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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树生也喜气洋洋,像过年时一样,笑容满面。
厨房里,刘秀珍和刘老太蒸煮炒煎,忙忙碌碌,将厨房弄得热气腾腾。
青岚在房间里忙,出出进进,徐文走进厨房帮忙。
青梅一会儿蹦到厨房,一会儿蹦到堂屋,还偶尔不小心地蹦到院子里,朝院门外张望,对面的热闹还在吸引着她。
有孩子的家,人再怎么少也不会显得冷清,孩子是制造热闹和渲染气氛的专家。
一会儿对面门前的人都散去了,刚才的热闹没有了,青梅便再也不对院子外面感兴趣了。
白翠芬家里。
人散去,刚刚热闹的场景消失了,家里安静了下来。
如果计算人数的话,有白翠芬、安少杰、安少敏、简鸣、简单和陈杨六个人,除了白翠芬外,其他五个人都是正值能吵能闹的年轻人,照理说,家里应该吵翻天地热闹,可是,却很冷清,就像烟花过后的冷清一样,让人感到异常的寂寞和孤单和清冷。
这种孤单和清冷不是因为没有人说话,他们都在寒暄着,聊着天,讲着话,尤其是有简单在,谈话不会中断,她一直在说笑,可是,人散去后,似乎热情也被散去,聊天,谈话,笑,只代表屋子里有声音而已,只代表屋子里有人而已,甚至是有很多人而已,但代表不了热闹和热情。
白翠芬、安少杰和少敏本来都是话不多的人,即使讲话,也是轻言细语之人,简鸣是沉稳低调之人,只有简单和陈杨活跃,可是,无论他俩怎么活跃,他们发现,大家似乎都懒懒地不太愿意讲话。
尤其是安少杰,一直沉默着,出了国,见了很多的世面,可是他好像并不乐于谈论外面精彩的世界,只坐在一旁,像置身事外的人一样,偶尔突然抬头问白翠芬,“那片山林都变样了。”
“是的。”白翠芬浅浅地答:“是岚岚丫头种了果树。”
谈论兴致的其他几个人的谈话,每每被安少杰和白翠芬的一问一答的话打断,怔怔地望着他们俩。
然后陷入片刻的沉默中。当简单好不容易又拉起话题谈到热烈之处时,又听见安少杰清冷的声音轻轻地扬起,“好像山坡上的那片山楂树都长好高了。”
白翠芬淡淡地答话,“嗯,是的,被岚岚丫头承包了。”
大家又停下话,看着他们俩。尤其是简单,看着安少杰的眼神是惊疑的,她不明白,出了国的少杰哥怎么还是对山里的东西感兴趣,怎么还记得小时候的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
好吧,既然他们俩喜欢谈论这些,就让他们俩谈论吧,简单只想好好地聊自己感兴趣的话题,他们几个还是专注地聊自己的话题吧。可是,她发现,这是不可能的,他们几个总是很容易受他们俩影响。
而他们俩呢?却不受他们任何话题的干扰,即使他们谈话声音很大,笑声很欢快,他们两个却不受感染。
不经意中安少杰的声音又淡淡地飘出,“恩娘,我看到前面的那片平地上好像建了一个工厂?”
“嗯,是的,是岚丫头开的厂子。”白翠芬正拿着鞋垫绣花,没有抬头地答道。
“你回来这会儿功夫就到处转了一圈啊。”白翠芬抬头对着安少杰轻轻地笑了一下,接着说道。
安少杰略带羞涩地笑了一下,点了点头说:“嗯,看到变化很大,所以就转了一下。”
简单他们那边再没有人愿意听他们两个人的聊天了,所以不再被他们打扰,那边正热火朝天聊着,只听见简单又说又笑的声音。
白翠芬和安少杰沉默了一会儿后,白翠芬突然问道:“你那个女朋友呢,跟你一块儿出国的,没有跟你一起回来吗?”
这是安少杰回来后,白翠芬一直憋在心里想问的话。
那边的谈笑声顿时安静了下来,房间里所有的人几乎都屏声敛气,静静地等候答案,生怕弄出一点声响便错过了答案里的任何一个字一样。
安少杰短暂地微怔了一下后,随即露出平静的浅笑说:“她叫苏海璐,我和她早分手了。”
经过这几年的磨砺,虽然他性格中的淡漠没有改变多少,但性格里的倔强似乎少了很多,变得柔和了很多,像老鹰一样犀利尖锐的眼神也变得柔和了很多。
第333章 她没有阿父但有徐叔叔()
白翠芬久久地凝视着他的眼睛,他回到家里后,细心的她就发现了他的这些微小的变化,她以为是因为带他出国的那个女朋友将他改变的缘故,因为只有爱情才会让一个人改变,并且变得温馨柔和起来,所以她以为他和那个女朋友之间应该有一份甜蜜的爱情,才让如今的他变得宽容大度大气了很多。
没有想到结果却是这样的!
那么,这些年是什么东西支撑着他在国外孤单漂泊的生活?他为什么而改变了?
