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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三人当中,土力娃已得了陨铁匣,心知是宝贝,根本不愿意多留。
将陨铁匣盗卖出去,便是滚滚财源,何必再到西周王陵之中冒险?
不过不能表露出来,以免被看出异端。
土力娃绞尽脑汁,方才说道;“大哥,即便我们跟过去,此事恐怕也只能干看着。想想此处山峰,开天辟地就是雪山,脚下都是万年冻土,比三合土还硬。纵然找到陵墓所在,我们也弄不开。”
“休要再说,办法是人想的,现在我们先跟过去。等找到了地方,到时候慢慢合计。”刘半仙见阴兵行远,连忙追逐过去。
退步说,现在天寒地冻,人若是运动起来,反而不觉得冷。
如果束手待毙,会被活活掩埋在白雪中。见刘半仙追了出去,大烟袋心想反正烂命一条,故而也跟了上去。
山中黑暗,多个人就多个胆。
土力娃有心远走高飞,然而胆子不够,又想反正不会直接进入王陵之中。
也罢,土力娃跟在二人后面,踏雪而行。
阴兵走得飞快,个个身高丈许,头大如斗。
他们每迈步,三人都要小跑才能跟着。又不敢闹出太大动静,三人行动迟缓,渐渐只能看见几团光影,在雪中晃动。
阴兵没有实质,几乎浮在地面,最后就这么消失在前方。
刘半仙打的头阵,见一阵雪风之后,大批的阴兵就消失了。
这还了得,他的商周铜器还没到手!
“看吧,我就说别跟着,现在我们到了哪?”土力娃满脸的埋怨,鼓着气道。
“阴兵神出鬼没,果然名不虚传。今晚若找不到,不知何年何月才可得偿所愿。”刘半仙唏嘘此处造化非常,三人看来没有缘分进去。
周遭都是几米厚的雪层,三人的半腰已经埋在雪中。前方是面断崖绝壁,危耸百米,黑色的山岩就像紧闭的天门。所谓前无进,后无退,三人似乎被困在了此处。
当晚,雪风忽然又变大了,呼呼的吹卷,连雪花都像箭羽般乱飞。迎着风头,大烟袋将金刚伞取出,当做盾牌挡住风劲。刘半仙和土力娃缩在大烟袋身后,埋成蜗牛。
“雪积得太厚,地下保不住是空心的雪窖子,我看还是等到天明再走。”阴兵消失,大雪山中彻底没了光源。分不清前后左右,大烟袋只能如此说。
土力娃暗自叫好,甚至有些欣喜。
若是二人冻死在此处,陨铁匣就不算他独吞了,自然不怕遭天谴。顶多他土力娃发达之后,买些纸折的元宝衣物,烧给二位兄长。
“我看不行,现在要真是天黑,离天亮还有三四个时辰。等天亮了,我们早就冻死了。”刘半仙建议冒险往山脚走,因为从马里可山脉到东圣山,路上他们基本没有进食。
现在仅靠身体储存的脂肪顶着,着实有些饿得不行。
没有热量供应,又是雪山中不能生火,形势已然岌岌可危。大烟袋犹豫片刻,还是采纳了刘半仙的意见。
冒着危险,仅靠直觉下山,就好比悬崖底部安置着万把钢刀斧钺,三人走钢丝从上面通过。
九死一生,真不知他们能否有命活着。
且替他们捏了把冷汗,约又在雪中摸了半个时辰,刘半仙渐渐坚持不住。
年纪大了,刘半仙叫了声要命,半昏过去。
大烟袋急忙将刘半仙扶住,免得他滚下山崖。
由于天空昼暗无星月,又不能指明方向。
虽然是朝着下坡的路走,然而歪歪扭扭,三人已经偏离了可以预判的方向。
好似帝乡玉京里,温柔且问在何方。
刘半仙昏厥过去,大烟袋急迫着呼吸,也感到呼吸困难。
土力娃因为怀里揣着陨铁匣,在心中默默告诫自己要坚持,神采最为精神。
又在原地逗留,金刚伞挡在身前,大烟袋掐着刘半仙的人中。摸了把刘半仙的体温,冷得和雪地里的冰块差不多,看来离死不远。
掐了好一会儿,刘半仙慢慢悠悠的醒来,气若游丝,脸色冻得五官凝阻。
“我,我怕是,怕是要死了。”略说了几个字,刘半仙咳嗽几声,冲出体内最后的余温。
“大哥,你可不能死啊。若是你死了,兄弟怕是过不了多久,也得下黄泉陪你。”兔死狐悲,大烟袋的神色也不好过。
第298章 地质勘探传奇()
刘半仙与大烟袋只能算狗肉之交,离羊角哀左伯桃的义气差远了。
故而雪风阵阵,二人之间说不出多么慷慨激昂的话。生离死别也显得平淡,仅几个字便交代完了。
没有家眷老小,刘半仙显得坦然,心道死便死了,下辈子投胎,得到那太平盛世里去。宁做太平犬,不做乱世人。话中浅显,却是刘半仙等三个苦哈哈的心声。
正待刘半仙托孤之时,寂静的旷山之中,突然传来一声雄鸡打鸣。
喔喔一声,却比太庙的黄钟更加洪亮,犹如晨钟暮鼓,震得东圣山为之倾斜。
鸡鸣声振聋发聩,平定山中风雪。
鸡鸣之后,东圣山方才显露出平静,残星晓月才跟着出现。
半晌,刘半仙瞪大眼睛,问道;“刚才有鸡鸣,你们可听见了?”
