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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中还弥漫着淡淡的烟味,陆铭寒目光停在茶几上的烟灰缸上良久,到底还是将那些残骸丢进了垃圾篓里,转身出去了。
月上柳梢头,甚至蔓延进了卧室。
傅思暖回头看着禁闭的房门,双手紧紧地捏住了被角,孤寂的感觉从四面八方侵袭而来,她竟然觉得卧室里有些空荡。
原来习惯,也是一种可怕的东西。
她辗转反侧了一晚,竟然失眠了一整夜。
……
书房里,男人穿着白色的浴袍,黑色的短发有些许湿润,他抬手从最上面那层的书架里,拿起来了一个四四方方的小盒子。
从里面捏出来了一张泛旧的照片,而照片后面的右下角,写了一行法文字母,大意是:
爱是一种本能。
他与她之间隔了漫长的十六年,也就成了他们无法逾越的鸿沟。
他那么骄傲的一个人,枪口抵在脑袋上也可以面不改色,偏偏到了他喜欢的女人这里,就怯懦自卑了起来,毫无缘由。
爱一个人,是唯一变得卑微的原因。
……
傅思暖一晚上没有睡,翻来覆去想了很多事,直到天空泛起了白肚,她才缓缓拉开了落地窗的窗帘,光线不是很明亮,但刚好照进屋子里。
她知道,他没走。
书房的灯光亮了一整夜,她索性直接去洗了个澡,吹好头发才坐回了沙发里。
陆铭寒推开门的时候,才发现女人在沙发的一侧安静地坐着,她微微垂头,栗色的长发披散在两侧,身上穿着白色的浴袍,笔直纤细的小腿刚好出现在他视线里。
他喉结滚了滚,视线最后停在了她的小腿上,“怎么醒来这么早?”
傅思暖闲散地看了他一眼,“已经有半个月,我的睡眠时间,每天最少都在十小时。”
除了睡觉,就是睡觉。
她这么些年还从来没有这么懈怠的时刻。
男人提起裤腿在她身侧坐了下来,她赫然发现,他身上穿着的,还是昨天回来时候穿的衬衫,身上也有浓浓的一股烟味。
她下意识地皱了皱眉,“你一晚没睡?”
“嗯,你不也一样么。”
他嗓音沙哑温淡,字里行间隐隐透露着苦涩的味道,身侧的女人并没有发现。
傅思暖侧目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停顿了片刻,才道,“三天,给我三天时间。”
“什么?”
她看着他有些狐疑的表情,还是伸手抵在了额前,喃喃重复道,“给我一些时间,我会调整好一切。”
她说得极其冷静,跟昨晚歇斯底里的模样截然不同,就像是硬生生的两幅面孔。
陆铭寒看着她疏远的动作,放在膝上的手动了动,到底还是僵硬地放回了原处,“好。”
好像一开始就偏离了轨迹,现在越走越远。
这几日,她还是如往常一样地不怎么出门,甚至还偶尔能跟李妈满心欢喜地聊聊天,晚上他回来的时候,她不是睡着就是再看书的途中睡着。
直到她的伤口结痂脱落,小腿上的伤已经不妨碍走路,傅思暖赶才一大早去了郊区的基地。
陆铭寒早上起来的时候,早就已经不见了女人的身影,他蹙眉去拨打她的电话,倒是很快被接通了。
“你现在在那儿?”
他问地急切,傅思暖坐在车后座,看着面前的军区基地,眉心轻轻拧了拧,“陆铭寒,等我回来,不会很久的。”
她顿了顿语气,“等我回去之后,我会解决好一切。”
说完也不等男人回话,直接兀自挂断了电话。
张晟看着汽车后座的面容温淡的女人,摸出打火机点燃了一支烟,轻声道,“我在这里等你。”
第193章 我会让他死心()
女人抿着唇角下了车,踩着高跟鞋,熟门熟路地进了军区大院的大门,并没有人拦着。
许墨谦正在训练场地做体能训练,视线不经意就看到了门口处穿着红色大衣的女人,索性从单杠上利落的翻身跳了下来。
很少有女人能驾驭得了这种颜色,傅思暖就是其中一个。
她从来不穿红色的衣服,阿榆都说她冷白皮不穿鲜艳的颜色,简直是暴殄天物,现在白皙的肤色衬着正红的口红和大衣,在冰天雪地里,有种别样的美感。
他走上前,冷峻的眉眼没有太大的表情,“你这一大清早就过来,来者不善啊。”
傅思暖也是直截了当地直奔主题,“韩易死了对不对?”
许墨谦轻轻活动了一下脖子,训练服在他身上更显骁勇,他只是轻笑了一声,“我好像不是很明白你的意思。”
路面的积雪都被清理,但是其他的地方仍旧银装素裹,傅思暖眉心并没有放下来,嗓音也是冷淡地厉害。
“那我是不是应该告诉苏安诺,告诉她,韩易早在两个月前就已经死了,现在在傅氏大楼的,只是你们的一个傀儡。”
男人的眉心已经拧了起来,“你威胁我?”
