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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相爷亲生的,还搞这么大阵仗,也不怕日后跌入泥潭爬不起来。”
“你看她那目中无人的样子,真把自己当云妃娘娘了,只可惜她只是个中看不中用的替身!”
“听相府的小姐项温馨说,她才是个名副其实的妖怪,妖怪会吃人,我们快走吧。”
各种刻薄的话语顺着四面八方全部涌进云羽柠的耳朵里,她下意识地松开了那只原本抓着轿子帘子的手,一脸平静。
清官都难断家务事,何况寻常百姓,他们不过是又多了一个茶余饭后的话题罢了。
云羽柠明显感觉到轿子的速度比之前快了许多,想必是这些护卫也不想听到这些话,权当是对她的保护。
轿子在距离相府剩下不到十丈的时候,云羽柠淡淡开口道:“停轿!”
“云妃娘娘可有什么吩咐?”
“我步行回去。”
女子穿着一身淡紫色的裙装,就像一朵盛开在阳光下的花,熠熠生辉。
云羽柠走的极慢,顺便低头想自己的心思,该如何告别,又该如何出发,如何自保。
所以当她整个人撞进另一个人的怀里时,她才猛然间拉回思绪。
项温韦一张温文尔雅的脸倒映在她的视线里,男人一脸紧张,一只手臂牢牢地拖着她的后腰不让她有掉落在地上的风险。
云羽柠抬眼,便看见项温韦耳根红了大半。
女子悄悄别开视线,假装没看到,不好意思地站直了身子,悄无声息地避开了项温韦对她所有的温柔,轻声道:“大哥,我回来了。”
二人眼中皆没有久别重逢的喜悦,相反,他们就好像根本没有分开过。
项温韦伸手揉了揉女子的头发,宠溺地说道:“这宫里的吃穿用度都不及相府吗,你这气色也差了,还瘦了,腿也没见得全好。”
云羽柠冲着项温韦摆了一个鬼脸,她笑的像一个没有心事的孩子,那样的笑容就一晃定格在了眼前男子的心里。
女子调皮道:“自然是及不上,相府所有人都宠着我,宫里只有我自己能爱惜自己。”她嘟嘟嘴,“大哥,相府有没有什么好酒,准备几坛子出来,今晚我请你和爹喝酒,不醉不归。”
项温韦一张脸立即拉了下来,云羽柠之前才受伤,况且看着她的脸色,根本就是旧伤未愈就急匆匆地跑回相府了,到底有点不寻常。
可是他又找不到那种隐隐的不安在那里,所以就点头应了云羽柠的提议。
“爹不在府里,大概晚些时候才回来。”
项温韦仔仔细细地盯着云羽柠的一双眼睛,想要从她的眼睛里看出来一点什么其他的东西,最后还是什么都没有发现。
女子就像一只才跳出笼子的小鸟,快乐的找不到东西南北。
她几乎蹦哒起来:“那正好啊,让你们尝尝我的手艺!”
云羽柠心里默默念叨,大哥,爹,对不起,我想这里并不适合我,今晚之后,这里便再无云羽柠这个人。
女子一双手藏在宽大的袖口里紧紧握成了拳状,刚好,袖口里还藏了一个纸包。
项温韦也没有发现异常,所以打消了自己心头的疑虑,拽着云羽柠直接去了她的房间,“你是坐着轿子回来的,想必也比较累,好好休息一番,再准备吧!”
云羽柠原本是想拒绝的,后来脑海里电光火石闪过自己需要准备的东西,就顺水推舟,走的比谁都利索。
房间里只剩下她和婢女时,云羽柠才松了一口气。
女子看向了窗外的方向,项温韦在烈日下回了三次头。
每次都不放心,直到他的身影完完全全消失在了云羽柠的视野里。
云羽柠感叹道:“你说,不告而别他们会不会伤心?”
婢女没有听懂云羽柠这句话的意思,所以歪着头问道:“娘娘是想今晚就回宫吗?”
回宫?
云羽柠觉得这两个字对她来说太过去陌生了。
“去备笔墨纸砚,还有凉茶。”
她随手关上了窗户,将窗外耀眼的光和艳丽的色彩统统隔绝,待到婢女备好凉茶和笔墨纸砚的时候,云羽柠已经换上了另一套衣服。
她看了婢女一眼,“你身上的衣服都旧了,我这里有许多没穿过的,全部给你挑去。”
女子满脸诚意,婢女喜上眉梢,“多谢娘娘。”
婢女还宽慰道:“娘娘,这些衣服都是您未入宫以前的,想来宫中的衣服和这些比不了,可是这些够奴婢穿好几年,谢谢娘娘。”
云羽柠眨了眨眼,心里泛起一股浓浓的酸涩,许久她好似听到了从内心深处迸发了三个字。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呢?
对婢女无意的利用,还是自己打算悄无声息的告别。
“这件很适合你,换上吧,晚上随我一起过去用膳。”
她说的温和,却是在转身的一刹那,将自己袖口里早就备好的纸包里的白色粉末倒了进去。
无色无味,如果加着绿色的蔬菜一起吃下去,便会神志不清,持续两个时辰。
她算了一下,时间刚好过了子时,她有足够的时间离开这里去距离瑶池更近的地方。
婢女突兀地出现在她的身后,小心翼翼地问道:“娘娘,好看吗?”