自己的孩子白翠芬是最了解的,他固执得如同坚硬的顽石一样的性格,不是那么轻易改变的,一定是经历了什么。
所以,白翠芬审视的目光在他的脸上扫来扫去,似乎要看到他的心里去。
他没有躲闪她的目光,很坦然地迎视着她的审视,似乎明白她想知道什么。
他淡然一笑,说:“我和苏海璐,现在还是很好的朋友,她不是池中之物,她是雄鹰,所以她应该拥有深海和更加广阔的天地,我的世界是狭小的,她不适合我。”
他说得淡淡的,按照自己的意思和想法说出来,也不管白翠芬能不能听懂。但这是他的最真实的想法。
虽然语言很深奥,但白翠芬毕竟是读过书的人,所以似乎也能听懂他话里的意思,她点了点头,“一直是一个人吗?”她问。
“嗯,是的。”他淡淡地答。
白翠芬便不再问,低着头专心地绣花。
那边的谈笑声又开始响起。
过了很久,白翠芬才想起问:“准备在家里待多久?”
“这次回国后,不打算再出去了,在家里要待一段时间后,就去北京,美国那边有一家医药公司在北京开了一个分公司,我在那家公司工作,以后会经常回家看你的。”安少杰说。
大家都听着的,不过他的这个打算简单和少敏早就问过他了,所以没有太大的惊奇。
对于白翠芬来说,这是她的希望,所以听后赞同地点了点头。
国外在哪里,太遥远,她不知道,但她知道全世界的人都是共用一个地球,一个月亮,一个太阳,那里的太阳不会比中国的太阳更明媚,月亮也不会比中国更明亮,还不如待在国内。
如果按照她的想法的话,回到刘家村来也未尝不可。岚岚丫头,从北京回来,在刘家村不是一样干得好。人家徐文还是北京的公子哥呢,不也来刘家村了,一待就是几年呢,还啥不得回北京呢。据说城里人现在都愿意到农村来,尤其是山里,空气新鲜,没有污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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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树生家里。
刘老太、青树生、刘秀珍、青岚、徐文和青梅,也是六口之家,围在方方正正的饭桌四周,正在吃饭。
青梅个头还不是很高,坐在饭桌前只能探出一个小小的脑袋里,所以,她不时地站在椅子上或者半跪在椅子上,身体几乎趴到了饭桌上。满满一桌的农家小炒,还有青岚从省城带回来了一些吃食,为了给她补身体,刘秀珍还特意宰了一只农家老土鸡,黄亮的鸡汤放在饭桌正中央,都是她最爱吃的,生病过后的她,食欲大开,一个人在饭桌上手忙脚乱,调羹筷子齐上,狼吞虎咽,凑着热闹而又忙乱的碗勺交响曲。
她坐在徐文的身边,用刘秀珍的话来说,就是这个小丫头很犯贱,坐在徐文的身边,她是最受约束和不自由的,可是每次她偏偏就要选择坐在徐文的身边,一边想自由发挥她洒脱无羁的萌萌哒状态,一边又不时鼓着眼睛看一下徐文,又不由自主地收敛一下自己的言行,惹得担心她和时刻注意她的刘秀珍,将心提到嗓子眼上,不时发出尖叫声和叫嚷声,像交响曲里的和鸣声。
不知道怎地,今天青岚和徐文的心情都大好,似乎并没有受到安少杰回来的影响,青岚对青梅偶然的“过分”行为不加任何阻拦,徐文也不教导青梅如何做一个乖乖女,任其像一个弹跳力极强的皮球一样,一上一下地蹦跶,还不时因为她闯出的“小祸”和干出来的“囧事”逗得哈哈大笑,满桌子尽是狼藉和欢笑。
土家人的习俗,只要饭桌上有一两个小菜,就会拿出坛子里封存的老酒喝上几杯,今天饭桌上可不只是一两个小菜。
青树生家里从来不缺酒,他们家的饭桌上也从来不是只有一两个小菜,这几年经济状态更是与以往不可同日而语,所以平日里饭桌上几乎从来没有少了酒。
这几年徐文待在他们家里,酒量更是大长,同时也更喜欢上了这种自酿的高粱谷酒和米酒,清冽但不乏醇香和浓厚,瓶塞一拉开,满屋清香。
今儿个更有喝酒理由。
第一个理由当然首推祝福青梅大病初愈,一人一杯酒喝下去,乐得青梅拍手乐呵呵地直笑。虽然她不一定听得懂他们的话,但她知道,他们为她举杯,为她喝酒,她就开心,她知道这意味着,她是他们大家的宝贝,她很重要。
虽然她没有一个可以叫阿父的阿父,但她和村里其他小孩子没有多大区别,她没有阿父,但她有徐叔叔,这是别的孩子没有的,这大概也是因为她喜欢跟徐文亲近的缘故,徐叔叔在她眼里,跟其他孩子的阿父差不多,宠爱她,但又对她严厉,所有的阿父不都是这样吗?
第二个理由还是关于青梅的,欢迎她从省城归来,祝贺她第一次去省城。总之,喝酒的理由还是因为她。
越是这样捧着她,她反倒越是乖巧起来,捂着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