“许墨谦,”傅思暖背脊挺地很直,眉眼凉薄,“你们瞒天过海的招数倒是了得,我还真是小看了你们。”
他低低嗤笑了一声,“要不是他压根没打算瞒你,你以为检查结果能那么快出来?傅思暖,死都已经死了,你现在这副样子,是打算玉石俱焚还是为爱殉情?”
“别做你的白日梦了,如果不是铭寒心里还有你,你早就不知道死了多少回了。”
他索性也是摊开了说,也算是在为自己的好兄弟打包不平。
“是么?”傅思暖冷冷地笑了一声,“合着我还得感恩戴德他喜欢我?”
“看来你还真是失忆了。”许墨谦有些不甚在意地摇了摇头,转身就往身后的训练场地走,边走边道,“你们两个人的事情,你们自己谈。”
这躺浑水,沾不得。
当初就不应该相处什么劳什子冒充,现在还没正是开始呢,倒是他先认怂了。
“傅姐姐。”不远处突然传出来了一个女声,她侧身,就看到了不远处小跑着过来的女孩。
许墨谦脸色立即沉了下来,捏住了女孩的手腕,“回去!”
“我不要,”苏安诺想也不想地就开始挣扎,“许墨谦,你不能这样,我还有些话要问问傅姐姐呢。”
女孩的眉心拧着,满满胶原蛋白的小脸蛋也带着些许潮红,傅思暖看着男人面色不善的表情,随即勾了勾唇角,“许墨谦,你觉得是那些我迟早就会知道的真相重要,还是苏小朋友的心更重要?”
男人动作僵硬了几秒,突然弯腰扛起了女孩,对着不远处过来的士兵冷声道,“带傅小姐去休息室。”
傅思暖抿唇看着远去的两个人影,唇畔的笑意慢慢收回,脸上恢复了一贯的孤傲冷艳。
休息室里的家具陈设都是中规中矩,大部分都是中式的样式。
傅思暖弯腰捏起桌上的小茶杯的时候,身后响起了脚步声。
她回头看着出现的门口的男人,垂眸打量着手中的瓷杯,笑道,“我怎么不知道你还有这兴致。”
“你不知道的还多着呢,”许墨谦迈着长腿走到了沙发上,抬眸看了女人一眼,“你想跟我谈什么?”
他问地随意,傅思暖弯腰在他对面坐了下来,重复问道,“韩易死了,对不对?”
许墨谦熟络地点燃一支烟,深深的吸了一口,“你不是早就知道了。”
真正知道是一回事,从别人口中说出来又是另外一回事,傅思暖捏着瓷杯的手微微收紧,甚至能看到指节都有些泛白。
她将瓷杯放在了桌上,继续问道,“傅泽晨也是你欲擒故纵放走的,对不对?”
男人冷嗤了一声,“傅思暖,别把你们那些龌龊的手段放在我身上,人的的确确是我放走的,但是用他对付沈瑾之,我许墨谦还做不出来这样的事。”
“对了,”他象征性地弹了弹烟灰,“如果不是你去了墨尔本,他完全可以安然无恙地回来的,可是他为了救你,放弃了翻盘的机会。”
如果不是他提前暴露了自己的位置,又怎么会和沈瑾之同归于尽。
这女人还真是个祸害。
傅思暖喉间梗塞地已经说不出话来,指甲深深地没入皮肉里,她甚至感觉到了掌心浓稠的血液。
许墨谦看着女人的神色,脸上的表情更加不屑了起来,“我本来是不想告诉你的,不然让铭寒见了你这副样子,说不定连兄弟都没得做,但是怎么办呢,这些事可是你逼着我告诉你的。”
本来就应该是永久的秘密,韩易的死也不会有任何人发现,可偏偏陆铭寒这货还想着什么崇高的爱情理念,非要用感情征服一个女人。
你说脑袋是不是秀逗了。
休息室里飘散着淡淡的檀香,傅思暖只觉得自己的心脏狠狠地揪住了。
她闭了闭眼,视线落在了男人身上,“那正好如了你的愿,我会让他死心。”
许墨谦捏着烟的手明显地顿了顿,“你们的事我管不着,但是你要让他死心,最好不要在今天。”
不然那厮得过来把他生吞活剥了不可。
怂恿他媳妇离婚,这罪名可不小。
傅思暖五官依旧冷艳,高高地扬起自己的下巴站了起来,嗓音淡漠凉薄,“那也正好,你们两个的事,我也同样管不着。”
她说着就要往门口的方向走,在快要出门的时候,又回头看了男人一眼,冷笑道,“韩易的死迟早会人尽皆知,到时候,我等着看苏小朋友要死要活的样子。”
男人捏着烟的手,狠狠地抖了抖。
之所以她敢于反唇相讥,完完全全就是看清了韩易在苏安诺心中的地位,韩易的死,必然会引起不大不小的波动。
其实死亡并不是不能接受,只要不去触及那些伤口,就可以不加在意的自欺欺人,反正人活着,总需要一个理由坚持下去。
当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