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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铁贵的话音一落,只见场中那个青衣男子先发的话,道:“既然是帮里的规矩,我自然尊从,我接手盐帮掌堂的那天起,我就发过誓,誓为咱们盐帮兄弟谋福祉,不只是这些年轻的兄弟们,就是那些为我盐帮天下付出过汗马功劳的长老们,我们也不能忘了在盐帮的基业上他们也是添砖加瓦的。以后自然应该享受我盐帮供奉。”
吴情心理嗤笑,这到是个会讨巧的。见吴情感兴趣,冯铁贵就小声的在吴情身边道:“这是盐帮的掌堂,虽说是帮主选上来的,可是却是长老们一伙的,平时也是多听着长老们的吩咐。”
吴情点了点头,场中的局势这么一说就明白了,一群不中用的老家伙怕这新的帮主上位不给这些老家伙情面,自然要选一个好拿捏的,自古以来挟天子以令诸侯的事也不是没有发生过,这些长老们怕是打着一个精明的算盘,想着放一个软弱的帮主,到时候盐帮真正做主的还是这些老家伙们,别管外面的兄弟有多苦,至少这些人还是享着福的,就从这几个长老身上的穿着,还有那收不住的肚子明显就能看出来是常年的肥水养着的。
随着青衣人的话落,吴情就同众人一样把目光望向场中的盐帮二当家的,玉颜昭。
玉颜昭先向场中的兄弟、长老一抱拳,又对着一个老者,瞧着那身装束,吴情猜测,此人就应该是现任的老帮主了。
玉颜昭看着老帮主说道:“我入帮那天,义父带我看了盐帮守则,做人“盐”而有信,做事“盐”出必行。平日“盐”于律己,“盐”精究微之学。不可喜新“盐”旧,不可“盐”耳盗铃。“盐”谈举止要得体,“盐”从计纳需遵守。帮主身许“盐”帮,“盐”传身教兴帮会,一“盐”九鼎震江湖。”
玉颜昭的话音一落,盐帮老帮主不自觉的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满意与回忆。因为离得远,吴情并不能看清此刻这位老帮主在想些什么,不过脸上的笑容至少还是真切的。
玉颜昭见老帮主没说话,才接着道:“颜昭至今都还记得义父拉着我的手说过的话,那时候义父对我说,义父老了,盐帮在义父的手里也只能如此了,颜昭,你要记得,帮义父托起盐帮,托起这些苦哈哈的兄弟们。
为了义父的这句话,我带着三当家的,马上来,车下去,奔走全国盐道,草湖旷野,跑私盐,走黑道,艰难险阻我不畏,刀枪剑影我敢闯,只为义父一句话,我要托起这些苦哈哈的兄弟们。”
玉颜昭话音一落,那些堂下的兄弟们都挥舞着手臂喊着:“二当家,二当家。”
还是刚才那位最先说话的长老,站了起来朝着下边的挥了挥手,大家才算是安静了下来,吴情就瞧着这会站在场中的那个青衣的掌堂脸色就不太好了,如此看来,这个玉颜昭在盐帮怕是很得民心的。
玉颜昭对着下面的兄弟抱了下拳,然后才转头面对着满堂的长老抱拳道:“颜昭没说过不给长老父颐养天年,可是盐帮不能随意任长老们挥霍,你们看看院里的这些汉子,哪个不是风里来雨里去的,回想长老们当年,是不是也都是这样过来的,为了那一点私利,大家顶风冒雨咬着牙的往前干,不就是为了多赚些银子,养家糊口,安慰一家的老小,可是如今盐帮的银子呢,码头上的兄弟连拖了差不多两年的工钱,这些银子都去了哪,众位长老们不知吗?”
也许是玉颜昭的话太过犀利,下面的这些小堂主们都纷纷的看向了这些长老,长老们有的做了亏心事的,就把脸调向了一边,还是盐帮的老帮主发了话,道:“颜昭,你怎么跟长老们说话呢?”
