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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思暖洗漱过后吩咐酒店做了醒酒汤,她将就地喝了一点,就打算去池暮晚哪里。
她需要一个新的身份。
一个不再是傅思暖,却可以光明正大离开的机会。
池暮晚刚到公司不久,处理完会议就看到休息室里坐着的女人,她穿着黑色的大衣,同色系的长筒靴,妆容得体,五官精致而温淡,栗色的长发也随意地披散着,昨天的时态一丁点儿都看不见。
没有人知道傅思暖用了多少冰块才让自己的眼睛恢复正常。
“怎么过来这么早?”池暮晚问。
女人握着水杯,缓缓抿了一口,“帮我重新找一个身份吧,我要离开。”
“你真的想好了?”
“嗯。”
池暮晚也不知道这个女人怎么想的,好不容易经营起来首屈一指的公司就这样不要了,而且单单傅思暖三个字名下的资产都不知道有多少,真不知道没了钱怎么个活法。
“暖暖,”她抿唇在她身边坐了下来,“现在是你的身份被冒名顶替,你的公司不是你的,你名下在国外的别墅,甚至连资金都是别的人在管,你就这样离开了,你甘心吗?”
傅思暖微微垂着眼睑站了起来,走到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的一片白茫茫,轻笑了一声,“不甘心又能怎么样呢。”
“我的东西自然就是我的东西,傅氏包括我名下的一切,我都会拿回来。”
她转身看着池暮晚,“你觉得以她的本事,傅氏她可以掌握吗?”
她苦心孤诣经营了这么些年,韩易当初都没有得手,更何况还是一开始就待在实验室的复制品。
池暮晚本来还在担心,但是看到女人极其轻蔑的眼神,只得无辜地眨了眨眼,“好吧,是我多虑了。”
“这样吧,我先帮你办身份,如果你真的想要离开,那就让复制品永远消失,你带着你的名头光明正大地离开。”
傅思暖睫毛轻轻颤了一下,指腹探上了落地窗的玻璃,冰凉的寒意几乎在一瞬间就席卷了神经末梢,一刹那的清醒。
也是,要离开就光明正大地离开。
中午的时候傅思暖开车回去,查到自己的公寓一直没有人进去之后,才找到物业打开了自己的门,里面一切如常。
之前上流社会还调侃过,在A市身价过八位数的,除了傅思暖基本都有私人别墅,就连池暮晚也是小户型的海边蓝白别墅楼,不缺钱的主住个几百平的小公寓,实在是让人匪夷所思。
她回家整理好自己的重要资料信息,安安稳稳地睡了回笼觉之后,自己找的人才查到了这几天冒牌傅思暖的行程资料。
黑市的人只收现金。
约见的地方在不起眼的一家地下酒吧,她调动自己的账户取现,在酒吧等了半小时,才等到自己的想要知道的信息,所以酬劳还特地多给了一倍。
“傅小姐还真是大方,”那人收好钱,这才满意地看着她,“以后傅小姐只要想要知道什么尽管开口,我一定万死不辞。”
冠冕堂皇的话她听过不少,有钱就是大爷的真理在哪里都行得通。
她拿起桌上的手机兀自出了酒吧,本来都已经拦上了计程车,结果却被一个女人抢先上了车。
她定眼一看,那个女人不是别人,正是消失已久的陈斐。
司机已经开始催促,虽然说是一个计程车的事,两个人也都不缺钱,但是面前的人是陈斐,她是怎么也不愿意就这样让她离开的。
她攥着女人的手腕扯了下来,从包里捏出了刚才交易剩余的一叠纸币,直接从车窗扔了进去,冷着脸就拉着陈斐往旁边的方向远离,司机睁大眼睛看着车里的散钞,刚才的不满顿时就变成了懊恼。
早知道出手阔绰,他怎么也不会自讨苦吃,眼瞅着可以暴富的机会就这样错过了。
外面天气寒冷,虽然是白天,霓虹灯却仍旧在街头亮着,傅思暖拉着她扯到了酒吧亮着的指路灯下,冷着脸看着她,“你在这儿做什么?”
陈斐有些踉跄地站稳,眯眸看着面前的女人,有些不满地哼了一声,“我当是谁呢,原来是你啊。”
“你离我远点,我要回家。”
她的眸底满是醉意,踩着高跟鞋的脚步都是虚浮的,扶着墙才能勉强站稳,傅思暖闻着空气中飘散的酒味,到底还是抬手重新握住了她的手腕,没想到却被女人一把甩开了。
“你别碰我!”
也不知道是哪里刺激到了她的神经,陈斐整个人就像是小猫伸出了锋利的牙齿,眸色清冷地看着她,“傅思暖,你他妈就是矫情,放着追了你这么久的男人不珍惜,非要等到他现在不喜欢你了你才后知后觉,你怕是忘记了有多少人争着想要当陆太太!”
第331章 一个人孤单总好过两个人纠缠()
“我陈斐最看不惯的就是你,一天到晚装冷傲,总觉得这个世界上就没有一个好男人,把自己藏那么深以为别人看不见吗?”
