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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岚站在不远处羡慕地望着简单在安少杰面前自由自在地谈笑。
小时候她也是可以这样自由自在地在他面前谈笑,现在不能了。
后来见着他,即使不能自由自在地在他面前谈笑,但青岚还是会不由自主地上前叫一声他“少杰哥”。
纵使不能上前开口喊一声,但也会在心里默默地叫一声。
可是现在青岚连上前叫他一声少杰哥的勇气都没有。不仅仅是因为害怕,而是陌生的缘故。
心里也很久很久没有这样默默地叫他了。
因为现在的青岚有时候连见他一面的机会都很少,除了上课时能见到他之外,其余所有的时间,青岚现在对他都一无所知。
这种状态让青岚时常感到他已经走出了自己的生命之中。
第115章 忍不住回望那个身影()
“你怎么不跟我们一起回家啊?”简单摇着安少杰的胳膊,仰着头问他。
安少杰笑了笑,没有回答简单。
“走,跟我们一起回家好不好,我的座位让给你做。”简单撒娇地拉扯着安少杰的胳膊朝前面走。
他轻轻地挣脱了简单的手,又一笑说:“不了,我等人呢。”
虽然安少杰称不上是脾气很坏的人,但除了小时候的青岚曾敢在他面前拉拉扯扯的撒娇之外,即便是林曦也很少有跟他有过分亲密的举止行为,因为他是一个言行拘谨,不苟言笑的人,身上的威严不露自威。很少有人能像简单这样,并不是最初相识的好友,却能跟他如此大闹成趣。
但简单就有这本领,任谁她都能人来亲,或者不打不成趣。
“你等人?”简单鼓着大眼睛,“等谁啊?”
安少杰低下头,脚尖磨蹭了一下地面,“你们先走吧。”
他依然没有回答简单的话,话语依然那样少。
青岚上上下下细细地打量了他一番。
他站在一棵香樟树旁边,脚边是一个大大的旅行包,身形依然瘦削单薄,晨起的薄薄的寒风吹动他的衣裤和发丝,双脚并拢挺直的站立着。
依然是那样的姿态!即使在猛烈的寒风中也绝不佝偻着身躯!
但他的眼睛里没有以前的那种坚硬的落寞感,虽然依然给人孑然一身的孤单感,但他的眼睛里泛着希翼的亮光,脸上的笑容不像是人情世故的礼节性的笑容,是那种一眼就能看出的发自内心的甜蜜的,开心的,真诚的笑容!
是啊,安少杰何时懂过人情世故!他何时因为人情世故对谁笑过!他从来不堪这些世事的。
他要么不笑,一笑绝对真心。
那么他这真心的开心的笑容到底因为谁!
青岚紧咬着唇,低下了头,心微微地抽动地痛着。
任简单怎么赖皮,也赖不过安少杰的固执和坚持。
简单坚持了一会儿后,终于作罢,和安少杰挥了挥手,“那我们先走了啊,预祝新年快乐,开年后再见。”
难得的是,安少杰居然也举起了手,对简单和其他挥了挥,他的视线一一扫过每个人的身上,唯一跳过了青岚。
“少杰哥,一定要这样吗?如果你有喜欢的人,我祝福你。但请你放下心里对我的仇恨好吗?你现在不是已经有了自己喜欢的人吗?不是说一个人找到了真爱后,心里对世事和人会格外的宽容和柔软!你现在不是对所有的其他人都露出了真诚的笑容了吗?那么请求你,不需要你对我有真诚的笑容,但能否给我普通同班同学,或者同乡,更或者普通的熟识之人,更或者擦肩而过的路人那样的平淡的心,和情绪。”
是的,是情绪,不是感情,青岚从来没有奢望他能给他感情,只是怨恨的情绪而已。
青岚始终咬着唇,默默地走在浩荡热闹的人群之中。
在安少杰所立的位置消失在视线范围之前,青岚终究放不下,终究做不到彻底的决绝,她忍不住回望了一下站在风中的那个身影。
果然,他的身边已经出现了另外一个身影。
薄薄的晨雾中已经看不清晰那两个身影,但明显的是一男一女,还是很容易辨别得出来的。
“快点啊,看什么看。”简单在前面催促,猛地拉了一下青岚。
火车曾载着青岚的希翼来到北京城,如今却载着她慢慢的失落而归!
而安少杰呢,曾有带着希翼而来吗?青岚不知道,但青岚知道的是,他终于带着他的理想和希翼而归!
第二天上午,青岚和安少杰几乎是同时回到家的,原来他俩其实是坐同一趟火车到省城的,又坐同一趟客车回镇上的。
在省城下车时,林曦邀请安少杰去她家里,让林曦费解的是他居然拒绝了。
但自小林曦对安少杰的决定从来不问,她了解他,这样决定一定有他的理由。
是,安少杰是有他的理由。
对于林曦的恩妈贾芝兰,除了自己阿娘白翠芬之外,给小时候的安少杰最多温暖和关怀的那个女人,他怎么会不想去见她呢?
