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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起残忍的恶意杀人案。”
“你说的对。”
一个女人的声音突然传入耳膜,我下意识地向门口望去,门却是紧紧关着的,根本没有什么人进来的。
难到是幻听?
我长叹了口气,闭上眼睛,稍微缓解压力。
随后对胃内物进行提取,发现少许药液残渣和一些流食留后分析。
我又迅速摘除死者发生衰败的心脏和肾脏,将它们逐一封存在真空袋里,准备一同送到市里面进行化验。
至于最后一项工作,检查死者子宫。
在宫内发现了微量不易察觉创伤和非常奇怪的残留物,用镊子夹起放在放大镜里观察,我觉得这种残留物应该不是子宫内产生的分泌物,更像是……
婴儿残肢。
从形状和尺寸上来看胎儿已经成形,因为我不是妇产科大夫,无法保守估计胎儿的月份,但保守估计应该在三个月到五个月之间。五个月以上属于引产,孩子保存比较完整,五个月以下通常是流产,例如刮宫和抽吸,会将婴儿扯断或者剪碎,并不是一次就可以完全清除,所以有可能会在宫内留下婴儿残肢。
死者生前流过产,胃内的药液残渣可能就是清宫的。
把死者体内提取出来的各样物证保管好以后,我便准备对尸体进行填合。
头顶那盏昏黄的灯一明一暗,并一摇一晃,毕竟是一间封闭的屋子,所以发生这种现象多少是有些诡异。但我还是坚持着对尸体进行缝合,眼看就要缝合完毕,这盏灯突然间很不争气地灭掉了。
顿时之间,这里成了一个无光世界。也因为这一幕来得太突然,我不由自主向后退了两步,继而慌张地弯腰蹲在地上,从工具箱里摸出荧光手电,打开以后我第一时间对准了冰冷的铁床,就在那一刻我几乎被吓傻了。
铁床上的女尸竟然不翼而飞?!
眼珠乱转,喉头腥咸,我感觉自己的心跳会让自己昏迷,那一刻我无法阻止自己的恐惧,迫使我的呼吸变得短促而急躁。
我开始握着手电筒胡乱地照着,最后对准了房间的一角。
我居然看到自己亲手解剖的那具女尸,正低着头站在角落里,吓得我一屁股跌坐在地上,荧光手电也不留神落在地上。接着我就听见啪嗒、啪嗒,赤脚踩踏地面沉闷却非常刺耳的诡异声音,就好像她在缓缓向我走来……
我慌张从地上捡起手电筒,一照,心脏就像是裂开了一样,猛地疼了一下。
那具女尸保持着相同的姿势,耷拉着脸,佝偻着腰,但不同的是她已经拉近距离,非常诡异地站在我面前,距离伸手可触。
她被荧光灯照得全身发青,胸口出现两个血手印,并且浑身上下都是血迹斑斑的。
“救我。”
“啊?!”我失声低吼。
她猛地抬起脸,缓慢抬起双手。
那些凝固在皮表大蜡物开始龟裂,带着皮肉组织脱落。
我觉得最可怕的事便是未曾见过,却突然出现。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残缺不全的身体,“就这样把我割开,你有想过我的感受吗?”
她声音冷如阴风,突然问我,让我浑身冒冷汗。
她又突然很大声,怒吼,“如果死的是你,你会答应吗?!”
我吓得失声惊叫。
门外的人听到里面的声音冲进来,这时灯也恢复如初,屋子里面再一次明亮起来。
他们看我坐在冰冷的地上,紧张问我发生了什么事。
难以回答。
此时恢复如初的不只有灯光,包括那具女尸。此时,她保持先前的姿势,平静地躺在冰冷的铁床上,就好像一切只恐怖景象只存在于我的幻觉。
我闭上眼睛,深吸了口气。
然后从地上爬起,没有做出任何回答,踉跄着撞开他们走出停尸间。
到了外面,暖和了很多,但心里的寒意仍未散去。
殡仪馆大院里红红白白的花圈陈列眼前,悲凉,阴森。我抖着手点燃了一根香烟,频繁地吸着直到自己拼命咳嗽。
长期以来工作亢奋,神经紧绷,晚上经常做恶梦,偶见惊厥,大脑长期处于衰弱紧张状态没有办法休息,会不会是我太紧张,产生的幻觉?
