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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是谁的沉沦-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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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午睡的时候,漪澜过来找豫哲。北北隐约听到漪澜的责问声:“你真的要放弃考研吗?为了一个女人毁掉自己的前途值得吗?你的成绩可以保送了,以后无论继续深造,还是留校当大学老师都是不错的选择…… ”

“漪澜爱他,甚至帮他计划好了未来。显然豫哲已经是她未来的计划之一了。”漪澜走后,豫哲坐在床边伸出手去轻轻的捋顺她的长发,北北微合着双眼,假装熟睡。她从眼睛的缝隙里看着若有所思的豫哲这样想。他一意孤行的想要娶她为妻,放弃读研究生,只想早日毕业出出去工作,和北北结婚。

谁是谁的沉沦(三九)

“豫哲,你的家乡美吗?”

“唔,很美。我家门前就有一条河,叫楠溪江。那里的水清澈见底。还有很壮观的瀑布。你见过瀑布吗?东边还有雁荡山。等我论文答辩结束了,我带你去。”

他要做毕业设计,要论文答辩,还要搜索各类招聘信息。她已经耗费掉他太多时日,七年都要过去了。他应该去读研究生,这也是他曾经的梦想,为了弥补高考的失利。他身上还背负着父母和亲人的期望。毁掉他的将来,这不是她心安理得的所得。她不爱他,至少要成全他,放爱一条生路。

北北等不及了,留了书信,独自出走。只身前往温州。

她说,豫哲,这里很美,我很喜欢。我在这里一切都好。你要安心念书,等你考上研究生,我就回来。

她写信给远在西安的一诺,告诉他她在温州的一切。她说,一诺,你会来看我吗?也许我们应该在一起。一诺毫不犹豫的辞了职,收拾简单行囊,一路南下,去温州找她。

回到家的那天晚上,小可打电话过来再次质问她:“林北,你神经病啊。豫哲你不要,一诺你也不要,你哪里找来一个老男人,能过日子吗?你作孽呢,哪一世修来的福分,你不知道珍惜。豫哲是个多好的男人啊,你这个傻瓜!傻瓜!………………”她听到电话另一端小可呜咽的哭泣声,胸口沉闷。关于仕诚,她对小可作出的唯一解释就是:他是我爱的男人,我要与他在一起。北北没有告诉她,他是一个有家庭的男人。这是属于她最隐忍的秘密。挂掉电话,她有些欲哭无泪,眼睛干涩。在屋内找出一根男士烟,兀自抽了起来,辛辣的气息呛的她眼泪直流。

她想起高中时候,有一次她整理书桌时,从小可的语文书里,掉出一张纸。她捡起来,淡绿色的信纸,是小可写给豫哲的信,很短,寥寥数语。

“豫哲,那天我站在阳台上看到你看北北的眼神,我的心如同碎裂的玻璃杯,散落了一地。你爱她。我知道那种爱一个人的滋味,因为我深深的恋着你。你的气息,你的话语,你的眼神,你一切的一切,都是划在我心上的每一刀。直到整颗心支离破碎。我给不了你的幸福,希望北北能给你。我只是想要你幸福。它成为我唯一的愿望。可是爱情的阴差阳错,让我们彼此甘心情愿的沦陷。如果不,那么我们是不是都可以活的快乐一些?”她想起小可那没心没肺的笑,深深浅浅的梨涡,手中的信重若千金。每个爱过的人手中都有一把刻刀,不断的无情的切割着爱你的人,也随时接受着你爱的人突如其来的一刀。一个不经意的相逢,却让我们赔上一世的情动。

谁是谁的沉沦(四十)

许致远已经好多天没有来上班。离婚的事让他焦头烂额,心力憔悴。那天快下班的时候仕诚发来信息说:“最近几天自己坐车回家吧,这边有些事情需要处理,我得去一趟许致远家。”

等车的时候,北北看到一对情侣搂抱在一起,无所顾忌的拥吻,突然想到自己不能见光的恋情,泪水夺眶而出。天气转冷,她独自在风中裹紧了大衣。有时候付出并不一定会有结果,坚持也许反而会失去更多。

昏暗的灯光,空荡的车厢,末班车,走到最后,只剩下她和司机两个人。她不想回家,独自在大街上游荡到很晚。路上行人很少,风穿过车窗的缝隙溜进来,因为疾驰的缘故,显得更加清冷,冬天来了。天气一冷,她的手脚就变得冰凉。以前一诺总是会敞开棉衣,让她把手放在胳肢窝里取暖。偶尔也会握起她的手揣在衣服口袋里,暖热一只,再换另一只手。他曾说,北北,我能给你的很有限,但却是我的全部。这个用全部身心爱着她的男子,可是那天在爷爷奶奶坟前她却毫不留情的说,你走,你走。我已经爱上别人了,请你离开。

车里放着萧亚轩的《类似爱情》,寂寞的曲调里意犹未尽的哀伤,缠绵不休。她将自己放置在这段蒙昧不明的感情里,不能自拔,无法自救。爱情最美好的时候就是恋爱,彼此沉浸在“相看两不厌,唯有敬亭山。”的喜悦甜蜜里。而恋爱最心动的时候就是暧昧,所有的心思都藏在那段欲说还休,欲罢不能里。所谓暧昧,也不过是一边是爱,另一边是没有未来。她与仕诚走在没有后路的悬崖边,未来在哪里无从得知。歌词似曾相识,诉说出内心所有的不安与绝望,是属于自己的剖白。张爱玲说过,爱,就是不问值不值得。

