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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如果安远侯府一直没有动静,她也不介意帮她们动一动。
在这一点上,冯昭毫不怀疑。
太后娘娘连冯九帧都舍给她了,她若还牵不动安远侯府,岂不是太过无用了?
墨姑既得了话,心思也就安稳下来,福身道了谢,又请了辞,便退了出去。
萧深等着墨姑退出去,才拉着冯昭从餐桌前起了身,带她回了内室,催她,“我让琼琚进来伺候你换衣服,换好了衣服,咱们一道去国公府,免得叔叔和婶婶等急了。”
冯昭觉得萧深叫起叔叔婶婶来,亲近又自然,好像冯冀元和姚氏就真的是他的叔叔婶婶一般。
可她们明明什么关系都不是啊。
冯昭就想问问萧深,他叫别人叔叔、婶婶的时候,是不是也这么热情?
不过,萧深可没给她机会,扔下这句话,人直接出了内室,唤过了正在宴息室领着小丫头收拾桌面的琼琚,交待她,“给郡主换那套茜红色葫芦双喜纹的遍地金褙子,再配条十二幅的湘君裙。”
这也是冯昭新婚月里的衣裳,只是没谁想到萧深会记得。
琼琚讶了一下,可脸上却沉住了气,笑着应了,转身就去西面的屋子把萧深说的裙子、褙子找出来,送去了内室。
冯昭自然把萧深的交待听了个一清二楚,又见琼琚果真捧着萧深交待的那套衣裳送进来,心里有种奇怪的感觉。
可还没等她捊清这种感觉,琼琚已经动手帮她换上了,还笑着与她说,“果然仪宾的眼光好,奴婢昨天晚上还有些拿不定主意,您今天回门穿哪件呢,刚还想着收拾完进来回一声,看看挑哪一件,没想到,仪宾直接就挑出了这一套,奴婢瞧着,这套颜色配郡主今天的妆面极好。”
她今天的头饰,也是萧深选的。
冯昭把这句到嘴的话,又咽了回去。
也不知道是不愿意说给琼琚听,还是不愿意让琼琚以为萧深连这些小事儿都要管。
当然,也有可能是她不习惯身边突然多出一个指手划脚的人,而这个指手划脚的人又不是她的奴婢。
这是一种既熟悉,又陌生的感觉。
熟悉是因为上辈子她经历过。
而陌生,是因为她已经不再是上辈子嫁了刘宪,当了皇后的康宁郡主了。
可萧深为他做的,恰恰又是上辈子刘宪做过的。
但刘宪为她做的时候,是因为她是刘宪的正妻,是他的皇后,而他们好歹也算是从小一起长大,有青梅竹马的情分,刘宪也算是心血来潮,才想着哄她高兴,帮她搭配衣服首饰。
不过,刘宪的眼光不好,或者说,并不用心,每次搭配完,她都不喜欢,也从不敷衍,因此,刘宪在几次心血来潮都没换来回报后,便再没做过这种事儿。
那萧深呢?
萧深又是以什么心情,什么身份来做的呢?
“郡主?”
琼琚不解的看着突然陷入迷茫的郡主,低低的唤了声,眸中多了一些担忧。
冯昭回神的时候,恰好捕捉到了,却并未对她解释什么,而是问道:“什么时辰了,是不是要走了?”
恰在此时,帘外响起了萧深的声音,“阿昭,收拾好了吗?”
“好了。”
冯昭到也不计较他在称呼上的改变,似乎,也是习惯了萧深不按常理出牌,再次从镜子里确认了自己的气色,装饰都没问题,才吩咐了琼琚,“让采颦”
话一开口就停了下来,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采颦和墨姑一道去了淮阳。
“让采蒿随郡主去吧。”
琼琚忙建议道。
她留在府里看家,还有许多的事儿要处理。
墨姑虽走了,却把府里需要整顿的事儿都交到了她手。
而今天小夫人也要走,这内宅她动起手来,也就没有什么不便利的了。
冯昭便顺着琼琚提议,带上了采蒿,由萧深陪护着,一同往武国公府行去。
车辆在铜驼街需要行驶一段,萧深骑巴跟着马车,冯昭靠坐在车厢里,捧着采蒿准备的话本子看。
采蒿怕她伤眼睛,几次欲言又止的想劝一劝,可又知道郡主的脾气,怕是又看到了哪处关键的地方,舍不得放下了。
想了想,她沏了杯茶,奉了过去,“郡主,喝点水吧。”
茶叶是太后娘娘新赐的,都是以前郡主喝惯的,但是今年新采摘的,味道特别好。
采蒿都没入口,只这么闻着,就觉得这茶叶很好了。
冯昭也是爱茶的人,自然被茶的清香吸引了注意力。
放下了手里的书,她接了采蒿递过来的茶杯,先放到鼻下闻了闻,满足的闭了闭眸,才递到嘴边慢慢品了起来。
采蒿悄悄的吁了口气,暗道,琼琚果然是了解郡主的,知道什么能转移郡主的注意力。
不过,这茶水自然不会只准备郡主的,她又多冲了一杯,小声提醒郡主,“郡主给仪宾送一杯吧。”
第291章 不敢()
原也无可厚非,但冯昭记得有一段时间,采蒿见萧深不是避走,就是远遁,但凡萧深过来与她说话,伺候在前的都是琼琚,而琼琚也不是多话的,多半是把自己当隐形人,眼睛始终照顾在她左右,只在她授意时,才会照顾萧深一二。
比如,添茶倒水,点心瓜果。
怎么这会儿,采蒿到记得给萧深沏杯茶水了?
