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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东西立在海中,慢慢才显露踪迹。等到它迈步来到山脚,空中风气化为风刀,能把衣服割破。栖息在海中的鲛人见状,厉声向着山脚咆哮,仿佛在威胁那东西。
发出婴儿哭啼声,鲛人嘶吼,并向着后退。等不到片刻,鲛人们已将后脊靠在木桩外围。
我在里面,鲛人在外面,彼此间隔着块木头。那种感觉,像从天涯海角走到近在咫尺。
这些鲛人这么恐怖,屁的个浪漫都没有。海中出现的大物,走到方形台,与鲛人形成两个阵营。
至于我和葫芦,躲在木桩内。
这两方,都不要看见我们才好。
那东西发出呼哧呼哧的咆哮。可经我辨认,那不是从嘴里发出来,而是猛烈的风声。风是跟着那动物上来,出场的风头比粽子排场还大。
左右狂风,前后厉屏,那动物有水牛大,遍体五彩斑斓色。
鹿身,头如雀,浑身豹纹,后面拖蛇一样的尾巴。这和鲛人同类,都仿佛是受过辐射弄出来的东西。鲛人是半人半鱼,这玩意是半卵生半胎生,反正都那么奇怪。
要把这些东西拉马戏团里展览,门票钱肯定哗哗的来。这段时间,有空我都在认真研读学习。所学习的,无非是老爸给的那几本书。
根据我对他的了解,这几本书我需要完全掌握,肯定不是无用功。
读到史记中的秦始皇本纪,其中自然避不开介绍秦国。秦国传承自夏商就有先祖,直传到嬴政这,秦国化为秦朝,归统九州。
史记记载,秦国的祖先,叫蜚廉。这个名字有些神话,因为还有另个说法。蜚廉也作飞廉,是风神水神,乃黄帝子嗣颛顼后氏。
水在五行之德中克定周火,秦代服饰均为黑色或深色。有本孤品书,叫白泽图。
里面描绘了各种上古奇物和神兽,其中便有关秦国先祖飞廉的描写。
和我看到的这个巨兽差不多,简直一杂交品。貌似上古时期,三皇五帝都并非是有手有脚的人,这在历代远古先祖画像中能看见。伏羲女娲是人首蛇身、黄帝有四个脑袋、有巢氏为鸟头鸟爪、燧人氏生龙角有四目。
见到飞廉上来,鲛人惶惶如遇见天敌,退后到无法后退时,方才惊惶立稳。我趴在木桩内,浑身卷曲成鸡蛋大小。这样这些怪物才不能看见我。
这只是我一厢情愿的想法,反正总归是小鬼打架,神仙遭殃。
我把眼睛蒙上,心跳加速快要窒息,勉强挪动身体,往葫芦那靠了些。
只敢搭起耳朵往外面听,有风声,还有鲛人说着听不懂的怪语。这些鲛人在商议,现在飞廉暂时没有对它们发起攻击。
飞廉体积是够大,只不过大归大,除了能吼风似乎没有太大的能耐。
别看鲛人体积小,这叫小巧灵敏。况且鲛人有几十只,数量上也压过飞廉孤身。两军罗列于方形台上,小小的平台,顿时挤塞满。鲛人商议会儿,似乎打算坚持下去,飞廉照样是冲着瑶草而来。
难道吃了,真的可以多活五百年?
飞廉吼出大风,抬起山中鹅卵大的山玉,飞旋着砸过来。石头雨临落,鲛人浑身有粗糙的厚鳞包裹,况且手上鬼爪不是拿捏着玩。
双方彼此嘶吼,都在威胁对方滚下去,场上气氛凝固到极点。鲛人会动用武器,有海底珊瑚礁打磨的尖锐针刺。这些珊瑚礁在深海百年才长寸许,硬度不下于钢铁。
彼此火药味越发浓厚,鲛人纵横交错的排列,组成挺蹩脚的方阵。飞廉刨动前足,四只蹄子如羊蹄,生着交错的古怪勾纹。这是鲛人间的殊死搏斗,成队鲛人在同时扑拢过去。
婴啼声化为喊杀阵阵,瀛洲将要震得沉入海中
第180章 拍案惊奇()
撞击声,喊杀声,尖叫声,都由鲛人们发出,把飞廉携带的风声压到海底。
那刻,我一度以为,在外面的是人,而非怪。
人非人,怪非怪。
这次东海旅程,貌似超脱了故事情节,进入传奇阶段。
好场拍案惊奇,初刻拍案。
鲛人们用牙齿,用指甲,或用武器,尽数招呼到飞廉身上。
方形台只有这么大点,飞廉跳上来不便退下去,仗着体大半分不离。
几只鲛人被飞廉撕烂成块,姜黄内脏飞溅,臭不可闻。但是鲛人喊打喊杀,愣是在狭小的面积里,迅速组织起有生力量。另外有鲛人,趁着酣战,用鼻子嗅闻瑶草。
葫芦说十株瑶草,有一株能用。这个几率,非常小,反正我是认不出来。看样子,葫芦同样不行,这才需借鲛人的鼻子。
二刻拍案惊奇。
鲛人像吸血虫挂在飞廉身上,任凭风大,咬得更紧。
以为这些东西只是海里霸王,没想到陆地上更厉害。我若是上去,半炷香,死得那叫干脆。
反观葫芦,我偷着看去,对于这些,他并无触动。
记得看电视的时候,他同样是这个眼神,可以说麻木不仁。