说到后面,她语调里的愤恨渐渐演变成了哭腔,短发下的小脸看起来软弱又无助。
其实没有人知道,她其实是羡慕。
如果感情方面能够拒绝一切开始,就不会有后来的患得患失,虽然一个人孤单,但总好过两个人互相纠缠。
傅思暖咬着唇角,那些话不断地在脑海发酵重复,她怔怔地看着面前摇摇欲坠的女人,突然就有些慌神。
是啊,她其实足够懦弱。
懦弱到什么都不敢去承认,这本来就是显而易见的事情,她自己都是心知肚明。
路边昏暗的灯光洒在两个人身上,周围的空气中还飘散着酒味,傅思暖到底还是抿唇将她扶了起来,拦了辆计程车直接送去了段家。
临上车的时候女人仍旧不依不饶地想要讨骂她,她直接关上了车门吩咐司机开车。
外面灯光寂寥,冷冷清清,她看着计程车离开,才裹紧身上的大衣慢吞吞地踱步往前走,结果没走几步,头顶就突然罩上了一把黑色的打伞。
她停住脚步回头看着撑伞的男人,有些不自在地抿了抿唇角,“你……怎么在这里?”
陆铭寒穿着黑色的大衣,骨节分明的手握着伞柄,就这样站在她身侧,无法忽略的男性气息在她周身萦绕,下一秒,她的脖颈已经围上了灰色的男士围巾。
“天冷,怎么不多穿点。”
傅思暖握着毛巾,下意识就后退了一步,尴尬地垂下了脑袋,“我不冷。”
明明有太多的话想问,但是到如今却是什么也问不出来了,她的身后因为后退离开了伞,难免有些细小的雪花钻进了脖颈,于是本能地瑟缩了一下。
“我送你回去吧。”他说。
她抬头看了眼周围并没有多少行人的街道,轻轻点了点头,“好。”
天色刚刚暗下来,路边的霓虹灯仍旧亮着,道路两旁的树枝被积雪压地摇摇欲坠,就连不远处大大的LED显示屏还在滚动播放着sovlgr永恒钻戒的广告。
两个人就这样走在路边,虽然中间保持着不深不浅的距离,但是明眼人都能看到,男人握着的伞基本全部罩在女人头上,而他的一侧肩膀,已经被雪花打湿。
傅思暖穿着长筒靴,脚步不深不浅地踩在雪地上,难得地低着头没有说话。
走到公寓楼下的时候,雪花还在下,两个人不约而同地停下脚步,彼此对上互相的眼睛,倒是傅思暖率先开了口,“你……”
“嗯?”
陆铭寒垂眸看着她藏在围巾里的大半部分脸颊,原本放在身侧的手终究还是没有抬起来,嗓音低沉而温润,“不早了,上去吧。”
傅思暖下意识地绞紧了自己的手指,轻轻点了点头,“好。”
她刚走了一步,却还是觉得这样不妥,于是停下脚步转身看着他,“那你回去怎么办?”
陆铭寒盯着她没有说话,握着伞柄的手就这样毫无预兆地丢在了地上,黑伞在地上轻微翻滚了一下,最后停驻在地上。
灯光飘摇着雪花在空中散发着光芒,稀稀落落地洒在他的发顶和肩膀,她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已经被拉过手腕抱进了他的怀里,扑面而来一股凛冽的男性气息。
她没挣扎,任由他有些胡渣的下巴抵着她的发顶,放在身侧的手抬起又放下。
她终究还是没能拥抱他。
“暖暖,”男人的声音低哑,却又显得从容不迫,“如果我打算跟你这样一直耗下去,你会不会不开心。”
他在问她,用的却是肯定的语气。
不管结果如何,她开心与否,总归是他只要在她身边,她还是会不开心,她的那些小情绪和歇斯底里,仍旧会持续发酵,最后影响她自己。
他不想要这样。
傅思暖视线堪堪落到他的肩膀,长长的睫毛也沾了些许雪花,她闭了闭眼,轻声道,“我没有开心也没有不开心。”
的确是这样,没有真正开怀大笑过,也没有怎么怒不可揭过。
无趣的人生。
陆铭寒抱着她的手紧了紧,终究还是慢慢松开,他微微后退了一步,拉开两人的距离,薄唇突然就掠起了极其细微的笑意,他说,“上去吧,你再不走,我真的不确定自己会做出点什么。”
傅思暖僵在原地迟疑了好几秒,才低垂着脑袋缓缓后退,最后直接转身进了公寓楼。
他看着女人消失的背影,视线落在被扔在地上的黑伞,转身坐在旁边的长椅上摸出一支烟点燃,直到呛鼻的烟雾浸染进他的喉咙,他才后知后觉地低笑了一声,那声音带着无法言语的自嘲和冷漠。
傅思暖回家的时候甚至没敢开灯,摸黑掀起窗帘的一角,一眼就看到仍旧坐在长椅上男人的身影。
她咬了咬牙,转身给许墨谦打了电话。
许墨谦刚从老爷子哪里回来,车子刚开出来没多久,手机就突兀地响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