玉颜昭好像还有些给这位长老的面子,笑着道:“长老,既然你都心知肚明,何必还怕颜昭来说呢。”
转过头看着老帮主轻笑道:“义父,在其位谋其政,盐帮的长老不是光等着拿银子送孝敬的,这样的事,不用在坐的各位长老,就是那七八岁的孩童,只要能提得起银子的,就都能去做,各位也不要把自已看的太高了,二房巷里住着各位的供奉,可是这些供奉却是只认银子不认人的,而且,要是我把各位从帮里拿走的供奉与这些人一交待,怕是各位长老这些年的颜面也要有些损伤吧。”
众位长老一听顿时眉毛倒竖,玉颜昭说到了大伙的软处,那些从帮里拿走的银子的确是大部分的都留给了这些供奉的人,可是还有一部分是流进了他们的口袋,不然他们全家老小的吃喝,还有子孙的花销,外面养的小的,这些都从哪里出,自然要从帮里讨,而且这都是大家心知肚明的事,盐帮的这些长老手里都有短处在彼此那时攥着,既然大家都一样,还分什么彼此,自然都相互给打着掩护,真正不知道的,也就是那些拼尽力气的小兄弟罢了。
不过这样的事还是不能当面承认的,尤其面对着下面这些如狼似虎的眼光,这些长老从心底里还是有些惧意的,要是真的当面承认了,只怕这些人的眼光都能把他们撕了。有那自以为是的就强撑着叫道:“黄口小儿,别逞着口舌之利,盐帮这么些兄弟呢,别到时候让大家跟着你喝西北风去。”
另一位长老跟这些官府的小官接触的最多,当然这些小份的银子从他手里流走的也最多,在那些不如他的长老中,一向有些自恃甚高,这会见那些软弱的长老都闷着头连话都不敢说,一时有些自以为是的嗤之以鼻道:“别以为这些关系是凭白来的,要不是咱们这些年的努力,你以为盐帮能这么安稳。”
玉颜昭冷眼扫去,道:“安稳,不知长老指的安稳是什么?是指着盐帮漕帮几十年如一日的不断械斗,还是指着都转盐运使司这些年的不作为,盐运使大人一手托着漕,一手托着盐,今儿宴请漕,明儿宴请盐,白花花的银子如水流似的往里送,可是宴请完了呢盐漕还是械斗不断,这些就是各位长老口里的安稳,就是各位长老用白花花的银子换来的安稳,各位长老什么时候能够移移你那贵脚,到咱们码头去看看,等到两帮械斗的时候有哪位长老能不胆寒,不畏缩在家,敢于到现场去瞧一瞧去,黄口小儿至少说的不是空口白话,官府我盐帮管不了,可是盐帮的兄弟,还是能管得了的,至少在我盐帮的兄弟为我盐帮卖命的时候,我要让他们一家老小得到安抚,而不是下葬无银,医病无药。”
第47章 兄弟同心始不辜()
玉颜昭说到这里又环视了一圈在座的诸位,方道:“这些年,凡是官府有事,无论是大小官员,娶妻纳妾,开个酒楼都人我盐帮来摊银子,行,官府让盐帮摊银子。盐帮来摊!晒盐煮盐运盐托盐扛盐的都来摊,勒紧裤带来摊,卖了妻儿来摊!可是我们摊了,我们花了,我们也送了,到头来呢。
盐帮有事,自已抗,兄弟们有事,自已抗,漕盐相争,还是两边自已抗,兄弟们想想,漕走河,盐走旱,都是苦哈哈的穷汉子,为了一口吃穿,怎么就到了以命相驳的地步。
江湖道路多宽广,大家各走各的,一根柱子撑不了天,天下这么大不止一个盐帮,人人上街横着走?天下不是除了漕帮就是盐,除了盐帮就是漕,红黄蓝白黑,山里花也不是一种嘛,大家开,大家发!兄弟们少了械斗,妻儿老小少了担心,到了拿银子的时候,白花花的银子尽管往家里拿,孝敬老的,养着小的,就是那窑子里的姑娘,喜欢的就自已领了去,出门求财,可是财再好总没有命好,只有留得命了,财才是自已的,不然那就是别人的,我,玉颜昭,不敢保证别的,可我不敢说视富贵荣华如浮云,可我会为千千万万苦汉子们谋福祉,身许盐帮,身献盐帮,无论何时何地,我记得自已是盐帮人,我对从位兄弟只有一句话:盐民海井小若无,兄弟同心始不辜。今生留得仁义在,来生携手走江湖。”
一席话说的铿锵有力,掷地有声,不只是盐帮的那些汉子们,就是吴情与十五都感觉到那从体内散发出来的激愤,吴情心理暗赞:此人若真能领袖盐帮,必是一代枭雄。
吴情是一个旁观者,并不能真切的去体会这些盐帮汉子的心声,谁不想有个安稳的日子过,谁不想天天晚上回家搂着媳妇睡个安稳觉,谁不想每天早上起来都能跟兄弟们笑闹一声,可是真要是抡着棍棒打起来的时候,谁又能真的放心把后背交给对方,玉颜昭这一席话,不只是自已的心声,也是这些兄弟们的心声,此刻,有那些曾经身边的兄弟在械斗中受伤,甚至死亡的人的兄弟们,一个个不禁眼发酸,耳发热。就连刚才叫得欢的陈七和马六等人也都红了眼眶。
严老二最先收回了情绪,给了下面的兄弟们打了个眼色,陈七和马六就带着头的嚷了起来,举着手唤着:“盐民海井小若无,兄弟同心始不辜。今生留得仁义在,来生携手走江湖。二当家,二当家。”
一时那些小堂主们也都跟着喝了起来,整个大堂都回响着二当家的名号。还有刚才玉颜昭最后就的那句话:盐民海井小若无,兄弟同心始不辜。今生留得仁义在,来生携手走江湖。
群情激愤也不过如此,吴情瞧着场中那一身白衣的男子,脸上未变半点颜色,反倒是那些长老们还有那个青衣掌堂脸色铁青,红白相间,煞是好看。
盐帮长老见拿捏不住玉颜昭,就把目标转移到了老帮主身上,还是刚才那个挑刺的长老冲着老帮主道:“帮主,咱们兄弟都是跟着你苦海里泡大的,不说于盐帮有汗马功劳,可是也不能让一个小儿这般作贱,以后让我等还如何在盐帮立足,如何有脸面面对盐帮的众兄弟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