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仕诚将她抱起来,往卧室走。她低声的喊:仕诚,仕诚,你疯了……黑暗中被一把椅子绊倒,她被重重的摔倒在地,他略微发福的身体继而毫不留情的完全压在了上面。肋骨一阵剧烈疼痛,也许骨折了,北北绝望的想。他解开他的皮带,将她双手绑了,不断的撕扯着她的衣服。她的乳房被他肆意的抓在手里,来回揉搓。她觉得自己随时会碎裂开来。她的下身在流血。他蛮横的进入,来回冲撞。她无法挣脱,麻木而无望,像一具冰冷的尸体任由他蹂躏。北北想起那一年也是这样的深夜,一个巨大的陌生黑影像她袭来,企图将她强奸。她想大声喊,却似乎瞬间失声。她看到恶魔般的仕诚,疯狂的宣泄着自己的情欲。看到他脸上一阵可怕的痉挛,因为痛苦而扭曲变形,她绝望的闭上了双眼,两行清泪流进耳朵,沉寂而冰冷。她已经被摧毁,完全而彻底。
仕诚早已沉沉的睡去。北北独自在光线明亮的卫生间一点一点的擦拭自己的身体。镜中的她,发丝凌乱,脸色苍白,细长的锁骨格外突兀。乳房红肿,乳头上有紫色的淤血斑点。经血混合着精液顺着大腿根部缓缓流下,一直流到小腿,滴落在洁白光滑的瓷砖上,匀染出一朵即将凋零的残败的花,散发出腥臭的气息。这个曾经令她朝思暮想的男子,他的气息,他的脸庞,他的身体,他的一切的一切,都让她觉得陌生。胸部有剧烈的痛让她无法触碰。下身被撕裂一般,火辣辣的灼烧。她想起第一次把自己完全交付出去时,一诺印刻在她身上细细密密温柔如水的吻,以及那撕心裂肺的疼。她在一诺的身下绽放出的红色海棠花。她再一次被爱的人撕得支离破碎。
谁是谁的沉沦(四五)
他们两家是邻村,隶属甘肃临夏市。她父亲是仕诚所在学校的小学教师,带三个年级的数学,身兼班主任。因为贫穷那里师资力量奇缺。索性女孩子都不念书,学堂里只有男孩子。所谓教室不过是几孔摇摇欲坠的窑洞,年深日久的失修。那一年,仕诚念四年级,一场突入其来的暴雨,致使窑洞坍塌。他因为上课打瞌睡最后一个往外跑。她的父亲为了救仕诚而送命,留下她以及年迈的母亲,她十六岁,家中独女,是父亲的老来子。仕诚的父亲在她父亲坟前许下诺言,会照顾她们母女一辈子,并答应将来会娶她做儿媳妇。仕诚才十岁。在懵懂无知中被迫接受父母之命。这是他一生的债,他身上背负着一条人命,在他年幼无知之时,便对一个年长他六岁的女人许下一世的诺言。别人用性命剥夺了他一世情动的权利。
他说:丫头,你原谅我,请你原谅我。如果可以选择,我宁可不要自己的命。 他将头深深的埋在她胸口,北北感到一片温热的潮湿。在无法摆脱的现实面前,他是被动而无望的,像一只受伤的幼兽。她看到自己在仕诚的眼泪中一点点的下沉,沉下去,再沉下去,还不够,是要把自己溺死在里面了。
他曾说,丫头,我不能,会害了你。他一直闭口不谈他的家事,如今他全部摊开来给她看。她终于知道他的不能背后有多少无能为力,有多少身不由己。这是他们无力担负的事实。
欢喜也好,难过也罢;甜蜜也好,忧伤也罢;幸福也好,不幸也罢。每个人的背后都隐藏着一个纠缠不休的故事,现实让人无力挣脱,只能负重前行。一纸婚约,顶着夫妻的名义比任何爱情都来得实在,安妥。在隐匿的爱情里,伟大坚韧的是尚且愿意心动且完全交付的彼此。爱,是一种相互的力量,它支撑着彼此的内心,使之强大,果决。隐忍却甘心情愿。她遇到他,不过是陪自己走过这一段,最终还是会分道扬镳。前路漫漫,却无以为继。
北北向许致远请了几天假。豫哲和漪澜的订婚,一诺的离去,仕诚无法放弃的婚约,一连串的事情让她觉得疲惫不堪,她需要充分的休息。她打电话给小可说,我想去看你。北北放弃坐大巴,改坐火车。那些盘山公路总是让她觉得眩晕,不知所措。特地选择了深夜那一班列车,过路车,终点是开往一诺的家乡,到小可家所在的县城需要三个小时的车程。如果她半路改变心意,随时可以见到分别几个月的一诺。也许她不会。近来她总是失眠。夜色一旦降临,精神就无比亢奋,白天又昏昏沉沉。工作也有些疲于应付。到了年底,工作繁多,照例是很少批假,但许致远看出她的心思,特意多准了她几天假。
车厢与车厢连接处,弥漫着烟味。不洁净的车厢内,鼾声此起彼伏。那些长途的旅客,歪歪斜斜的相互倚靠着,睡去一片。有趴着的,仰着的,低垂着头的,神情疲惫而沧桑。脚下的车轨与铁道发出有节奏的撞击声。窗外大片大片静默的山峦掩映在苍蓝的夜色中,此起彼伏,连绵不绝。偶尔有星星点点的光亮闪烁在远处的黑暗中。夜色深沉而静谧。
她攀着冰冷光滑的车玻璃,一头栽了出去,血浆喷溅,粉身碎骨,惨死在疾驰而过的车轨下。