冯昭看着采蒿递过来的那杯茶水,定定出神。
可她心里想的,采蒿又猜不到,一时间,马车里的气氛,就有些僵硬。
采蒿不明所以,还当是郡主想事情想出了神,便等待着,不催促,左不过这杯若是冷了,再换一杯就是了。
她这般的安之若素,到让冯昭渐渐回过了味,先是为自己心里那没来由的不信任着恼,却更恼自己对萧深的纵容。
肯定是这两日萧深宿在了她屋里,让采蒿想岔了,把他当男主子待了。
可她总不能拉着采蒿说,留宿萧深是有原因的,而这个原因,还不能道破。
而且,她们俩人躺在一张床上,除了睡觉,真的什么也没做。
萧深的确如他嘴上说的,极守规矩,哪怕她们在床上没划界,可萧深却不曾碰触她一分。
当然,萧深对她痴迷缠望的时候,都是她深入梦乡的时候,萧深以指为笔,勾勒她眉眼的时候,更是她沉沉睡去的时候。
这些,她不可能知道。
而萧深,更不会说。
至少,在她们的关系没有进一步之前,萧深是不会说出来的。
冯昭自以为与萧深间光明坦荡,觉得自己没必要因为一杯茶就斤斤计较,索性就直接吩咐了采蒿,“你递过去吧。”
“啊?”
采蒿瞬间反应不及的讶了一声。
讶得冯昭疑惑的看了过来。
采蒿又觉得自己好像反应太大了,略显不自然的讪笑道:“那个,郡主,奴婢觉得,还是您递过去比较好。”
“扑哧”
这样的反应,到惹笑了冯昭,眉眼灵转,谑道:“采蒿,你很怕他吗?”
到不是怕。
采蒿摇头。
冯昭便道:“那就送去吧。”
采蒿:“”
她能抽自己一巴掌不?
怎么就多嘴了呢?
可身为一个合格的婢女,不该照顾好郡主的同时,也要把郡主心仪的男人给照顾一下吗?
采蒿极其为难的模样,央着冯昭,“郡主,奴婢还是觉得仪宾更愿意喝你送给他的。”
“这样啊”
冯昭似乎在衡量采蒿话里的真实性。
采蒿一见郡主有松动,忙点着头,认真道:“肯定的。”
冯昭这会儿若是看不明白她身边的丫头对萧深是什么态度,就真有点对不住她重生的脑袋了。
其实,她根本不需要试探,她身边的人前世就没有背叛她的。
除了——绿衣。
不过,现在想想,前世的自己明显靠拢的是太皇太后,而绿衣又是太皇太后一手安排在她身边的人,或许,那时的绿衣也没觉得她自己是背叛吧?
她一定以为自己和太皇太后亲近,而授太皇太后之命,时不时的在她耳边念叨姨母的严厉,冷心冷情,这些话又是陶太后给所有人的印象,自然不觉得她自己做的事违心。
“唉”
“郡主怎么叹气了?”
采蒿没觉得自己刚才说的话有假啊,仪宾喜欢郡主,眼睛只要看得见郡主,就围着郡主转的样子,她们这些下人都看在眼里,所以她深刻的觉得,郡主别说给仪宾一杯茶,就是一杯毒药,仪宾喝下去,都是笑的。
呸呸呸
采蒿忙在心里呸了三声,才暗骂自己一句:想什么乱七八糟的呢。
冯昭被采蒿一问,才反应过来是自己心里一叹,却出了声,可她又不想提起绿衣,摇了摇头,没说什么,放下了自己手里的茶,接了采蒿捧着的茶,一只手端着,另一只手掀了车窗。
根本不需要她伸出去张望,萧深已经第一时间凑了过来,“有事?”
冯昭是受惯了身边不离人,一抬手,一投足都有人鞍前马后的人,因此,对萧深快速的反应并没多加在意,只将另一只手的茶杯送了过去,“喝杯茶吧。”
萧深坐在马上,上半身与轿厢齐平,不过,因为坐在马背的关系,目光需要略垂些,才能透过冯昭掀开的那一道缝隙,勉强看到她透着红艳的嘴唇。
没料到她掀开车窗帘说的是这个,一时间,高兴的情绪跃然脸上,嘴角更是咧到了耳根,嘻嘻道:“好啊。”
兴奋的情绪跃扬到他的指尖,以至于,在他接过茶杯的时候,指尖有意无意的触碰到冯昭的指尖,兴奋的因子由此撩动跳跃过去,感染了冯昭的情绪。
彼时,马车刚刚拐出铜驼街,萧深手上的那只茶杯也因他慢慢的品嗜还没有还回去,而站在铜驼街最后一个巷道的陶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