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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他都在想,要不就学着他爹,娶个孤女吧,婚嫁上,也能简单许多。
不过,这会儿想他的事儿还早着呢,眼瞅着萧深进了院门,各家的闺秀们都退到了一边,冯思远瞧着姚氏上前与萧深正说着什么,他也不再想着为难萧深的事儿了,主动弯下腰,将背留给冯昭,“阿昭,哥哥送你出门。”
冯昭鼻子忽然就酸了一下,眼眶有泪形成。
前世,她婚嫁都是在宫里,再加上并不知道外面成亲的习俗,所以,出嫁时,就是从其羽馆换到了皇后的宫殿,有太监抬轿撵,并没有冯思远背着出嫁的过程。
可这一世,直到经过了这样的流程,她才知道,嫁人,亲人送嫁,是这般的滋味。
她不禁问自己,前一世,若是冯思远进宫为她送嫁了,她是不是也会有现在这般的感受?
情不自禁的想流泪。
情不自禁的舍不得。
情不自禁的唤他一声,“哥。”
冯思远心口也是一酸,有种妹妹嫁了人,就离他远去的感觉。
等到冯昭趴上他的背,感知道她的重量轻得好像只多了件衣服似的,他又开始后悔了,不该帮着爹和娘把妹妹这么早的嫁出去。
反悔,还能来得及不?
“阿昭,你要是不想嫁”
第254章 乐道()
“要是不想嫁,就别嫁了。”
冯思远一时冲动,脱口说道,说完,还伫在原地,保持着弯腰背人的姿势,偏首看向冯昭的侧脸,等着她开口,一副哪怕她不开口,只要点头,他就会把这个事儿办出来。
冯昭原本还沉浸在这一世有别于上一世嫁人的不同感受中,忽然被冯思远这么一问,心酸不舍的情绪陡然被哭笑不得取代。
她一脸没料到的表情,哭也不是,笑也不是的问着冯思远,“大哥怎么会这么问?”
冯思远没放下冯昭,背上的重量始终刺激着他,让他任性的不想去考虑一但此刻毁婚,他和冯昭将要面对怎样的麻烦?
甚至,如果大家知道始作恿者是他,他的麻烦一定会比冯昭还要大。
别人不说,只单说他爹娘就能把他从头劈到脚。
但此刻,当下,他还真就不想考虑的那么多。
他觉得所有的考虑,都不该是逼这么小的妹妹嫁人的理由。
她本该是被宠上天的宝贝。
怎么能因为皇上喜欢她,她不愿意留在宫里,就一定要在这么小的时候嫁给别人呢?
冯家几代人为朝廷鞠躬尽瘁,大伯更是为了保护先帝而亡,作为大伯女儿的阿昭,为什么连选择自己人生的权利都没有?
冯思远心里像被针扎了一般。
极其后悔自己参与到这件事中去了。
只是那时,他并没有此刻的身临其境,更感觉不到妹妹嫁了人会有何不同。
冯昭亲眼看着冯思远那双充满朝气,自信、慧黠的双眼一点点变得不甘,不愿,甚至还带了自悔,忽然就没了玩笑的心思,心有灵犀般笑道:“别人家女孩子十二、三岁也有出嫁的,我又不是第一个,大哥别觉得我小,就被人欺负。”
“我看谁敢?”
冯思远走晦暗的眸子突然迸出一抹厉光。
冯昭心下微轻,见他的注意力被转移,继续说道:“我是太后娘娘最宠爱的康宁郡主,又是皇上的表妹,与皇上从小一起长大,还有武国公府这么强大的后盾,自然没谁不长眼睛,会欺负到我头上。”
顺着冯思远的话,冯昭一点也不客气的把自己的后台都拉了出来。
冯思远觉得这样的冯昭虽然傲骄了些,却让他很放心。
瞧瞧她扬起下颌得意洋洋的模样,除了让人觉得她不过是换了个地方住,换了个环境过日子以外,再不会有什么事会打破她生活的规律,也不会有什么人影响到她,致她的心情不快。
换而言之,就是她哪怕是嫁人了,哪怕是年纪小,到了婆家,也不会挨欺负。
所以,冯思远再担心她十二、三岁就嫁人太早的话,显然就没什么意义了。
这会儿,他都该担心冯昭嫁到萧家,会不会作威作福,欺压的萧家人抬不起头来。
毕竟如冯昭所说,她身后的后盾太强,太大,每一座压下来,都够萧家喝一壶的。
再想到萧深那么得意的人,入洛城以来,始终顺风顺水的模样,忽然有这么一座大山压着
冯思远对那样的情形,顿生期待。
以至于,妹妹年纪小就出嫁带来的不舍,都清减了几分。
第255章 终于()
“咳咳”
忽然传来的咳嗽声陡然打破了兄妹俩个的交流。
姚氏不知何时进了门,也不知道是不是听到了之前兄妹两个聊的话题,这会儿瞧着自己儿子的目光实在算不得好,只催着他道:“别磨蹭了,姑爷都要等急了。”
连冯冀元那边的训话都结束半晌了,这边儿子背新娘子还没出来。
姚氏一想到萧深一边恭敬的听着冯冀元训话,一边用眼梢时不时的瞄向冯昭这边动静的模样,就按捺不住的想笑。
更忍不住去想,成亲前见过,认识,打交道,果然比盲婚哑嫁好上许多。
想着冯昭嫁过去和萧深会情投意合,姚氏就不忍再折腾萧深苦等下去,催过了儿子,便又回身唤了守在门口的翡翠,“快去请姑爷过来,就说新娘子出门了。”
按照当地的规矩,新娘子由家里的兄弟背出门,再由新郎倌抱上轿,期间一路新娘子的脚都不能沾地,据说,沾地会不吉利。
具体真假,到没谁探究,左不过是一辈辈的人流传下来的习俗罢了。
冯思远心里既是想通了,又有了姚氏的催促,这会儿再背着冯昭,不舍的情绪到是少了许多,等到把人交到萧深怀里的时候,更改变了最初的主意,没有半点刁难他,只嘱咐一句,“我们冯家的大门,永远都会为阿昭敞开着”
这句话声音不高,在他言笑晏晏的嘴角漾开,落在宾客的眼里,只当这是当舅兄的在祝福新婚的夫妇。
但萧深听着却是嘴里泛苦,有心跟冯思远笔划笔划,又知道这个诚不合适。
可不笔划,他这心里实在是憋屈。
大舅哥这是抽的哪门子风,这话说的又是几个意思?