云羽柠的心思却在床边纱帘后婢女换下来的那套衣裳上面,所以敷衍道:“漂亮。”
月光倾洒了千里万里的时候,云羽柠将酒壶里的酒热了三次,项玄才回到相府。
见到她声势浩大的准备了一桌子菜,有点起了疑心,“怎么,这是告别饭?”
云羽柠心头的肉呼哧呼哧跳的剧烈,她下意识摇摇头,“爹,您多想了,我只是在宫里待的不习惯,想念府里菜的味道了。”
借口找的冠冕堂皇,可是氛围怎么都不好。
项温馨就坐在云羽柠的对面,阴阳怪气地拿着筷子戳了一下桌子中央一道菜:“也不知道你搞什么鬼,妖怪永远是妖怪,指不定在这菜里下了毒!”
项玄一手将手里的酒盅拍在了桌子上,酒盅里的热酒一下子洒在了桌面上,着实吓了项温馨一跳。
“越来越没规矩,坐在你对面的是云妃娘娘,你有幸与她同桌吃饭,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你不明白?”
项温馨自知项温韦和项玄都一心护着云羽柠,委屈的站起身子冷哼了一声,便离开了前厅。
外面有凉风吹进来,云羽柠的发丝被撩起了一些,项玄方才似乎话里有话。
到底是有一些什么在悄悄发生了变化。
云羽柠轻咳一声,斟了一杯酒重新递到项玄的眼前,客气道:“爹,您对温馨太严厉了,这杯酒我敬您,愿您日后官运亨通,家和万事兴。”
她说完便仰头一口干掉了被子里的酒,再垂眼看项玄的时候,男人的胡子抖了抖,终究是喝了下去。
第409章 不告而别()
云羽柠站起身,看了一眼项温韦坐着的位置,她扫到了项温韦脸上有片刻的忧郁,却也是稍纵即逝。
所以她脸上的笑容变得僵硬了一些,手里拿着酒杯礼节性地伸出去时都有一些颤抖。
“大哥,这杯酒我敬你,感谢你这些日子对我的宽容和照顾以及袒护。”
其实早在项温韦护着她和项温馨作对的时候,她就知道,欠了这个人一份人情,这辈子也还不清。
项温韦深邃的眸子里好像有一片沉寂的海域,却在听到云羽柠这句话后,波涛汹涌。
他总感觉云羽柠今天不对,却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男人站起身坐到了云羽柠的旁边,眯着眼看着她,最后一只手直接拽住了女子的手臂,眼里的光逐渐沉下来,声音也变得严肃了几分:“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云羽柠不动声色的后退了两步,她一脸明晃晃的笑意,视线从项温韦的身后穿透过去:“大哥,只是突然想念相府的饭菜,你这就多虑了。”
项温韦低头,或许真的是他多虑了。
就在他仰头饮下那杯酒的时候,他突然听到好像有什么东西磕在了桌子上,发出了沉闷的响声,他看过去时,只发现项玄整个人没有力气,双眼紧闭,软绵绵地趴在了桌子上。
男人的眼皮子突突突地跳,他想要重新抓住云羽柠的手臂,却觉得自己整个身子好像压了千斤顶,沉重的根本抬不起来“你在酒里下药。”
项温韦运行内力想要将药效减弱一些,但是云羽柠原本距离自己很近,忽然间就好像隔了万水千山,男人额上的青筋条条绽开,他一拳打在桌子上,那原本丰富的采药一下子便散落在了地上就连空气里都是弥漫了香喷喷的气味。
云羽柠心一横,点了点头道:“对,大哥,你不要试图用内力强行攻破药效,它只会发作的更快。”
女子慢慢垂下头,就好像一个做错事情的小女孩,嘴里喃喃道:“对不起。”
她耳朵动了动,外面好像有许多人靠近宴客厅,她一颗心猛的揪在了一起,警惕地看了一眼项温韦后,她才着急地说道:“大哥,你睡一觉就没事了!”
说完,女子提起繁冗的裙摆就躲在了门框后面,任由项温馨带着的一群家丁闯进来。
项温馨尖叫了一声,趴在项温韦身上哭的凄惨,男人无奈的喘了一口气,全身虚弱无力,“还没死呢!”
项温馨立即大跳起来,气势汹汹地俯视着项温韦,“早都和你说过,云羽柠不是个好东西,你们偏不信我的话,现在好了吧,命都搭上了!”
项温韦:“”
他伸出一只手想要告诉项温馨云羽柠所在的位置,但是他的胳膊就好像被人重重的踩着,根本抬不起来,下一刻他眼前的光亮便逐渐消失原来这场游戏里输了的是他和爹。
云羽柠想走,他们谁也拦不住。
明知道这是一场告别,却还是什么准备都没有做。
项温馨被吓得不轻,还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