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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弈……你到底还要杀多少人?!”封清瓴再也压抑不住心中的怒火,转身就跑了出去。
刚到门口就撞到了迟迟才跟过来的辛水。
“小、小姐!您这是去哪儿?”辛水朝着屋里望了一眼,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她慌忙转身去看封清瓴,却发现自己的主子已经不见了踪影。
封清瓴直奔弈闻院而去,一路上冷风掠起她的发梢和裙摆,让此刻正满腔怒火的她显得更多了几分邪性。
她本想着安氏一个口无遮拦的毒妇死便死了,可封静伊从来都只是装出来的样子,她从未做错过什么事,况且封傲然临终前亦有叮嘱过她好生照顾封静伊。
如今封弈说杀便给杀了,她如何向死去的封傲然交代?!那可是活生生一条人命啊!
越想越气,封清瓴狠狠推开了封弈房间的门。
“封弈!”
屋内那人的身影一僵,之后便又继续低头看着手上的书简,似乎并没有要搭理来人的意思。
封清瓴越发得气,在她看来,封弈这不光是对他自己罪行的承认,更是不知悔改的表现。
她为原主有这样一位双胞胎哥哥感到羞耻。如此冷漠无情之人竟是与她共用一张脸,她莫名的就觉得恶心。
“你到底,还要牺牲多少无辜的人?”她一字一顿的问道,脚下的步子亦是一寸一寸的朝他走了过去。
封弈的身子又是一僵,而后轻轻颤抖着,伴着他那似是从胸腔内发出的笑声,显得格外的诡异。
“再多,也比不过我的好妹妹你。”他淡淡的说了这么一句,转过身望向她,那眼中的冷漠显而易见。
封清瓴的动作一顿,“我?”
“是啊。”封弈勾了勾唇角,那与她一般无二的模样此刻带了些邪魅的感觉,“为了让你坐上这一家之主的位置,又牺牲了多少人?”
她的心一沉。
这一路而来,确有无数人化作了她脚下的枯骨与鲜血,可她那些人并不是她杀的!他们都同她一样,是这本书、这个故事的牺牲品,是命,怨不得别人。
见她沉默着不说话,封弈脸上的笑容更放肆了几分,“封清瓴,我的好妹妹。父亲与母亲究竟是因何而死?还不是因为那个昏庸无道的皇帝!可你呢?”
他说着起身一步步朝着封清瓴逼近,“你接手了封家军之后,竟还效忠于他?你的良心呢,你对得起父母吗?!”
听他这话,她却不由得笑了。封弈见她笑得越发放肆,心中的怒火难平。
“你笑什么?”
封清瓴冷冷瞥他,“我笑什么?我笑你自诩聪明,却看不破这最简单的事情。”
“封弈,你不过是被你那可悲的虚荣心给迷惑了,可你不愿意醒,即便知晓自己并无胜算。”
“你又怎知我没有胜算?”他恨恨地咬了咬牙,依旧没有要认输的意思。
封清瓴不屑的冷哼一声,“散魂蛊既是我独家秘制,便有他人用不得的道理。你以为你潜进暗室偷毒我不知?你以为那条龙头蟒的来源我不知?”
“三哥。我唤你一声三哥,是看在从前那十多年你对我的照顾上。这么多年,我对你也未曾亏欠,你我兄妹二人,便情尽于此罢。”她说着掀起裙摆的一角狠狠一扯,便将那块被撕下的锦布甩给了面前那人。
封弈的脸色瞬间黑了,握着那把白扇的双手渐渐合拢,不住的颤抖着。
“瓴儿,你——”
封清瓴抬了抬手,眸色凛冽,“封弈,我这名字再不是你能唤的了,请自重。”
“……”
一时间两人皆是无话,只静静对峙着,屋内的气氛就像凝固了一般,直到辛水跟了进来。
“小姐,三少爷……”
“他已不再是我封家的三少爷了。”封清瓴冷着声音道,转过身静静望着面色慌张的辛水,“你可想好了。”
“奴、奴婢想……什么?”
封清瓴只冷哼一声,也不道明,其中缘由大家心中皆是有数,她自然也没再多说的必要。
辛水身子忍不住颤抖,不自觉的就后退了半步。
辛水的心思单纯,有什么心事都摆在脸上,只不过是受了封弈的蛊惑,这点封清瓴自是清楚的,现在她只不过是在给她选择的机会。
“瓴儿,你别太过分了。”
“我说了,我的名字不是你能叫的!”封清瓴冷冷吼了一声,手中的青佩剑已架在了那人的脖子上。
一直乖乖藏于袖中的护儿许是捕捉到了空气中危险的味道,慢吞吞的从袖中爬了出来,攀上了青佩。
它本是剧毒之身,青佩上的毒素非凡不会对它有所作用,反倒令它兴奋了起来。
封弈望着龙头蟒那对冷酷的眸子,身子猛地一颤。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这东西是他那时在跟踪封清瓴与文疏去京城的路上招惹的,险些因它丧命,幸好他破了瓴羽阁暗室的机关拿了药,有恰好发现这东西甚是喜欢暗室里那陈年累积的毒药味,便将其困于其中。
只是未成想,封清瓴竟将它驯化了……封弈暗暗咬了咬牙,看着护儿一下又一下的吐着信子,心底发麻。
“好,瓴……你且将剑放下,有话我们好好说。”
瞧着他那副吓破胆的样子,封清瓴的眸子微眯了眯,嘴唇却仍旧紧紧抿着不说话。
她并不想就这样放了他,毕竟那一条条皆是无辜的性命。
她恨恨地咬了咬牙,“你口口声声说着陛下是昏君,那你呢?你那般毫无顾忌的杀了安氏与静伊,同那昏庸皇帝又有何区别?!”