什么叫冯家的大门永远为阿昭敞开着?
难不成还打算在把人嫁给他之后,撺掇着阿昭不在他身边?
大喜的日子,有这么祝福新人的吗?
萧深眼看着大舅哥眼里一闪而过算计后的得意,嘴角除了抽搐,便只剩下恭敬了。
当然,恭敬是摆在脸上的,但话语,一样学着大舅哥刚才的表情,给宾客看是一个模样,吐出来的话,又是一副情形。
他说,“大舅哥放心,我和阿昭一有机会,就会一起回来看望大舅哥。”
冯思远:“”
还真是半点亏不吃啊。
而且,竟然不知道跟大舅哥服软?
冯思远眸现挑衅。
萧深仿佛没看见,落下一句话,压根也不多呆,抱着冯昭,转身就走。
潇洒痛快的模样,看是冯思远又是一阵咬牙。
可不管他怎么咬牙,萧深都把冯昭接走了。
安安稳稳的把人放进花轿,萧深心里像一块石头落了地,这些日子忙忙碌碌,筹划安排,好像在这一刻,终于有了完美的结果。
接下来,只要把花轿抬进门,只要他亲手揭了新娘子的盖头,这个时而娇俏,时而慧黠,时而顽皮,时而恶作剧的女孩,就真的成了他的人,别人再见到她,除了喊她一声康宁郡主,还会喊他一声,萧康氏。
第256章 打破()
一想到此,萧深血液像着了火,沸腾不休。
隔着盖头的冯昭仿佛都被他沸腾的火种给燎着了,刚刚被他抱在怀里都没有此刻窘迫。
花轿里的空气仿佛都变得稀薄起来,冯昭有种他再不出去,她就没法呼吸的感觉。
“你”
“起轿。”
两人的声音同时响起。
只是萧深的声音更大一些,更透着热切和急促。
而冯昭的声音已经随着他抽身的动作,花轿的抬起湮灭。
随着迎亲队伍的返程,冯昭又感受到了一份不同于待嫁闺房中的热闹。
出于好奇,她悄悄的掀起了盖头一角,脑袋靠近轿窗,虽然看不见外面发生了什么,但一声高过一声的八卦还是能听见的。
“哎呀,这轿顶四周的珍珠,不会是真的吧,怎么一个个都有拳头大小啊?”
“我跟你们说,那轿子上用的红布,可是有讲究的,冲着阳光看,每样缝隙里,都有金银钱压着,只单单卖这布料,就要几十两银子一尺呢。”
“啊?几十两银子——一尺?”
显然,这个价位还是吓到了许多人。
冯昭听了到不觉得有什么,在宫里,比这更贵的布料她也见过,比这儿更稀少的布料,她也穿上身过。
不就是金银压线呢,她在宫里打赏宫娥、内侍的荷包也有这样的,只是这种荷包里的赏钱相对多一些,打赏的人也相对有身份些。
冯昭是享受过好东西的人,因此,很多别人口中的好东西,在她眼里,并不足为奇。
但像她这样的人,与其看好东西,到不如说看愿意为她准备好东西的人的这份心意。
此刻,她虽然没觑这顶花轿的全貌,可听着外面看热闹的人林林总总的评论,心里已经对这顶花轿有了粗略的认知。
萧家在这顶花轿上,费了不少心思。
这个认知让她忍不住升起甜蜜感,嘴角更是情不自禁的弯出笑意。
有些情绪,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存在,可它却真真实实的扎根下来。
在一路热闹喧哗的议论声中,花轿终于到了铜驼街萧家的宅子。
“落。”
轿外,有喜婆的唱和。
随着她的话落,花轿稳稳的落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