只是,此时的安少杰对林曦的感情早已不仅仅是儿时伙伴那种感情了。
他爱林曦,他已经将林曦设定在他生命里不容分割的一部分,所以当林曦提议去她家时,他慎重地考虑了一会儿,便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对于去林曦家,他一定要做好了充分准备的前提下才去的。
更何况这么多年没有见到他心中像圣母一样慈爱美丽的恩娘,还有在他心中有知识有涵养的林阿叔。
他们两个一直是安少杰心中尊重和崇拜的对象,尤其是贾芝兰,她的温婉给予过他很多关于对女性美的定义和期望。
他低着头,自己这一身落魄的样子如何去见林曦的阿妈和阿爸。不要说在同龄的年轻人中安少杰对此时的自己不满意,就算现在站在林文辉面前,他都不敢自信自己能不自惭形秽。他那样对任何人都温暖和煦,文质彬彬的气质是安少杰永远都无法拥有的。
但他一直希望自己能够成为他那样有气度的人,尤其是在林曦和贾芝兰面前,可是他放不下心里的那些仇恨和怨念,所以他做不到像林文辉那样对每个人都大度和气。
不仅仅是他们做事待人方面让安少杰崇拜,还有他们之间的爱情。
是的,他羡慕林文辉和贾芝兰之间那样相敬如宾,却又恩爱有加的爱情,或者说他希望自己有那样的爱情。
这大概也是因为他一直喜欢林曦的原因。
也正因为他喜欢了林曦,所以他更认为他应该以林文辉为榜样,这样才能给林曦如贾芝兰一样的爱情。
所以在他还没有修炼到林文辉那样的境界和修养时,他哪敢去见他们。
在他们面前,即使他以一个名牌大学的大学生身份去见他们,他都感到自行惭愧。
所以他需要给自己充足的时间将自己打造成自己满意的形象才肯去林曦家里。
所以当林曦以小时候的情分邀请他去她家时,他断然地拒绝了。
但他心里对自己发誓,某一天他一定会以更优秀的身份去见他们。
第116章 内有锦绣()
青岚一回到家里,刘秀珍就向她哭诉青树生的“罪状”,依然不管不顾她的感受和心情,和对门的“狐狸精”眉来眼去。
“他还说要跟我离婚,说跟我没法过日子了。”刘秀珍泪眼婆娑地讲述道。
“离婚?”青岚不以为然地笑了一下,“阿娘,你不要老是多心啊,离婚?怎么可能,阿父不会跟你离婚的。”
在青岚他们那样的大山区的山村里,她没有见过她们父辈,祖辈中有谁离过婚。一辈子吵架,打打闹闹的夫妻她见得多了,村里哪一户哪一家不是吵闹夫妻,但哪对夫妻提过离婚的事情,谁不都是最后走到了白发苍苍的老年。
青岚以前还经常听她阿婆对她讲,村里哪位白发如雪的阿爹少年时喜欢另外一个姑娘,自己的女人跟他三天一吵架,两天一离家出走,但现在还不是相依相伴坐在院子的某个角落里,一起看日出日落,看冬去秋来!
所以对于刘秀珍的哭诉,青岚不以为然。
第一次离家这么久,大学生活之后的第一个寒假,青岚过得并不开心。
除了一回到家里就听到刘秀珍絮絮叨叨地讲青树生要跟她离婚之外,就是阿公刘德州的身体,从他们小声谨慎晦涩的言词和表情中青岚略知,阿公熬不过年前或者年后不久。
青岚去刘德州楼上的小屋看过他几次,她简直不相信躺在床上骨瘦如柴,脸色苍白的人就是曾经呼风唤雨,腰杆笔挺,声音洪亮如钟的阿公。
每次见青岚进来,他都努力试图想坐起来,可是对这样简单轻便的动作他都无能为力,都是在青岚和刘秀珍或者青树生的帮助下,他才能慢慢地靠着枕头坐起来,嘴唇一张一翕,喉咙里总像梗着东西一样,言语不清晰地唧唧哼哼地不知道说了些啥。
每次从竹楼上下来,青岚的心里总是异常地难受,一种悲哀的情绪会缠绕她很久,没有痛哭的冲动,但眼角会湿润,心情会低落,心会隐隐地痛。
生命是如此脆弱,时间是如此无情,却又是如此的公正,不管你出身贫贱还是富贵,不管你曾经是强悍还是脆弱,它不仅义无反顾地消磨你曾经年轻的锐气,还义不容辞地侵蚀你曾经年轻的骨肉之躯。
时间从来不会一刀将你刺死,任何人都将承受相同份量的痛!
其次,笼罩在青岚家里压抑的气氛就是刘家伟的事情。
自从少敏出事之后,青树生便百般苛刻他,不准他出家门,要他跟自己一起下地干活等。
刘家伟本来性情就有些浮躁轻狂,虽不是大富大贵人家出生的公子,但也是自小没有吃过什么苦的人,哪里受得了青树生带着他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艰苦生活。
尤其是刘秀珍让青树生去向白翠芬提亲居然被拒了,这个打击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