
这么想着,他微微摇了摇头,然后对德帝说道:“此间事了,我们还是回醉白居吧。白家老大说那里酿不错,难得今天你出来,我们一定要不醉无归。”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明华容听到白家老大四字后,目光瞬间变得凌厉,随即又掩饰般低下头去。
满朝文武足有数百人,姓白有那么几个。但能被瑾王亲呢地以白家老大相称,只会有一个——丞相长孙,白府大公子,白章翎!
明华容记得,前世时这位白大公子便待明独秀相当不错,凡事是有求必应。说不定今日,德帝与瑾王会来这里也并非巧合。往深一层想,也许连杜唐宝也……
待这二人与他们侍卫走后,明华容拦下王司珍,问道:“王掌柜,请问你们将杜小姐安置何处了?”
闻言,王司珍几乎怀疑她问错了话儿:一般人不是该先问孙姨娘么?但虽有疑惑,她还是告诉了明华容:“明小姐,我刚刚已差人将杜小姐先送到后院厢房,又打发人通知杜府……”
不等她说完,明华容听到前半句后掉头便走,片刻之后,便踏入了厢房。
看了木床上兀自昏睡杜唐宝一眼,明华容很没耐心地取过丫鬟手中热帕丢进净手盆里,然后对方惊恐目光中,将冰冷帕子甩杜唐宝脸上。
049 孙氏毁容()
这一招对昏迷之人很是管用,冰冷帕子刚刚落下,杜唐宝随即一个激灵醒了过来,只是脑子还有点发蒙,一时弄不清身处何处。
“杜小姐,今日你为何会来这里?”明华容也不兜圈子,单刀直入地问道。
昏昏沉沉间,杜唐宝下意识答道:“独秀告诉我,她表哥知道瑾王今天会来醉白居喝酒,又说前几天我们一起来珠宝铺子看那把银梳很衬我衣服,所以我早早就过来了,想先拿了银梳戴上,再去见瑾王……”
——果然不出所料!
明华容听罢眼瞳微缩,随即,嘴角慢慢勾起一抹浅笑,却冰冷得让人不敢直视。她心中默道:明独秀今次当真用心良苦,自己若不好好回报一二,岂不可惜!
而说话间,杜唐宝意识逐渐恢复清醒,刚才发生一幕幕统统浮入脑海之中,顿时脸色一白。继而意识到站床边盘问自己竟是讨厌明华容,她立即大叫起来:“为什么你会这里?!”
明华容冷冷看了她一眼,说道:“白白被人家算计,将自己搭进去都不知道。”
说罢,她便拂袖而去,徒留杜唐宝房中又是切齿不忿,又是疑惑不明。
门外,是跟明华容身后匆匆赶来王司珍。侍郎家小姐这里出了差池,明华容刚才又是神情不善,她生怕出了什么意外牵连自己,便急急赶来照应。不想还未来得及进去,明华容倒先出来了。
迎着冬日淡薄微暖阳光,明华容眸中寒光愈发刺骨,衬着她周身冷漠气息,竟是凌厉有如淬雪刀锋,令王司珍几乎不敢直视。
她定了定神,刚要开口,却听明华容抢先说道:“掌柜,瑾王刚才话,你都听见了吧?”
见她点头,明华容突然露出微笑,柔声说道:“那么便劳烦你将各类首饰每样挑两套时兴花样,替我送到明府。”
啊?王司珍听到这话顿时傻了眼:各类首饰每样两套?发簪步摇耳坠项圈……总共加起来岂不得有几十上百样?这……这可是一笔不小数字哪!
她正满心震惊时,却听明华容问道:“怎么,掌柜担心瑾王付不起价钱?”
——她当然不是这个意思!
王司珍连忙摇头,但依旧不等她开口,明华容又道:“那就这么说定了——另外,关于今日之事,我并不希望太过兴师动众,只要掌柜处置公道,我便不会再插手,亦不会再追究贵店失察之事。但要是结果让我不太满意话——”
说到这里,她止住不语,只平静地看着对方。
闻言,王司珍立即心中一凛:这显然是催促她处置翠色了。虽说彼此都心知肚明背后弄鬼是孙姨娘,但翠色亦是从犯,她若有半点包庇不公,明华容定然会追究到底。不过,刚才瑾王既已当众表明了态度,她自然知道该怎么做。
于是,她连忙说道:“明小姐放心,敝店管教不力,竟让底下人做出这等事来,平白令小姐声名受污,实难辞其咎。我这就给翠色灌下热汤,再交由官府发落。就说她犯是盗窃罪,只用我出面作证,连堂也不必过就可直接行笞刑,不会将小姐牵连进来。这般处置,小姐看妥不妥当?”
所谓热汤并不是什么药物,如字面所言,就是将滚烫汤水给人强灌进去,将其喉咙烫毁,令人无法说话,这样就不必担心她见官时胡乱攀咬,嚷出些不该说话来。王司珍手上没有翠色卖身契,无法杀生予夺。但昭庆律法允许范围内,她自有其他手段轻而易举地将翠色收拾掉。
明华容心领神会,点头笑道:“掌柜果然雷厉风行,处事果决,教人佩服。”她极擅察颜观色,当然知道翠色多半是有什么苦衷,被孙姨娘捏了把柄,沦为从犯。可众生皆苦,谁人无恨?不管怎样,翠色也不该做这种事。若今天摊上这事是个柔弱女子,岂不是声名毁,下场不知该多么凄凉。
阳光下,少女明明笑得清朗无垢,但王司珍却是瞧得心头一寒。谈笑间轻描淡写便抹杀了一条性命,这份镇静堪称铁石心肠,许多人都无法做到,而这少女现下不过十五岁而已、这份手段这般性情,几乎比得上主人当年了……
她正心头凛然之际,忽听明华容问道:“我家姨娘哪里?”
这时,孙姨娘另一间厢房里,正被剧烈疼痛生生折磨得醒了过来。铺子里为她请大夫刚来替她看过,却因知道这些大户人家女眷是爱惜容貌,生怕担上个诊治不力致使毁容罪名,便不敢用狠药,只她脸上草草敷了一层止血药粉便走了。
失血过多孙姨娘又是疼痛无力又是头晕口渴,哑着嗓子喊了几声要茶。但她丫鬟们都被那狰狞伤口吓得远远躲外面,床前连个照顾人都没有,自然不会有人听见她吩咐。
孙姨娘又渴又气,刚要挣扎着下床自己倒茶,却听吱呀一声,房门被人推开,有人脚步轻盈地走了进来。
听出那脚步声并非自己身边人,孙姨娘吃力地抬头望去,随即露出忿恨表情:“你——明华容,你这个恶毒贱人!竟然将我害成这个样子!”
她心中,若明华容乖乖按她设想,老老实实任她陷害,就不会有后来那番变故,她自然也就不会变成现这般模样。却没有想过,明华容凭什么要束手待毙,任凭她摆布污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