北北笑了笑,这个让人毛骨悚然的场面,是她看到的。她看到自己那样死去,死于非命。她常常看到那样的自己。在觉得迷茫无助时,潜意识就开始在每个毛孔里作怪。她的抑郁性神经症,这些年断续发生。偶尔吃药,会产生幻觉。记忆开始出现断层,不断删减,又突然增加。失眠,燥郁,抓狂。发生的时候根本是另外一个人。睡过去忘记了,也许就在不经意的某一天,突如其来的记忆又让她震颤不已,几乎毁灭她。那些记忆破碎的,不完整的,时断时续,然后又连接成一片。她能清清楚楚的看到那些发生的事情。发了疯似地想要喊,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温热咸湿的崩溃眼泪不断的掉。
她没有告诉小可到达的具体时间。出站的才发现下起了小雨。小城显得烟雾迷蒙。细细密密的雨丝扑打在脸上立刻结成细微的小水珠。有零星的出租车停靠在广场上。穿着雨披在拉客住宿的人。她不知道该去哪。独自坐在广场一处尚算干燥的地方避雨。她和奶奶赌气,连夜跑回学校,没有带钱,没有饭票,饥肠辘辘的还在想第二天该去哪里吃饭。清晨还在早读的她,不经意的望向窗外。突然发现奶奶坐在不远处的花园阶梯上。她看到她被风吹得凌乱的头发,怀中抱着几个温热的馒头。眼泪簌簌的往下掉。那一年,她十三岁。她手上的玉镯在夜色中散发着明亮的光泽,她如此想念奶奶。想念她温暖的怀。她下意识的环抱住双肩,空气冷的刺骨,看着小雨随风不断更改着自己的走向,直到天光发亮。
谁是谁的沉沦(四六)
为了方便照顾,小可和孩子暂时住在婆婆家,距离他们所在的学校有十几里路。丈夫贺之航带毕业班,经常补课,只有周末才回去。北北关了手机,断掉与外界的一切联系。每天只和小可,还有她的孩子童童安静的在一起。
在村子里,日子过的很慢,她似乎能听到时光流逝的声音。她到的那天,中午以后天放晴了。小可的婆婆洗了一脸盆的尿布,一一晾晒在午后晴朗的小院。阳光下北北观察到她粗糙的手,血管凸起,指节突出,皮肤呈古铜色,经年累月劳动的手,质朴,厚重,承受命运带给她的一切毁损,用坚韧书写下印迹。干燥的空气在指尖悄悄溜走。她又去厨房为小可熬下奶的鲫鱼汤。
“你婆婆对你挺好的。”听过太多太多婆媳之间大动干戈,不可调和的战争,她由衷的为小可感到欣慰。
“唔,到底还是没有我妈好呵呵。”
“知足吧,有个好妈妈,如今又摊上一个好婆婆,比我强多了……”北北停住不继续说下去。
小可给孩子喂奶。解开厚厚的外衣扣子,撩起毛衣,露出雪白的乳房,圆润饱满。几条青紫色血管格外醒目。被孩子舔舐过的乳头嫩红嫩红,如同一只收拢翅膀的白色红喙的鸟。北北的乳房还在疼痛。那天她独自去医院做检查。医生在她乳房上涂抹了一些粘稠的透明色液体,右手不断揉搓按压她的乳房,疼的她倒吸着凉气。左手拿着一个探头一样的仪器,为她做红外扫描。“乳腺小叶导管和腺泡上皮细胞的增生以及囊性病变,伴有导管内乳头状增生。”那个中年女医生冷冰冰的对她说,这样的工作环境,见多了生老病死,都会变得麻木不仁。“建议手术切除。否则有癌变的可能。”
她像是被抽筋剔骨了一样,浑身绵软无力的走出了医院。她独自在这尘世孤苦漂泊,有过无奈,有过厌倦,甚至有过放弃,但再也没有想到命运会如此恶劣的玩弄自己,生命会这般短暂。拥挤的人潮,来往的车辆,她第一次觉得也许不久就要失去这活生生的一切。她害怕那些冰冷的器械在她早已备受摧残的身体上留下创口。她唯一拥有的就剩下这具残缺不全的身体。即使体内也许正在悄无声息的慢慢腐烂,她也要保持这外在的完整。
谁是谁的沉沦(四七)
深夜,她和小可同床而卧。窗外有“沙沙沙沙”声。她们睡得那个炕被小可的婆婆烧得很热,屋内温度适宜。北北起身望着窗外。风清月明,格外疏朗。这个时候居然下起了冻雨,一粒粒饱满的小冰碴砸在安静沉睡的万物上,力度强劲。
“也许快下雪了。”北北说。
“恩,我们这里总是比西安冷一些的。”孩子已经沉沉的睡去。除了吃奶,她的大部分时间都处于睡眠状态。她需要充足的睡眠为后续的成长打下基础。这可爱的小人儿,粉雕玉琢的模样,让北北心生怜爱。她曾经一直希望能有一个自己的孩子,和爱的人。她一直在寻找自己与这个世界不可了断的一种联系,在绝望之时,仍旧可以延续,唯一的出路也许就是孩子,那将是她在这个世上唯一存在的印证,以及延展。她需要这样的支撑。她是为爱而生的人。
“北北,你知道吗,大二那一年,我一个人跑去安徽找过豫哲。不为什么,就是想问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