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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绡正是满脸的高兴,满心的期待,连着红姨娘见了二房的人都是客气无比,一脸的谄媚,只是好景不成,赶在年三十之前,太太竟然提前与老夫人秉明一给七姑娘和八姑娘把亲事定下来了,并且把人家都拿给吴老夫人过目了。
吴绡心理暗恨不已,那样的人家,别说内里如何,就是听着,吴绡都觉得是委屈了自己,小冯氏给她挑的是工部织染所的一个副使,虽说入了流,却也是最小的官阶,才九品,再说一听这名头,就不是个什么油水足的差使,只怕就算是有油水,都不够孝敬上面的。
吴眉的更是提不上来,到是与她的相同,也是出自工部,不过是鞍辔局,也是九品的小吏,吴绡忍不住心理讥笑,大房的庶女,好歹嫁了个大理寺的少卿,虽说是庶子,可到底占了个好位置。正四品的官衔,就是说出去,还有个四品的诰命在身,也是一份体面。
二房只出了一个庶女,二老爷也寻了靖西侯府的庶子嫁了进去,到底是公侯之家,说出去也是一份体面,哪里像她这般,公侯之家的闺女,却嫁了一个不入流的官员,绿姨娘打发了身边可靠的人去打听,听说住的那院子还没有她在侯府住的院子大,不过是三间的小房,外带个厢房,家里还有兄弟姐妹的,这让她嫁过去如何住,自己姨娘这两天哭的眼眶都红了,她恨着命运待她不公,可是今天看着同为三房庶出的小九,无论是穿戴,还是气韵,都不是她所能比的,听说最近又去了郡主的院子,连老太爷也对她有些令眼相看,单单这分体面,别说是她,只怕二房那位最小的嫡出姑娘也是比不了的吧,哼,别以为她真是傻的,装枪就放。
要不是她心理真的咽不下这口气,她才不干这出头的鸟呢。
“七妹妹,我可真是替你不值啊,如今咱们府里未嫁的姑娘,不过是咱们四个,我是没有办法,也总不能碍了妹妹们前程,只是七妹妹与八妹妹这般,可是真让人看着惋惜,这样的品貌,别说是九品,就是三品、四品的诰命也是能争上一争的。”
吴眉今天着了一件粉色的夹袄,紫绿团花朱色长裙,斗蓬和鞋子都是鸦青色冰裂纹的暗纹。里面的衣裳还好,只外间这一件斗蓬能看得出来,作为一个庶出,已是极致。
吴倩虽然嘴上夸着好,心理却是嗤之以鼻,一个庶出,还作出这样的装扮,打扮给谁看呢。
吴眉却仿若未闻一般,只是淡笑道:“太太心理自有成算,作为子女,亲事一向都是长辈做主,既然太太和老太太都觉得好,我相信对方的人品自然也不差,而且好歹是在京里,就算有什么为难,也可以求到太太跟前去。
到是六姐姐,到真真是可惜,府里如今唯一的嫡出姑娘,却因为早年的亲事耽误至今,也不知道那早年定下的亲事,人家是不是还会找上门来,若是找上门来,只怕六姐姐就要远嫁,到时候妹妹可要好好的为六姐姐打点一二,免得六姐姐山高路远的,就算是二夫人想要多伸手,也是鞭长莫及了。”
吴倩的事自然不是府里的秘密,当然,大家都心知肚明,二夫人年前年后,虽然没有明里活动,可是暗地里也在各家的打听有没有合适的青年才俊,只是吴倩的年岁到底在那摆着,若是合适的,只怕是碰不到了,人家都是早几年就定好的,要是再定,就得定那些岁数稍大一些的,像是三十岁左右,若是能碰到一个二十多岁尚未娶亲的,那也只能在武将之间去挑选了,文臣家的子弟、还有公侯人家,大半都是十来岁的时候就定下亲事,到了十五、六岁的也就办完了,再有些手脚快的,当年就能抱上小子了。
吴眉其实也知道吴家不可能把吴倩嫁到那样的落魄人家,如今说出来不过是给她添添堵罢了。
吴倩到底还是气到了,一张小脸冷若冰霜,恨恨的跺了跺脚,气道:“哼,只怕要让七妹妹失望了,那一天,你是看不到了,到是我,想要看看,七妹妹如何的风光大嫁呢。”
风光,吴眉忍不住在心理讥笑,有小冯氏打理的亲事,何谈风光,不过是一顶花轿,好歹占了个正妻的名头罢了,要说不怨,那是不可能的,吴眉自来心就高,又懂得隐忍,只是再如何的心高,再如何的百般讨好,都敌不过人家的一句话,一个眼神来的有份量,她心理也是嫉妒着吴情的,嫉妒吴情不知道走了什么狗屎运,在云阳的时候,被排挤出府,还能遇到那样的人,教她诗词歌赋,听说棋艺也不错,这两天老太爷屡屡召见,听说就是让她陪着下棋,而且最少半日的功夫,最长竟是大半天的功夫,府里的下人如今见到九姑娘都点头哈腰,甚至连那积年的老仆都在卑躬屈膝。
