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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大家都听出来姚氏是有私房话与冯昭说,俱都曲膝退了出去。
待撂下帘子,琼琚笑着揽了差事,“几位姐姐先去用膳吧,这会儿,我还不饿,就先在这儿守着。”
翡翠是姚氏屋里的大丫环,这会儿笑拉上琼琚的手,道:“夫人和郡主说话,一时半会是不会喊人的,咱们也不走远,就到西屋去用,耳朵竖着点,这边有动静,也听得见。”
那意思,竟是这边不用留人。
琼琚瞧着翡翠,想她也不是不知分寸的人,既是这么说,必然是妥当的。
“那我就听姐姐的。”
莞尔一笑,琼琚任由翡翠拉着她往西屋走。
没有了丫环在侧,姚氏全部的注意力,就都放到了冯昭身上,昨天晚上与冯冀元商量的话,这会儿也就脱口而出了,只是语气并不绝对,多了许多商量的意思,“阿昭,婶婶想安排个人给你。”
安排人?
冯昭不解,“婶婶说的是?”
“姚嬷嬷。”
姚氏提了一个名字。
冯昭是知道这个人的,姚氏的奶娘,因着敬主,又受主家看重,姚氏出嫁时,赏了她姚姓,让她一直陪着姚氏。
“她不都荣养了吗?”
要是她没记错,那人今年也有四十多岁了吧?
按理说,一般大户人家,四十多岁的仆妇,还不到容养的年纪。
可姚嬷嬷三十多岁时,曾害过一场大病,在那儿之后,身子骨便不怎么好,一有点风寒变天的,就容易生病。
姚氏对她好,请了太医署的太医为她调理,那太医当时的原话就是,这位嬷嬷若想长长久久的陪伴夫人,至少十年之内,都要悉心调养,做不得活,操不得心。
姚氏就信了那太医的话,勒令姚嬷嬷放下手里的活,府里的事儿也不用她多管,只要按时按点的吃药,每天把补品都吃了,就是最大的活了。
姚嬷嬷是个忠仆,这样享主子的照拂,受得不安心,几次都想到姚氏面前重拾差事,偏姚氏自始至终没放过口,直到现今,冯昭想着自己也在国公府住过些时日,还真没跟这位姚嬷嬷打过照面,显然这位嬷嬷还没被“放”出来。
姚氏见冯昭还记得姚嬷嬷,登时就笑了,“嗯,可不是她。”
那语气里,不难听出亲近,眉眼间,也多了许多活泼,“她是个闲不住的,前几年还好,被我压制着,知道提了我也不能同意,便一直乖乖的吃药荣养,只近两年,她身子骨比前几年要利落许多,太医署那边,我也问过了,只要情绪不大起大落,保持心情舒畅,便没什么要紧的。”
“这到不难。”
冯昭实话实说:“婶婶放了她出府,在府外,她除了家里的日子,便没有多余的事儿好操心,虽然没有亲子,可我记得,她膝下有个养子吧。”
姚氏一讶,“那会儿,你才多大,记性可真好。”
若是旁人,冯昭也许还真记不住。
谁让这人是姚嬷嬷,是姚氏的奶娘呢。
冯昭听了就笑了,“我那时候还小,可我还记得,姚嬷嬷认养子那天,我娘还赏了她件东西,说是以后给儿媳妇或是家里的孙女呢。”
“是有这么回事。”
姚氏抚了抚掌,仿佛陷入了回忆,“那是一对镶蓝宝的银丝耳坠,水滴形状,你娘说,那对耳坠还有个典故,只是她当时忘了,便没多提,姚嬷嬷当时欢喜坏了,给你娘磕了头,用帕子包起那对耳坠时,小心的揣到怀里,一副怕被别抢的模样,我当时还笑得不行,跟你娘说,这好在是自家人面前不怕羞,若是别人面前做出这番作态,别人指不定就以为我怎么苛刻她呢。”
这几年姚嬷嬷荣养吃药、补品的银子都是姚氏供给的,怎么可能苛待她。
冯昭听着就抿着嘴笑。
姚氏眸光中的回忆也渐渐由朦胧变得清晰起来,手扶着迎枕撑着身体坐起来一些,看着冯昭,掏心掏肺的说道:“阿昭,上次从宫里出来,我思来想去,跟你叔叔又合计过,原是想等着陶太后那边的信儿,可现在圣旨下了,你又出宫待嫁,太后娘娘那边一直没什么动静,我跟你叔叔就想着,把姚嬷嬷给你备出来,如果”
姚氏没敢把这个决定做死,毕竟还要有宫里那头,所以,她用了如果。
“如果太后娘娘那边一直不安排,那你出嫁的时候,就带上姚嬷嬷,先让她给你打打零,虽说这些年她不在府里当差,可逢年过节,她还会到府里看我,平常,若是我不忙了,她也会寻人递话,来陪我说话,偶尔碰到我心情不好,还会想着法的劝解我,开导我,我也就不吐不快的将遇到的事儿,还有心里的烦闷说给她听,偶尔,她也会给我出出主意。”
冯昭聪明,抽丝剥茧,听出了姚氏话里的暗示,“婶婶是想告诉我,姚嬷嬷虽然不在府里当差,可不代表她就聋了,瞎了,心思钝了。”
今年才十三岁啊。
这孩子怎么会这么聪明呢。
姚氏眼睛都亮了,喜形于色,“就是这个意思。”
“可她的身体?”
