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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老头行为如此怪异,前脚一个说辞后脚一个说辞,不但编了铁头赵好几种死法,并且还装聋作哑。
如意想起铁柱曾经说青云山上的铁头赵是个怪人,前后一联系,便觉得此人很有可能就是铁头赵。
她也没直接揭穿,而是婉转的说:“老先生,若您认识铁头赵,麻烦您给带个话,我这有一把兵器,乃是家师用崂山白锡锻制而成的,虽说不是什么绝世神兵,但也算得上是一把好剑。剑本身或许不重要,然此剑却也是为了忆念故人若是能将此剑重铸,不论花多少银子我都愿意。”
如意言辞恳切,后面又说了一大长串,然而铁头赵却是一句都没听进去,他只是被“崂山白锡”几个字吸引住了。平和的眼神之中绽出了精光,他将手中鱼竿往白清寒手里一塞,然后对如意说:“什么兵器,拿来与我看看。”
如意一犹豫说:“需得是铁头赵才能相看,可是他死了,所以”
若是如意一味恳求,老头未必能理会,然她这招若即若离却是十分厉害,越是看不到的东西,那老头越是好奇,当下将斗笠取下来,指着自己的大脑袋道:“老头子我就是铁头赵!”
他的脑袋一露出来,如意和白清寒皆是吃了一惊,别看他头发蓬乱,然头顶上却是一块规规矩矩的圆瓢,那一处寸发不生,仔细看去是上面浇了一层薄铁。原来“铁头赵”并不是单单是一个江湖外号,而是他真的头上有铁
如意猜测的并没有错,铁头赵是个有故事的人,并且还是有大故事的人。然而此人生来疯癫,却是与俗世俗人不合,屡遭人排斥,他痴迷铁艺兵器,已经到了痴狂的地步。打铁铸剑是他唯一的追求。五十年前便躲在这青云山玄水湖畔避世铸剑。
至于头上圆铁,也的确有个来由。数十年前江湖有位大侠去找他铸剑,他嫌那人资质平庸根本不配用他所铸的剑,于是便拒绝了。那大侠称自己爱剑如命,若是能得他一把剑,必定世代相传下去。
大侠并不是非要一把绝世兵器,而是仰慕铁头赵的手艺,只要能得到铁头赵所铸的剑,不管什么样式什么材料他都会心满意足。铁头赵不为所动,便戏言:“想要我为你铸剑,除非老子的头上生出铁来!”
普通人听闻此言都心灰意冷的走了,然那大侠却不是个一般人物,极有毅力,天天跪在他门口求剑,只要铁头赵出屋门,他就跟着。铁头赵去哪儿,他便去哪儿。他不吃不喝,也不睡觉,时间一长身体自然受不了,有一日铁头赵出门,便见这大侠晕倒在他家门口。
这世上令铁头赵佩服的事情不多,这大侠的死缠烂打算是其中一样。他便赠了把剑给这个人。
第369章 长风难铸()
铸剑之人讲一个“信”字,铁头赵尤其信奉此言,别的事情上他可以吊儿郎当,胡诌咧扯,但一讲究到兵器之说,他必将这个信字摆在首要。
既然曾经说过“想要我为你铸剑,除非老子的头上生出铁来”,那就需得做到。他是个凡人,凡人头上自是不能生出铁来,铁头赵就想了个办法,将自己的脑袋瓜子上剃出一个圆形,然后浇了铁水上去。
这种自虐行为在寻常人看来简直是疯癫,可在铁头赵看来却是他做人的一种准则。打那以后,怪人铁头赵的名声更躁。
他的手艺的确很高,来找他铸剑、求剑的江湖人士太多了。也有像如意这样拿了断兵来找他修复的,可他十分挑剔,普通的刀剑根本入不了他的法眼,刚才若是如意不提“崂山白锡”他还真真的不会露了自己身份。
此物确实提起了他的兴趣,锡铁虽多,性状却是生脆,易断易折,所以基本上没有人用锡去铸剑的。而崂山白锡却是与普通锡铁不同,崂山白锡又称“月锡”,通体银白,极少杂质,色泽柔和,十分珍贵。可是月锡性软,若是只用月锡,也成不了好剑,然月锡又与其他铁矿相斥,很难混在一起锻造,因此即便月锡是好材料,这世间还真是没有人用月锡铸剑。
他倒是很想看看,这丫头师父所铸的剑,到底是个什么模样。
掀开如意递过来的包袱,长风之剑展露了出来。
长风比一般剑要长上几分,无珥无穗,剑体修长,通体银白,剑身上镂着云图细纹,剑柄并非另铸,而是与剑身浑然一体。
此剑滴水不沾,雨水沾上都会顺着剑刃而下,做不了停留。
铁头赵颤抖着双手像抚摸情人身体一般,一寸不落的摸遍了断成两截的长风,剑身微凉,月锡如同其名,在朦胧雾气里晕出一层银光。
弹指轻敲,剑体发出嗡鸣之音,侧耳听去,尽是霸道苍凉之感。
铁头赵竖起拇指,往剑锋上一横,还未感觉到疼,血珠便冒了出来,血顺着剑尖而下,剑身仍旧光滑如初,此剑锋利无比却并不嗜血,锋芒毕露却又内敛含蓄,乃是一把难得一见的“君子剑”。
君子不狠不是因无能而是因为仁心。这把剑就如同君子一般,有着万钧之力,却不傲不躁,昂首存于天地之间。
当初燕玄乙赠长风给忘生,也正是希望忘生能够人如其剑,成为长风一样的君子。
铁头赵激动不已,连道了数声:“好剑!好剑啊!”
