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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过,他已不再是从前的文澈了。”
封清瓴听得有些蒙了,若是按照文疏方才所说,文澈是在那场战事中死了,又怎会出现在峡谷对面的完颜营地……
她被自己的想法吓到了,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莫不是……”
文疏抬眼瞧她,眼中多了些无奈,“没错,这方面你应当是比我熟悉得多。”
完颜氏最善制蛊毒,向来是代表着阴邪之法,自然与剑宗的“光明正大”无法相融,所以完颜猛想要灭了剑宗一脉自是无需多作解释的。
封清瓴曾在原主的那本日记中见过有关“起死回生”的记录。
天下之大,若想令人“起死回生”,只有下蛊才能够办到。让死人变成寄养蛊虫的一具躯壳,成为下蛊人的傀儡。
这种傀儡会有自己的意识,他们的各项能力皆是会比常人要强,更有甚者能成为摧毁一个国家的工具。
那么文澈便是被人下了这种蛊,成了活死人。
“可听说这种蛊只有百年前施用成功过,现在对文澈施用之人又是谁?”她的心里似是已经有了答案,却是难以相信。
文疏轻叹了一声,“是完颜托格,现在的完颜氏族主公。”
“果然。”
完颜托格乃是完颜佳宁的兄长,亦是封清瓴的舅父。这个男人贪得无厌,坐上主公座位之后几次三番骚扰大冀边境,甚至还派人来封府想要将完颜佳宁接回去当人质。
奈何封傲然连来人的话都未听完,手里的利刃寒光一闪,那人便已身首异处。
完颜佳宁临死前交给封清瓴的那枚玉佩便是完颜氏族的信物,持此信物者可随意出入完颜氏族的宫殿,甚至能够叫停军队战争。
世间仅此一块,被当做了完颜佳宁的嫁妆。
封清瓴低头瞥了眼此刻正被她别在腰带上的玉佩,心中又生一计。
“将军,少将军的队伍在峡谷内遇袭了!”帐外响起了莫仲焦急的喊声。
“什么?!”
第55章 第五十五章()
封清瓴猛地拍案而起; “进来说!大哥他怎么样了?”
眼看着莫仲慌慌张张的快步走进来; 文疏亦是起了身; 一双漆黑的眸子紧紧盯着他。
“回、回将军,刚刚有人回来禀报说是少将军带去的一队人马在峡谷内遭遇了偷袭; 正在顽力抵抗!完颜氏族的军队也正在悄悄朝我军军营靠近。”
她听着,眉头紧紧拧在了一起。这与她所想得不太一样,原本是想着让封捷带人去吸引注意; 傍晚时候再正式进攻……不对。
“回来禀报的人是谁?带上来!”封清瓴微眯了眯眼睛,稳稳的坐了回去。
昨晚她便派人一直盯着峡谷处,不可能突然出现伏兵,此事定然有诈。
片刻后; 莫仲又匆匆跑了回来; “将军,那人、他,他不见了!”
果然是他。
封清瓴的唇角冷冷一勾; “那人回来之时可有受伤?”
“有!他浑身是血!”莫仲慌得额头都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回来禀报战况的人凭空消失了,他还在担心封清瓴会怪罪; 未成想她竟是欢欣得很。果然女人的心思难猜吗?
正这样想着; 便听得案前那人一声令下。
“莫仲,你带人寻着血迹去找他,他定然还未走远,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莫仲虽是有些摸不着头脑,却也知道这封家四小姐是个令封捷感叹的军事奇才,便也乖乖听命带人去寻了。
文疏只在一旁看着她果断精明的模样不由得在心里感叹自己的瓴儿长大了; 也更是佩服她的冷静。
封清瓴抬眼便对上了文疏的眼神,却是了然一笑。
“那人是军营里的奸细,他传过来的消息半真半假,不论如何,还是派人去支援大哥一下为好。”她冷静分析着,手里不断摩挲着腰间挂的那枚玉佩。
“我去吧。”文疏站在一旁沉声道,“派兵过去不值得,若真的是出了什么事我亦是能带边……带他平安回来。”
她深深的望了他一眼,想说些什么,最终却也只是欣慰地勾了勾唇角。
“辛苦你了,阿疏。定要平安归来。”
文疏俯下身去为她理了理额角的碎发,“莫要担心,在这儿乖乖等我回来。”
“好。”她顺势在他的唇角轻轻啄了一下,眼中闪烁着明亮的光。
文疏亦是在她的额上落下了一吻,便转身离开了。
封清瓴望着他离去的挺拔身影,心里一阵莫名的忐忑。
不知为何,她总觉得这一战不会这般简单。
“阿疏,你定要同大哥一起平安归来。”她低声呢喃着,手指渐渐合拢,掌中的枚玉佩被她握得温热。
屋中的鼎炉内火苗窜动着,明明火热的温度,却还是让封清瓴莫名的觉着冷意侵人。
偌大的房间里只留她一人静静望着那橘红色的火苗发呆,耳边是路过燃烧的噼啪声,屋外偶尔传来士兵们来回巡逻走动的声响。
“报!”