听懂归听懂,可姚嬷嬷身份特殊,真若到了她身边,可不能安稳的待在洛城,而是要跟她一道去封地的,一地一水土,也不知道她身体受不受得住。
冯昭的担心表现在脸上。
姚氏看着,出声安慰,“你放心吧,她的身体,早就不用吃药了,现在,多半是吃些营养品跟着,左右这些东西,咱们这样的人家也不缺。”
第158章 拒收()
这到是实话。
像武国公府这样的人家,别说给一个下人天天炖点营养品,就是全府的下人天天都喝,只要不张口就喝极品血燕,那就都能喝得起。
冯昭身边也如是。
这样一盘算,姚嬷嬷跟着冯昭走,便粗粗的定了下来。
余下的,就都是一些简单的事儿了。
因着两人是陶太后指婚,这婚礼程序就不能按一般的人家从头至尾一样一样的走。
当然,想要一样一样的走,也不是不可以,反正两边都不缺银子,寻了官媒,隔两天走一礼,有个三、五个月,也就走下来了。
只冯昭和萧深成了亲,根本就不能多逗留三、五个月,婚期近在眼前,时间紧,任务重,那些繁琐礼节反而变得不重要了。
可再不重要,有一点却不能漏。
那就是男方的聘礼。
姚氏早就盘算了冯昭出嫁的陪嫁,可为了顾全男方的面子,她得等看到男方的聘礼之后,才能在嫁妆的抬数上,做些文章。
一般来说,男一担,女一头。
就是男方出多少嫁妆,女方要按男方嫁妆上的数目折个半,打点嫁妆陪嫁过去。
她暗暗思量过,给冯昭的陪嫁,照着京中贵女的标准,比之再高一些,两百零八担就差不多,金银玉器,绫罗绸缎、茶叶文马、驮甲闲马,庄子,商铺,营生买卖,这些都得有。
除了这些面上摆给别人看的,她还得给冯昭准备压箱银子。
从宫里出来那天晚上与冯冀元合计后,第二天,她就让账房去了票号,换了三十万两恒通票号全国通兑的银票出来,专门给冯昭压箱底。
有了这三十万,若是不出什么大事儿,出嫁这一年,她手头都能宽裕些,等过了这一年,到了年尾,她封地的帐目也就送了上来。
往年,都是府里帮着管帐,如今她都成人了,出嫁了,这帐目,自然就交给她了。
还有她挑出为的那几家铺子,还有郊外的庄子,每年也有不少收益,若是她在洛城,府里一年多半的嚼用,只靠庄子上的供给就不成问题了。
不过,就算她去了封地,那庄子上的产出,也能往各府采办那里送,换了银子,回头给她送过去。
姚氏这会儿半点没觉得要出嫁的是自己的侄女,她满心诚意的打算,都是冯昭当作了亲生女儿一般。
一个人对你真心好,还是假意好,只要你用心去感受,都能体会出来。
冯昭之所以答应姚氏让姚嬷嬷跟着她,更多的,便是不忍拂了她这份心意。
娘俩这边气氛越来越温馨,说过了姚嬷嬷,又说到了嫁衣。
“针工局所有的绣娘现在都停了手里的活,给你赶制嫁衣,娘娘的意思,最迟,三天之内,必然要让你上身试试。”
提早试过,才能知道有没有不合身的地方。
冯昭却是信得过针工局那些绣娘的。
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她是郡主的时候,还是后来成了皇后,针工局的绣娘在她衣服上花费的心思,都是尽心尽力的。
所以,当她听出姚氏语气里的不确定时,不由笑着安慰她,“婶婶放心就是,别的不说,针工局里的管事姑姑对下边的人向来都是惩罚分明,也分得轻轻重缓急,更有一手好绣艺,心思也独到,这几年,我在宫里,里面的小衣都是琼琚和绿衣在做,外面的衣服,都是针工局的姑姑在盯着,从没出过错。”
“这样啊。”
姚氏虽然也觉得宫里的绣娘针线自该是出类拔萃的,可到底不如冯昭了解的深啊,如此听她一说,心便放了下去,手心拍着手背,笑道:“那我就放心了。”
话说多了,口便渴了,姚氏往前坐了坐,也不唤丫环,自己先抚了抚茶水的杯尚,感觉温度适中了,便呶着下颌,示意冯昭也喝,“这会儿刚好,不烫。”
冯昭也有点渴了,再加上陪着姚氏说了这半天的话,她早起的困顿到消了许多,上前也把茶杯端在手,不急不缓的品了两口,待茶香在嘴里弥漫,她放下茶杯,拈了块点心送到了嘴边,轻轻咬了一口。
那是块粟子糕,入口绵软,微甜,不渣,粟子的香味和面的味道很好的融合在一起,让原本只想尝一尝的冯昭,都忍不住吃下第一块,又拈了第二块在手。
姚氏瞧着她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