第142章 来者不善()
我从口袋里掏出药盒,从中挤出一粒药片丢到嘴里。
突然。
脊柱刺痛,像是被什么昆虫咬到一样。我就背过手摸了摸,并没有感觉到什么异常。
张汉在这时走了出来,问我刚才到底是怎么了,看我脸色特别的不好看。就算是面对自己最好的朋友,我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就只把刚才的一幕当成是自己的幻觉,潦潦草草地和张汉说了句没事。
“什么没事儿啊,你尸检的结果呢?”他问。
“哦。”我恍然大悟,才想起尸检这一码事,“尸表腊化,不对,是人为,死于汞中毒,我这边可以给出人为投毒的定性结论。”
“什么人为?不是,你能说清楚点吗,你怎么没精打采的?”张汉一脸茫然地看着我。
刚才恐怖一幕在我脑子里挥之不去,可能因为这些所以我是有点些语无伦次。
我清理了一下思路,重新回答,“是谋杀,有人故意对死者进行了汞投毒,但投毒渠道还不清楚,不过有一点可以确认,这个人和死者非常亲近,有可能长期居住在一起,因为凶手可能是通过多次少量的方式进行投毒。还有一点是需要值得注意的,就是受害人死后尸体表面被打了白蜡,表面平滑无痕说明手法专业,也反映出了凶手某些心里特征,可以从这一类相关工作地人群进行排查,不过,我觉得还是先查一查死者的身份吧?”
张汉望着我,“你起码得给一个范畴吧,例如死者身高、体重,身体中有什么明显的特征没有?”
幸好张汉提醒,不然我真忘了回答了。
“身高一米六三,体重五十七公斤,这些信息殡仪馆都有记录,再就是通过联合缝儿分析死者应该在三十二岁以下,而从牙齿的磨损程度来看则在二十八岁以上,所以推断死者年龄在二十八到三十二岁之间,我在她胃内发现大量的药物残渣和流食,但皮下组织没有发现术后创口,初步推断存在过流过产经历,正在服用中药调理。”说道这里我又转轻忽为郑重,“对了你帮个忙,我提取的样本还在里面,你叫于涛帮我把东西都带出来,我要把这些东西送到市里,通过技术分析出胃内物成分、内脏生理衍化过程、对汞物质以及中毒现象进一步确认,并且让他们给我一份准确的报告,我看看能不能推出死亡时间,因为受害人是死在流产后的一个月内,也就是坐月子期间被害的,只要咱们找出准确死亡时间,再通过医院的流产记录进行比对一定能找到死者信息,并从中了解到其它什么。”
张汉点头,重新走进停尸间,随后和于涛帮我把东西取了出来。
回到所里还来不及休息,就被孙所长叫到办公室。
自从上次我们将了镇书记一军,所以上上下下对我和张汉的态度都不好,因此我觉得他叫我过去准没啥好事。
但一推开门孙所长就笑脸相迎。
然后就冲了坐在办公室里的一对老夫妻说,“人给你们叫来了,有什么事你们就问,我就不在这里打扰你们。”
我皱着眉,看着孙所长走掉,一肚子的奇怪。
这俩人儿到底啥来头,让一个所长点头哈腰的?
没过多久孙所长又推开门并把头探进来,很不放心地嘱咐了我好几句,说五莲旅游区就是这两位承包开发的,主随客便,人家问啥就让我回答啥,千万不能怠慢了。
我也低声问他,这俩人我不认识啊,他们来找我到底是啥事啊?
孙所长潦草回答说他也不知道是什么事,因为这俩人是镇里的财神,所以没好意思多问什么。
他走了以后这二老就上上下下非常仔细地打量我,那表情就好像我是他们未来女婿似的。
“坐。”
其中这位穿金戴银,非常富态的中年女人冷声说道,反倒像是我成了客人一样。
我带着一丝奇怪,端坐在他们面前已经放好的一把凳子上,感觉自己就像是等待审讯的犯人。
“两位,咱们认识?”我望着他们,问。
“今年多大了?”她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反倒问我年龄,奇怪,非常奇怪。
我忍不住问他们,好端端的,问我的年龄干嘛?
坐在她旁边的,双鬓斑白,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更是一脸冷漠,特别的威严,“她怎么问你就怎么回答。”
不知道为啥,一看到他们我就有种与生俱来的恐惧。
“二九。”
“家里还有什么人啊?”
“忘了……”
“家里有什么人都能忘了?你不会也是孤儿吧?”
这问题问得是越来越离谱啊,我真有点坐不下去了,就从他们面前硬邦邦的凳子上站起来,“我说两位你们是在审犯人吗?你们有什么事就直说吧,我那边还有事要忙呢!”
“坐下。”她拉着长音儿。
中年妇人抬起脸,那咄咄逼人的目光看得我都有些毛骨悚然了。
想起孙所长嘱咐过不要怠慢,我就耐着性子坐了下来。
看到我一脸不耐烦,她摇头晃脑和旁边的男人琢磨起来,“你看他一点耐性都没有,这样一定脾气不好。”
那男人也同意点头,然后唉声叹气,“长得倒是还不错,和我当年有得一比,就是这工作……唉,你说一个男人干什么不好非得干法医。”
这话怎么听怎么刺耳?
我干法医怎么了,光明磊落,匡扶正义,我也没偷谁抢谁怎么就不行了?!
说我的工作不好,行,我承认。
我把我今天尸检的细节从头到尾给他们描述了一遍,要多夸张就有多夸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