“进!”
“禀将军,莫少辅带人回来了!”
封清瓴赶忙出了营帐去寻,刚撩开帘子便见莫仲手里扯着一个浑身血淋淋的人朝着这边走来。
见她走了出来,莫仲赶忙松了手朝着封清瓴行了一礼,“将军,人已经带回来了!”
他说着又将那人拖到了封清瓴身前,“将军,就是他。”
她干脆蹲下身去瞧那人。
他的脸有一半都被血糊住了,快要干涸的血迹呈暗红色,让他的脸颊此刻看起来格外恕�
见他一直闭着眼,封清瓴便伸手在他鼻下探了探,还有微弱的呼吸。
她拧了拧眉头,复又站了起来,“还活着,待下去诊治,醒了叫我,有话问他。”
“是。”
莫仲应了一声,便将那人交给了身后的两个士兵拖了下去,自己则是跟随着封清瓴在营中四处查看。
“将军,此人……”半晌,他才支支吾吾问了这么一句。
封清瓴脚下的步子并没有停,“那人是完颜氏族派来营中的奸细,你们竟一直未曾察觉?”
“末将愚钝,不曾……”
他话还没说完便听得封清瓴叹了一声,“你们这些人虽会打仗,却不细心,以至于出现了如此大的纰漏。”
“属下该死!还望将军责罚!”莫仲以为她这句话是埋怨的意思,赶忙在后面跪了下去,一副负荆请罪的模样。
封清瓴回过头看他,却不由得被他那副模样逗笑了,“起来吧!我没有怪罪你们的意思。每个人自有长处短处,无可厚非,亦是无甚可怪罪的。”
从前有关这位封四小姐的传闻皆是在说她骄纵跋扈心胸狭隘,如今看来,倒是截然不同。
莫仲的小心思早被她窥探了去,她便只是了然一笑,“快起来吧。”
天边的日头正盛,眼看着已到午时,想来封捷与文疏也应当回来了,却是仍旧没个消息。
封清瓴不免有些着急,不停的朝着峡谷的方向眺望。
这时那内奸却已悠悠转醒。封清瓴与莫仲便又赶去审问那人。
“说,是文澈派你来的,还是你们主公?”封清瓴居高临下的看着躺在床上奄奄一息的那人。
那人苍白着的嘴唇扯了扯,声音干哑难听,“你……你有什么资格知道?”
她冷冷一笑,“那便是完颜托格了。”她说着又将腰间的玉佩握在手中摩挲着,“我这位舅父还真的是,不让人省心。”
那人看到她手中的玉佩瞳孔猛地一缩,他狠狠咬了咬牙,“我什么都不会说的,你杀了我吧。”
“杀了你?”她的唇角的笑意像是凝结了一般,冷的让人胆寒。
“我怎么会如此便宜你这小贼!你害得我封家军战无不胜坏的名声,我应当好好款待你才是。”
她说着朝一旁的郎中使了个颜色,“无论如何,给我保住他的性命。”
“草民遵命。”
她撂下这么一句话便要转身离开,却听得身后那人哑着嗓子吼了一声。
“他们不可能活着回来,文将军不会放过他们的!”那人的声音难听得几近扭曲,一句话说得像是用尽了最后的力气。
封清瓴的身子猛地一颤,脑海中闪过一句话。
“冥蛊,能活死人,使之尸身不腐。怨气集于一身,无神无魄,可作凶器,杀人如麻。”
糟糕!她的心“咯噔”一下。
若是文疏他们遇上了文澈,怕是搭上性命也难脱离虎口!
果然百密一疏,她就知晓不会这般简单。
封清瓴脚下的步子飞快,出了营帐便去寻马匹。
莫仲紧紧跟在她身后,“将军这是作甚?少将军临行前交代过属下要保证将军的安全——”
“别说废话了,救人要紧!”她说着已然跨上了一匹健壮的战马,低下头去看莫仲。
“莫仲听我命令!”
莫少辅一时犯了难,“将军——”
“莫要废话!”封清瓴的暴脾气说来就来,“这是命令,本将军的话你都敢不听了吗!”
被她这么一吼,他也只得乖乖跪下去听命,“属下听命。”
“我带一队人马前去营救少将军,你留在此地指挥众人,见机行事!若是太阳落山我们还未归来,便按计划攻入敌军军营即可!”
“属下遵命!”
将军营里的一切安排妥当之后,封清瓴便带了一队人马朝着峡谷而去。
一直躲在她衣袖里的护儿时不时探出头来,暗紫色的信子一下一下吐露着,像是接收到了危险的信息。
不知是心理作用还是怎的,越是靠近峡谷,封清瓴便越觉得有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她的心里始终忐忑着,握着缰绳的手亦是愈发的紧了。
眼前便是峡谷的入口,远远的便见一团瘴气萦绕着,若不是知晓这里是战场,倒会让人以为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