随即又惋惜道:“这么好的一把剑,怎么就断了呢!断的地方还甚为蹊跷,似是承受了极大的压力而至,真不知道世上何处有如此大的力量。”
如意沉默以对,她总不能说着剑是被自己的妖奴一指头弹断的吧
“老先生可有方法将此剑修复?”如意问了一句。
铁头赵不满道:“什么老先生,我是个打铁之人,才不是穷酸气的书生,再敢称我老先生,我就把你这断剑扔进玄水湖里喂鱼去!”
第370章 仗义执言()
如意心想就算你扔进去鱼也不吃这玩意儿啊然她也只是想想,未敢说出来。有求于人自然是要客气着,便道:“那我也称您一声铁头赵好了”
“铸剑之人定是个绝顶高手,不但武学造诣登峰造极,铸铁造剑的实力也怕是在我之上。他定是将月锡放入炉中,再以功力配合炉温,将月锡融化,再与其中掺了雪银,最后注入自身灵气,才使得此剑浑然天成。此人若是在世一日,那我铁头赵是不敢妄称铸剑功夫天下第一。丫头,听闻你说铸剑之人乃是你的师父,可能为我引见一下?”谈及铁头赵的心头之好,他言辞也便没那么疯癫了。
这问题却是让如意颇为难为,她虽知道燕玄乙仍旧活着,但需得身在阴曹五百年,五百年后天下还不知道是什么样字的,以铁头赵这般凡人之躯也怕撑不到那时。她便说了句:“家师已不在人世,引见之事实在是爱莫能助。”
他眼神一黯,似是早已想到这种结果:“也对如果他尚在人间,锻剑之事何须来找我,他自是能铸的更好。可否相告,你师父何门何派,姓甚名谁?”
虽说江湖动荡过后时间过了不算太久,如意仍是心有余悸不敢相提,然而想到铁头赵隐世多年可能不会知道这些江湖恩怨,便直言不讳的说:“家师乃是崂山逍遥门开山祖师,燕玄乙。”
谁知铁头赵惊喝道:“燕玄乙?就是那个昆仑峰巅杀了千余人的燕玄乙?”
如意心道坏了没想到这老头不但知道,还知道的一清二楚,这下可有些棘手了。
铁头赵接着道:“虽然我不问江湖世事多年,但此事太大了,每个月山上的孙子们都会来给我送酒偶尔也会带些消息给我,初闻他杀了我徒弟我还气愤的很,考虑着要不要出山为徒儿报仇。但今日一见此剑,老头子我觉得一定不是那么简单,剑如其人,这是怎么隐瞒都改变不了的,这个燕玄乙定是个正人君子,我想他不会滥杀无辜的,定又是那些江湖儿女空穴来风掀起的腥风血雨。”
如意听完此言已是泪眼朦胧,她也不顾栈道湿凉,折膝一跪:“多谢您的这番评述。当时昆仑之乱后,家师和逍遥门被全武林所唾弃,难以翻身。您不在江湖却能有如此深明大义之言,实在难能可贵。”
铁头赵一愣,忙道:“别是跪我,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快起来吧。”
白清寒伸手把如意拉起来,替她拂了拂裙摆上沾的草叶黑灰,转头问了一句:“刚才听你说到‘徒弟’二字,难道你的徒弟也去了昆仑武林大会?”
铁头赵摆摆手道:“哎我这些个逆徒啊,不提也罢,不提也罢啊。”
见他没有再往下说的意思,二人便没有再追问。
“您老却是看看,将这断剑重铸起来需要多少银子?”如意问道。
老头咧嘴一笑,却是把脸上那道伤疤扯的更难看了:“银子?天底下的人向我求剑多是要送银子给我。可是银子拿来好干吗?”
第371章 拒偷圣物()
“我在这深山老林里,又不出去,收了银子也花不了,无非就是打赏下来给我送酒的小孙子们。你说我要银子干嘛!银子太软了,就算全熔了,也不能拿来锻剑。”
“那您”
铁头赵咳嗽了两声道:“我啊,一辈子就这么个爱好,我所追求的已经不再是名利了,而是锻剑的技术。此剑难得,我甚是喜爱,我这人见不得断剑,一把好剑断成两截之于我却比那断成两截的人还要可怕。若是能与你的师父合铸一把剑,那我这辈子也就安慰了,拾掇这把剑,我一个铜子儿都不会收你的。”
“太谢谢了!”如意又是鞠躬又是哈腰的道着谢。
老头顿了顿道:“小丫头,你先别忙着谢我,这把剑断的位置在剑柄下方三寸之处,即便是弄来了崂山白锡,将剑重铸起来,以后兵刃相碰,遇见重创也会再度断裂。”
“那”
他话锋一转突然问:“你们可有听说过青芒剑?”
如意点了点头,脸上又有了悲伤之色:“青芒剑是青云派祖师爷青芒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