风刮不走,踩碾杀不尽。
蚂蚁多了,尚且咬死大象。
何况鲛人比蚁后都厉害,无赖般组合拳上去,拼死都要拽块肉。
我以前总以为胖子那种打法够狠,这次见了,两者是小巫见大巫。
三刻拍案惊奇。
仙境瀛洲,此时尘土飞扬,化为古战场重现。
后面的鲛人采集得了瑶草,正往背面准备撤离。飞廉急了,风中带着血,刮拉下泥土。
鲛人更加不依不饶,即使死了,尸体也要阻碍飞廉动弹。两者僵持不过几分钟,细节难以捕捉。飞廉挨不住那种凌迟碎剐的疼,开始在地上打滚。
要把身上吸附的鲛人,碾成肉饼。
咔嚓咔嚓,耳边全是骨肉分离的碎烂,并伴随水气球爆炸的噗噗。把一桶螃蟹压烂成酱,基本便是如此。
“在这等我。”沉默多时,终于听见葫芦说话。
我松口气,布袍掀开,见他出去后发制人。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这是人的心机,总要胜过半人半鬼的怪物。
场上没几只鲛人能完整的扑腾,葫芦现在出去,简直是捡。
飞廉还在地上打滚,方形台上面积狭小,不够它那种大块头活动。鲛人的姜黄色血液铺洒,把方台来来回回洗了数次。稍滑,飞廉滚落,从方形台摔出,从山顶滚下去。
那口泉眼,在瑶草被采集后,逐渐枯涸。源头如若来自幽冥黄泉,流出浆状土泥后业化死穴。
飞廉弄做风火轮,那真是,飞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银河落九天。
滚出三山,飞廉最后落在冥海中。
亏得皮糙肉厚,还有口气,像僵死的水牛呼呼喘息。葫芦取得他想拿的瑶草,这次上来的鲛人,没哪个活着。
作孽倒算不上,反正是飞廉闹出的动静。
冥海上,飞廉还在垂死呼救,却等来沸腾出海面的大军。
这帮鲛人,原来海下还有接应,顷刻间有鲛人向它索命。
各持珊瑚尖针斧钺,这和水鬼差不多。
在海下拉住飞廉,径直朝中央拖去。
不消时间,飞廉被鲛人瓜分吞食,像是骨头都被鲛人拆散。我掏掏耳朵,飞廉好歹是秦国祖先的象征,不过我看见的,未免废了些。据我推断,这个海斗正是秦朝的成色。
在自己家门口还能被要了命,实在丢脸。挣扎泼水声渐弱,鲛人折返入海,再不复出。
“你干什么。”见葫芦把瑶草给我份,我问道。
“吃下去,下面有一段是水银池,瑶草能解毒。”
见这人淡定的咀嚼吃草,我愣住,“要有水银池,我们怎么下去?”
看他坚持,我勉强接过来,不情愿的放在嘴里。
味道算不上好,很苦,还有种海草特有的腥味,很有粘性。
水银不是普通机关,要换做暗箭毒气,这是最好解决的老式货。
胖子说倒斗,最不怕的就是毒气暗箭还有翻天板。
所谓翻天板,是在墓道上方或下方,安置活动的扣板。如果安在上面,触动机关,会有满是铁钉利刃的钢板掉下来。
如果安在下面,机括触发,人会从地面掉下去,被坑内的尖竹刺死。这些都是死机关,很好辨认,容易失灵。胖子分析,最怕的是遇见绝户机关,那是冲着同归于尽的目的去的。
比如在古墓壁的夹层内,放置猛火油。有人敢强行破坏,连人带斗全部烧成灰,躲都没地躲。
“穿上这个。”葫芦从背包中,丢出件灰色皮袄,表面有松树皮的古老纹路。
“这是什么鬼。”我不明所以,还捡起来抖开。等抖开看见,我尖叫道,差点没从山顶学着飞廉滚下去。“这,这不是僵人皮吗?”说完,我将这件看似皮袄的鬼货丢在地上。泉眼枯竭,不然我得好好洗洗手。
当时僵人浮出海面,浑身血肉骸骨均被月光蒸散,唯有皮囊不破。葫芦悉心收了几件,现在却是做这样用处。
“穿上。”葫芦从地上捡起,强硬递给我。
我不肯接,太恶心人,再说他还要我穿在身上。
即使这僵人不是人,那也得是半个人。我这胆子不大不小,如何敢把这种皮往身上套。
见我不肯,葫芦以身作则,脱掉外套开始笼穿僵人皮。
用匕首把僵人皮的后脊背划开长缝,由此可以钻进去。
等到人全部进入僵人皮内,连头都是包在僵人皮的脑袋部位。
七窍有孔,可以透出来呼吸。
僵人皮还很有弹性,表面有种出土青铜器的古光。
我倒吸口冷气,如此匪夷所思的事,竟然就在我眼下发生。葫芦穿好,揉碎株瑶草,涂在鲛人纺织的麻布上。
瑶草有粘性,涂上如胶水,把僵人皮套上的缝隙填塞补好。
透过麻布,并不会阻止呼吸,也不影响视线。经这般变化,这里少了葫芦这人,多了一套着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