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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打量了一下这张人皮,只有后脑部位有一个非常显眼的口子,很明显,这个口子是死后留下来的一个切创。从刀口的方向、形状和完整度来看,非常符合一个专业法医的手法,因而让我想起了一个人。
我坐在张汉旁边,说他说的没错,如果这个人做了法医,的确会成为我最大的对手,也是一个我永远无法超越目标,但是,与之相比我更希望他能成为一个好人,这样我觉得自己可以和他成为很好的朋友。
拥有这么好的技术却在为非作歹,杀人不留情实在是可惜。
张汉蹙眉,问我,说的这个人不会是叶枫吧!
“他以前一定做过法医,而且,我觉得他才是法医界的传奇。”
张汉鄙视我,“老徐,你可从来没这么夸过一个杀人犯。”
“我已经输了,不是吗!”
我望向那张长度只有不到80cm的人皮,说出了这句让大家泄气的话。
不是我非要长他人威风,只是不想盲目自大,丑化敌人。叶枫的能力是有目共睹的,如果这件案子真是他做的,那么,无法从遗骸中找出任何线索(或找出线索也无法帮助破案)的我已经败了。
“你也太灰心丧志了吧。”张汉似乎有些看不起此刻的我。
“难道我还能高兴不成,死亡时间不知道,死因不明,内脏去哪了,骨头呢,这里是不是第一现场,还有雪下面的证据还存不存在全都是谜,我们现在连从哪里入手都不知道,还拿什么和人家比!”
我发怒了,但不是因为张汉,而是因为自己无能。
帐篷里顿时鸦雀无声,张汉知道我不爱说话,会把所有的痛苦都压制在心里,所以有时候会突然莫名其妙地发火,释放情绪,但只要消了气儿也就好了,所以,他没有当回事,仍不以为然地喝着杯子里的热水。
倒是米娜,从没见我发过火,所以有些怕了。
“我失态了。”
我不想再在自己朋友面前如此失去理智,又无法忍受挤压在心头上的那团火,就一头冲出帐篷像是得了失心疯一样跳进雪地里,跑了两步,一不留神狠狠摔进雪里,然后一动不动地陷在这片冰冷的土地中,痛苦的面容与无情的苍穹平行。
也不知道自己是因为这起案子,还是因为小梅,或者,是因为这段时间一切的一切,总之我就是心里很难受,很难受,就像是得了焦虑症一样,需要一次彻底的释放。
我也终于明白,当法医难的不是技术,而是心态。
释放以后我又像是一个孩子一样回到帐篷里,米娜很担心问我需不需要休息一下。张汉打趣说我是打不死的小强,只不过是男人的小更年期烦了。
我瞪他一眼,不理会他。
不过多久,远处又传回了一个消息,说是在不远的地方又发现了一个稻草人,但这次不同,很显然是一个女性。
张汉就说,一男一女还有一个孩子,这难道是一家三口。
这倒是一个可以调查的突破口。
半个钟头以后我通过三张尸皮的高度和特征做了一个笼统的个人识别,让孙兵帮忙带着人到周围的村子里去查一查,看看能不能在天黑之前查到点什么线索出来,譬如,有没有死者生前是不是在附近村子里租过房子之类的。
孙兵这一去就是好几个钟头时间,直到天擦黑才回来。见到我以后他叹了口气,说这附近有人家的地方他们都去过了,没有什么结果。好不容易才找到这么一条线索,想不到这么快就断了。
夜里八点多,天气越来越冷。
就在大家准备收队的时候,一个路过这里的老乡给了我们一条非常重要的消息,也让我们打消了停止调查的念头。他说,这块地是他们村里一户人家种的,不过这些年雨很少,庄家颗粒无收一荒就是好几年。
这个是一个振奋人心的消息。
随后我们在这个老乡的指引下来到了距离稍远一些的这个村,当车停在这户人家的门口时,下车的刑警第一时间将这里围了个水泄不通。孙兵没没有带人强行破门,而是在对方主动开了门以后才冲进去。
孙兵用藏语问他,知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事儿了。
对方有些不知所措,反问孙兵,自己犯了什么错了。
孙兵扣住他的肩膀,说,跟我们走一趟就知道了。随后,这个人就被我们带到了田地里。到了以后他仔细看了好半天,说没错,这就是他家的田地,不过庄家不收,这地方已经好几年没有种过了。
孙兵又问,他有没有做过稻草人之类的。
他倒是很诚实,说自己做过三个,不过都好几年没有来了,也不知道还在不在了。
孙兵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他做的三个稻草人都还在,而且还是那么的栩栩如生。孙兵是故意在用话套他,但他的表情里并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还是那么的茫然,不知所措,陪着笑脸问孙兵,这稻草人犯什么错误了?