而且红姨娘得了消息,只怕吴老太爷和郡主都要给她选一门好的亲事呢,而且这门亲事于吴家自是助益良多,如今这样的情形,绿姨娘早就叮嘱过她,既是已争不过,且莫再得罪了,以后离了府,到底还是一房所出的姐妹,说出去都是吴家的姑娘,只为了这么一层情义,没准九姑娘到是能拉拔她一下,而且从九姑娘的品性来看,到底还不是那种绝情绝义的,若是真能寻了那得力的夫家,求到她跟前,总比求到小冯氏跟前更稳妥一些。
这样一想,吴眉也不再与吴倩虚以尾蛇,错过一步,走到了吴情的身旁,笑看着吴绡道:“八妹妹,九妹妹这是说什么呢,说的这般热闹。”
吴绡抬眼瞪了吴眉一眼,原本还以为七姐姐是个奸的,如今才知道竟是个真傻的,都要让太太打发到那样的人家了,还笑得出来,只怕过惯了侯府的日子,到了那里,哭都哭不出来了。
吴绡哼道:“七姐姐今天到是兴致好的很啊。”
吴眉听了也不恼,只看着吴情的眼睛道:“今年只怕是咱们姐妹最后一个年头在一起过年了,过了年,我与八妹妹就要备嫁了,来年咱们这一房就只剩下九妹妹自己了,以往七姐姐若是有什么做的不好的,九妹妹别见怪,想来都是岁数太小,不懂事,只一畏的争风吃醋,如今看来,也不过是过眼云烟罢了,七姐姐借着这满院大红的吉色,祝九妹妹以后能得觅良人,嫁个好人家。”
“呦,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七姐姐这是转性了不成?”吴绡被吴眉突然闹的这么一出弄得有些雾水,不过习惯性的讥诮着。
吴情却是有些理解吴眉此时的心性,虽说原本相争过,当然,真正争的,并不是她,而是那个早早就去了的吴情,可是在吴家生活了这几年,也让她对于府里庶女生存的艰难有了深刻的体会,不得不出,生出这样的人家,看着别人享受着荣华富贵,而自己只能偏居一隅,甚至连那些太太、老爷身前得脸的奴才都敢欺侮,但凡是个有心性的都会想着争上一争,所以吴眉与吴绡所做的,于她而言,并不觉得意外。
当然若以兔死狐悲的心态来看,如今吴眉的处境,只怕就是不远之后她的处境,只是吴眉与吴绡都不知道她真正的心理,她并不在乎在这些荣华富贵,如今她们要过的日子,反而更是她想要过的,若是真能可以选择的话,她宁愿现在与吴眉对换一下,只是,这终究是想像罢了。
吴情笑的有了些温度,在这冬日的严寒里,如同提前来临的早春一般,阳光,朝气、明媚。
一时间不只吴眉,就连不经意间回头的华硕郡主都看的笑了起来,这样单纯的笑容,只怕那个人也一定能喜欢吧。
吴情拉着吴眉的手道:“七姐姐这是说的什么话,咱们姐妹一场,走到哪里都是打不断的,姐姐如今出嫁在即,妹妹只盼着姐姐能把握好以后的日子,我曾经见过一段话,觉得送给七姐姐到是合适。”
吴眉还未语,吴绡嗤笑道:“咱们九妹妹难不成要揽下这京城的才女之名不成,回来的时候作诗,如今到不知道九妹妹有何经曲名言说来也让八姐姐我再开开眼。”
吴情却是并未理论,吴眉能说出这样的话,不管是出于无奈,还是对现实的妥协,都能说明一点,吴眉是能看得清现实的人,也是懂得把握的人,对这样的人,她愿意在合适的时候伸出去手,毕竟这个世界,谁也不能活得自我。
吴情淡然的说道:“我微笑着走向生活?,无论生活以什么方式回敬我。报我以平坦吗?我是一条欢乐奔流的小河,报我以崎岖吗?我是一座大山庄严地思索,抱我以幸福吗?我是一只凌空飞翔的燕子。报我以不幸吗?我是一棵劲松巍然地抗斗。?
人的一生像金,要刚正,人格须挺立;人的一生像木,要充实,内涵须深刻;人的一生像水,要灵活,方法须随和;人的一生像火,要热情,态度要诚挚;人的一生像土,要本色,作风要朴实。
七姐姐,这就是我要对你说的话,希望能对你今后的生活有所帮助。”
吴眉细细的咀嚼,半晌方道:“九妹妹就是在面对崎岖、不幸的时候,这般想的吧。”
吴情点了点头,道:“七姐姐,这个世上,与其相信别人,不若相信自己,与其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不若让自己学会坚强,只有自己强大,才能真正的站立起来,让别人仰望,或是寂寂无名,或是被人仰望,生活看的是一种态度,只要你认真的去面对它,它自然会回报你温暖。”
吴情这话,不只是说给吴眉的,只是能用心体会的却只有吴眉。
能够接受这门亲事,认同这门亲事,不只是因为生活的无可奈何,更因为绿姨娘的一句话,绿姨娘眼含热泪,里面藏着无力与心酸,只说了一句:“七姑娘,至少这一去,你是正妻,无论将来你的夫婿功绩如何,官位如何,你都是正妻,有吴家姑娘这一层身份,他就不会把你如何,总比姨娘好,至少将来自己的子女再议亲事的时候,你能用心的为他们谋划,不必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