大烟袋与土力娃急忙点头,显然也觉得不可思议。
“那声鸡鸣好生洪亮,响彻云霄,怕不是天宫中的昴日星官?”大烟袋抬头看天,见天清如水。
“即便不是,恐怕此山另有神异。我听那声鸡叫非同凡响,或许是咱们的救命符。”刘半仙如此分析,引得二位兄弟马首是瞻。
“可大哥。”土力娃半有尴尬的问;“此时不是黎明破晓,鸡怎么会打鸣?”
“凡间的鸡自然是天亮前打鸣,可真正的神鸡却不是如此。
此地又压在昆仑群山的东面,东者迎日,是为圣山。那鸡不同,快辨辨鸡叫的方向。”
刘半仙回光返照,从地面挣扎起,脸上充出丝血色。
由于土力娃始终惦记着陨铁匣,精神不够集中。
大烟袋刚才听着刘半仙托孤,对于鸡鸣倒还听得真切。便指对了方向,三人向着鸡鸣的方向渐渐行去。
此时风雪骤停,多亏了刚才的金鸡啼鸣。刘半仙心中已有定论,只是还没等到更好的时机。
在雪中走出几百米,刘半仙叫停。
“大哥,要不我背你?”大烟袋问。
“不用,坐着等。我估计再等会儿,那鸡又该打鸣。这次你们听好了,打鸣的声音应该是两声。如果是的话,咱们哥三天无绝人之路,能有龙凤呈祥的造化。”
“好,坐着等。”土力娃说完,靠在旁边的岩石。
又等了半个多时辰,果然山中深处,不知是哪里再次传来金鸡打鸣的浑亮啼叫。声音不多不少,如刘半仙所说,正是打了两声!
只听得方向,大致从前面传出,却不知具体地点。
好像这鸡,真就来自帝君仙乡。
鸡鸣响喝行云,仿佛整个宏伟的东圣山,亦不过是在鸡鸣的包纳之中。
“大哥,可有什么说头?”土力娃抢在前头问,对刘半仙又升起分敬畏。
到底是挂了半仙的名头,果真能未卜先知。
“我看是了,打鸣的鸡不是凡鸡,乃是五时鸡。昔日汉帝宫有宝,说的就是五时鸡。从夜至晓,一更它叫一声,二更叫两声。五更时,就鸣五声,又叫司夜鸡。”
“这跟我们能否出山有什么关系?”大烟袋问,莫非将五时鸡抓住,现场弄个红烧鸡公?
“五时鸡连同阴阳,乃天地至正的表率,能捋顺乾坤。刚才阴兵之所以突然消失,恐怕就是五时鸡要打鸣了。所以这鸡不同凡响,是此山的山神。”
刘半仙见二位兄弟不明白,又换了个说法;“既然是山神,都知道,鸡它得孵蛋。五时鸡出没的地方,必然是它孵蛋的位置。所谓蛋,在整个山中,就是龙脉灵气的汇聚点。”
“若是找到了五时鸡,就能找到帝陵?”大烟袋顺着刘半仙的话说道。
“不错。”
“可即便找到了帝陵,咱们单枪匹马,也进不去。再说现在都快冻死饿死了,就是将秦始皇的夜壶拿出来,也不感觉精贵。”土力娃没好气的说。
“凡龙脉汇聚之点,附近必有天材异宝。若是找到五时鸡的所在,帝陵倒是其次,关键是旁边长出的天材地宝,可是长生不老的仙药。”刘半仙讳莫如深的回答。
大烟袋略有启发,指着土力娃说道;“天材地宝?莫非就是三弟吃的那种天仙草?”
“天仙草算什么。此地可是华夏龙脉,万年人参都没资格进山。我们先找到吃了,即便不会白日成仙,多少也能长命百岁。至于活着下山,更是不必担心。”
刘半仙美滋滋的啧着嘴,已经想到了以后灿烂无忧的老年生活。
坐等三更,三人兴致勃勃,有盼头,日子就好过些。
三更十分,天空昏亮各半。云彩边缘的霞光就是棋盘格路,漫天残星碎月就是棋子。
天空五彩交杂,几乎闪耀着极光般的美艳。
听得五时鸡唤了三声,三人寻声过去,又离它近了些。
五更之后,五时鸡就会消失。现在三更才过,有充足的时间,供三人将五时鸡找出来。
待到五声鸡鸣啼过,一点红日出自东方,在万千云海之中蒸腾而出。三人堪堪爬过一堵雪墙,刚在不宽的雪台上站稳。
眼前稍纵即逝,划过一道白色的丽影。
仅刘半仙可见,眨了眨眼皮,却连白色影子也看不见了。估计是和积雪混淆,再找不出五时鸡在哪。
“五时鸡,真是天地的造化。你们看,红日出了汤谷,已经升了起来!”刘半仙有幸见到五时鸡半眼,颇为豪气的矗立于雪台,定指东方。
有诗为证;鸡叫一声撅一撅,鸡叫两声撅两撅。三声唤出扶桑来,扫退残星与晓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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