“这稻草人没错,这做稻草人的人可就有点问题了。”
他惊了,问,“怎么,现在你们连做稻草人都不让了,这也是法律规定的吗!”
“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在装傻,出现在你地里的这三个稻草人上面可都套着人皮呢!”
孙兵这一句话把对方吓了个够呛,慌张了半天,他才开口问我们会不会是看错了,他做的草人都是稻草编的,从来都不记得有什么人皮。
孙兵千方百计也没从他嘴里撬出什么,就轻声和我分析说看这个人的样子不像是在撒谎。的确,他给出的反应毫无破绽,但不能排除这个人天生演技超高,并且拥有可见一斑的反侦察能力,所以并不能这么早就下判断。
我提议,先把他带回去,仔细审审。
另外。
以这个村子为中心做一些调查,不光要查这个人和那三个死者,还要看看这当中是不是存在过非法的人皮交易……
第277章 人皮交易()
村子走访调查在第二天就结束了。
结束的前提是得到了一个对案件有帮助的结果,这个结果是嫌疑人一些不正当的交易望来。他是个地地道道的农民这没有错,这段时间做起一些买卖,都是正经生意,不过有一点非常可疑,就是在他家的地窖里发现了一些人骨制品。
这些人骨制品工艺粗糙,主要以人的胫骨和肱骨构成。
当时嫌疑人拒不承认,谎称是山里面一些野生猴子的骨头。就算不是我这个法医,别人也很难相信,毕竟猴的结构虽然和人很接近,但骨与骨之间还是有很大的区别,为了让嫌疑人老实交代,我取来一根猪骨当着他的面做了试验,他无力辩驳,这才认罪。
但,这三个人不是他杀死的,而是他从一个人手里面买来的。
这事儿要从几年前说起。
那年,田地里出现了一大群乌鸦,偷吃他种的庄家。为了抵御乌鸦他制作了三个稻草人,刚开始的时候还有些效果,乌鸦倒是没有再来偷吃庄家。可时间长了,这群乌鸦好像知道稻草人是假的一样,又三番五次地飞过来吃庄家。
后来。
他遇见了一个男人。
这个男人说自己手里有几张皮子,只要把皮子套在稻草人身上,这乌鸦绝对不敢再来吃庄家,他将信将疑地把皮子买了下来,没过几天就套在了稻草人身上。
果然,自哪以后乌鸦再也没来偷吃。
当他说完这些时我们大伙都有些奇怪,这套了皮子的稻草人和普通的稻草人都不会动有啥区别?
听到我们这么问,他表情异样。
沉默良久又说起了一件邪门的事儿。
他说。
这事儿一个多月以后,有一个人深更半夜敲他家的门,说有人在他家田地里面偷庄家。
他这个人性子也急,脾气不好,就跨着自己那辆破自行车往地里面骑,二十多分钟才骑到地方,还真就看到有人站在他田里面走动着,他拎着锄头就往田里面追,可跑到一半就觉得有点不对劲,他发现自己的那三个稻草人不见了……
他的这个骇人的故事听得我们有些入迷,就是我这样从来不信鬼神的人也有些愣住神。虽然大家都能猜出个八九不离,但很一致地谁也没有打破此刻的趁机,一双双紧张的眼睛紧盯着这个嫌疑犯。
又沉默了片刻,他笑着说,其实,那三个稻草人一直都在田里,在帮他赶乌鸦……
不知道为什么,听他说完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想起自己和这三张人皮亲密接触过,就毛骨悚然。米娜更是紧张,但不敢表现得太懦弱以免被人笑话,就用小拇指勾了勾我的袖子,脸色稍有些难看。
“你这人胆子也够大的,人皮你也敢买!”我及时转移话题。
“他骗我说是剃了毛的猴子,我哪知道是人皮啊,我要知道我怎么敢用。”
“你不是够胆大,你是够糊涂,那你后来怎么就知道是人皮了?”
他叹着气,“人啊,是越陷越深,自那件事以后我就再也没去过地里,又遇到了几年干旱就荒了,忘记是那天了,那个男人又来找我了,这次,他给了我一些人骨,依旧骗我说是猴的骨头,一个人没可能在同样的地方跌倒两次,我就知道上一次他卖给我的绝对不是猴皮。”
我笑了笑,“你就用他骗你的伎俩来骗我们?”
“我这也是害怕啊,我不想蹲监狱啊。”他哭了,“地都荒了,我老年得子,儿子还小,我也没别的赚钱法子,就答应他了。”
“你意思是说他让你帮他卖这些人古制品。”
“是制作。”他纠正我。
我懂了,真是骇人听闻。
一个来自大山里面的男人,以供应商的方式将人骨提供给他,再有他制作销售出去。随后孙兵也问了几个他特别想知道的问题,第一个是他的这些人骨制品都有哪些销路,第二就是供应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