封弈的身形一滞,随后却似疯癫一般笑了,“不一样,不一样!她们都必须死,因为她们伤害过你……”
封清瓴一僵,那一刻她的心脏软塌塌的,所以他是为了自己……不对!上次他便是用这样的话骗过了她,这一次绝不能再信他的花言巧语!
她冷了冷脸色,便听得封弈继续说,“只有这样,我才能将此事嫁祸于你,那些傻子们才会对你的‘罪行’毫不怀疑!”
果然。
封清瓴握着剑的手又紧了紧,护儿亦是配合得又靠近了他一寸,那吐出来的信子几乎快要碰到封弈的脸颊。
他的脸都被吓白了,却仍旧死死瞪着面前的人,轻轻摩挲着手里的白扇。
怒火正盛的封清瓴并没还有注意到封弈此时的小动作,只一心纠结着该如何处理面前的人。
两人正僵持着,便听得辛水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五小姐,不能进去!”
恬恬?封清瓴猛地扭过头去便见封静恬手里不知从何处拿了把长剑,正握着那剑朝这边冲过来。
趁着她注意力分散,封弈手里白扇的顶端瞬间冒出了数把利刃,他猛地抬手将封清瓴的手架空,转手就要将那利刃划破她的喉咙。
封清瓴反应极快,迅速朝身后退了一步,赶忙将剑挡在身前这才躲过了封弈的偷袭。
情势危急,方才还缠于剑上的护儿猛地窜上了封弈的肩上。封弈的脸色瞬间又白上了几分,慌忙要将护儿赶下去,奈何蛇身灵敏,轻易便躲过了他的攻击。
本就一片慌乱了,又听得封静恬怒吼了一声,“封弈!是你杀了我娘亲,还嫁祸于四姐,我今日便要让你去为我娘陪葬!”
她话音还没落便已握着那把长剑刺向了封弈的心口。封清瓴心下一惊,恬恬从未修过武功,此时与封弈硬拼无疑是以卵击石。
来不及多想,她便伸手挑开了封静恬手里的剑,“恬恬莫要添乱!快回去!”
她不过是回头说句话的时间封弈手里的刺扇已是再次朝她招呼了过来,眼看便要刺入封清瓴的脊背。
“四姐!小心——”封静恬慌忙拾起长剑一步跨到了她的身后,挡住了那锋利的刺扇。
刀剑划破血肉的声音响在耳边,封清瓴脑中紧绷的一根弦瞬间断了,她赶忙回过身,来不及反应,便已将青佩刺入了封弈的肩膀。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开始日更到完结~
第63章 第六十三章()
一时间; 兄妹三人胶着在一起; 跑进来想要劝架的辛水被眼前的这一幕吓到了,她脚下一软便跌坐在了地上。
“小、小姐……三少爷……”
“滴答,滴答……”血的甜腥味在屋子里蔓延开来。
腰腹与心口上的痛感蔓延到四肢百骸,封弈的眉头不自觉就拧在了一起。他缓缓低下头,便见两柄长剑皆是直直地刺入了自己的身体,鲜红的血液顺着剑身淌了下来。
那一瞬间,他只觉得所有的力气都被抽空了,脚下一软; 整个人“砰”的一声跪在了地上。
“恬恬!”封清瓴另一只手慌忙揽住随封弈一同倒下的五妹,染了一手的血。
沉闷的几声响后; 三人手中的刀剑皆是重重的砸在了地上。
“四……姐……”封静恬一张小脸苍白着,那本就瘦小的身材; 此刻更是轻得没了重量。
她用力扯出了一个笑容; “我,我从来都不是真的相信……四姐你……是坏人。我……咳咳!”
她猛地咳嗽了几声,像是要将肺都咳出来一般,最终也只是呕出了一口血; 顺着她的唇角蜿蜒而下; 将那身樱花粉的裙衫染得鲜红。
“恬恬; 我知晓,你莫要再说了。四姐这便去给你拿药!”封清瓴说着便要起身回瓴羽阁,可还没来得及动弹便已被怀中的人儿扯住了手。
“四姐……不用了。这、这是我……欠你的。”封静恬的唇角再次勾上了一抹甜美的笑容,一如从前那般。
“让我早些去陪……娘亲也好……”她断断续续的说着; 眼角的泪顺却是止不住地淌下来。
封清瓴望着她,心钝钝的疼着,“为什么……为什么要替我挡?这一切本就是因为我……”话说到一半只剩了哽咽。
“不是。”封静恬用尽全身力气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