那天仕诚送北北回家。她刚从车上下来,看见手里提着菜的妈妈。

“什么时候交上的男朋友啊,还开着奥迪车。也不和我说一声,带回家来看看么………”不到八十平米的房子,北北走哪里,妈妈就跟到哪里,喋喋不休。

“只是普通朋友,他已经结婚了,孩子都十岁了。”

“唔,这样啊。”妈妈的语气中充满了失望。

“那他喜欢你吗?一定很喜欢吧,不然送你回家。他做什么的?只要你们有感情,在一起也未必不能啊。现在这样的社会,这种情况不是很普遍?”她突然又燃起希望似的自顾自的说。北北将音响开到最大,她不想看到妈妈只为钱存在的势力嘴脸。

“你要吵死我啊,怎么了,嫌我烦啊。嫌我烦,那你就多挣点钱啊,要不就找个有钱的男人。你爸丢下那一屁股债到现在还没还完呢,你哥结婚不买房子啊。不买房子谁跟他啊,现在的女孩子一个比一个势力。你也太没良心了,要不是我养活你,你能有今天?光上一个大学就三万。你也不算算,真是个白眼狼。隔壁家的林大妈昨天和我说,她有个远房侄子,在国外工作。他家条件不错,人家工作也好,做软件的。过几天回来,你见见去,我都答应人家了。”妈妈又开始念叨她让人崩溃的咒语。她无时无刻都想早日脱离这个家,但她如何开口向仕诚需索?倘若她开口,势必是将他推置进退两难的境地。感情也将会陷入无休无止的怨怼不满中。不能开口,沉默等待吗?何时才是尽头?她被自己反复的质疑和矛盾弄的疲惫不堪。没有答案,没有未来。有的不过是她一厢情愿的牺牲和飞蛾扑火的无畏。她是拿自己与命运抗争对决。

谁是谁的沉沦(四一)

许致远最终离婚。房子,车子,一切财产悉数留给老婆和未成年的女儿,净身出户。北北一想到仪表堂堂,温文尔雅的他居然做出嫖娼那种龌龊的事,就觉得他面目可憎,不可原谅。周一的例会上,北北看到许致远面容憔悴,神情疲惫,十分倦怠,连衣服也不如平时那般光鲜整洁。那个雷厉风行,热情专注,体贴下属的他呢?“许致远已经做到仁至义尽了。即使这样的结果不是他想要的。他造就了这一切,也亲手毁了它们。”仕诚这样对她说。北北突然觉得许致远很可怜,像个犯错的孩子。曾经与自己相爱的人携手,满怀热忱的走进婚姻,将自己的全部身家押给无法预测的未来,以为可以白头到老,却终究是一步走错,满盘皆输。这是他的业障,他的因果。

“房子我已经找好了,也都布置妥当了,你随时可以搬过去。天气冷了,不用每天起早贪黑,离你们公司不远。”仕诚掏出一串钥匙交到北北手上。

房子是两室一厅,一间卧室,一间书房。他为她订做了红木书架,雕刻着镂空花纹。浅紫色的薄纱窗帘。卧室与客厅之间有一个推拉式的衣柜。衣柜前面摆放着一个折叠式的苏绣屏风,上面绣着春夏秋冬四个季节,背景分别以新绿,玫红,鹅黄,雪白四色做铺垫。透明的玻璃茶几上的粉彩百蝶盘里盛放着各种水果。正对门口的那面墙上,悬挂着一副百鸟朝凤图的刺绣。阳台上摆放着各色室内花卉。大株的滴水观音和棕竹。结着紫红色果实的石榴树。颀长的透明玻璃瓶中插满了富贵竹。不同种类的菊花开出金黄,粉白,台红,赫色,粉紫的花。书桌上点缀着清秀俊逸的文竹、铁线蕨,婀娜娇俏的仙客来。

看得出来一切都是他精心设计的。“你说你要写作,我订了一些书籍,还有一台电脑,也不知道是不是你喜欢的,过几天才能送来。”她在这个城市终于有了暂时的落脚之地。即使仕诚仍旧没有果断的做出一些决定,给予她明确的答复。但他已经在一点点的推进整个事情的进程。在对待这件事上他们毕竟性质不同。她与一诺没有婚姻,有的只是感情,她可以随时选择开始或者结束。而仕诚身后,不仅仅是与一个女子的婚约,还有尚且年幼的儿子。北北可以果决刚硬,但他不能够,况且他又是个良善忠厚的男子。即使顺利离婚,他也始终会与那对母子有纠葛不断的缠联。她选择相信他,也许他需要时间,需要她的耐心等待。北北心甘情愿的被他牵引着,顶着爱情的名义,一步一步走向世俗的圈套。

搬家的那天早晨,北北尚在睡梦中,电话响了起来。她迷迷糊糊接起来,豫哲说:“北北,我不是怕和别人开始。而是觉得这个世界除了你,和任何一个别的女人过一辈子,都是我无法接受的。”他似乎有些醉意。曾经她何尝不是这样想一诺呢?年少时的情动,觉得一辈子都会和他在一起。可是未来来了,他在哪里呢?

豫哲的婚期定在次年的五月,新娘是欧阳漪澜。

那年北北离开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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