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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什么?”
实在是声音太小,冯昭只觉得身后有声音,便疑惑的转过眸。
这一下,恰好看见琼琚脸上喜忧并存的神色,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奇怪道:“你怎么了?”
“啊?”
琼琚好像方才回神,一下子撞见冯昭的瞳仁,平静无波,好像场中的比试结果,她一点不关心的样子,忍不住抱怨:“郡主,世子输了,萧侍卫赢了。”
“那你是抱怨世子输了呢,还是萧侍卫赢了?”
这种时候,冯昭竟然还能有心情打趣琼琚。
琼琚嗔目,“郡主”
其实,她心底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哪种情绪居多。
可不管她怎么想,这会儿已有内侍将比试结果唱喝出来,“中郎将萧深萧大人胜。”
比试都有胜负。
冯思远打得前快淋漓,完全不在意结果的上前直冲萧深就是一拳,拍到他肩上,笑道:“真是痛快。”
都是光明磊落的人,萧深多少有些不好意思。
其实,这种比试,并非赢了一场,就代表自己有多厉害。
他与冯思远在冯家的演武场打过,虽然他的兵器玩得很转,但在兵器上,萧深觉得自己并不比他差,论起拳脚,他以为自己的拳脚功夫很扎实,可真跟冯思远比划起来,他才发现,冯思远的拳脚功夫与自己不遑多让,一招一式皆见名家指点的根基。
其实,刚才那一下,也是有点巧了,要不是冯思远忽然趔趄了身形,怕是自己也没这么快能赢了这场比试。
萧深不是输不起的人,可见冯思远半点不提刚才那点小意外,一副坦荡磊落的模样,自己也就不过多计较了,抱着拳,冲着冯思远一揖,“承让了。”
冯思远脸上哈哈笑着,起手托了他揖下去的身形,可心里却结结实实的受了他这一揖,心道:小子,要不是怕再打下去,出个差池,耽误了正事,我还真想再切磋三百回合。
只是他嘴上却笑着应道:“子稽过谦了。”
话落,他抬手搭着萧深的肩膀,便事着他亲自下了表演台。
两人哥俩好一般,你攀着我的肩膀,我勾着你的腰,一同向大殿中走去。
显然,殿里还等着两人比试完宣见。
而在两人所经之处,那些原本各执一词的闺秀们,此刻见两人半点不生嫌隙的模样,好像一下子连她们心中的不平都抹去了,觉得输了也好,赢了也好,只看两人这样的品性高洁,都当夸一句好儿郎。
所谓一家有女百家求,这句话同样适应好男儿。
萧深不知道,虽然他在这洛城的达官贵人面前,家世还提不起来,可自有那不计较家势,只看重子弟前程的人家,已经将他列入女婿的待考虑人选中。
不过,长了一双汇眼的人,又何止这些大臣。
殿中跪恩,太皇太后这才得以近距离的打量这位中郎将。
洛城之中公侯子弟众多,长相出众的亦不在少数,论气质才华,陶阳屈指可数,论文武风流,冯思远不遑多让,就是白相家的白楠,小小年纪,气韵风华,皆有不凡之处,还有季翰林家的季秋雨,那孩子一看就有副聪明相,会读书,将来待有所成,没准又是一个翰林苗子。
可这几个孩子,都是在洛城贵族子弟里摸爬滚打着长大,从小受名师指导,有一番成就好似顺理成章。
偏,这个叫萧深的中郎将。
明明一副泥腿子出身,可这会儿跟自自己的侄孙走在一起,竟文武风流不遑多论,而且,身上还有一股在自己侄孙身上少见的江湖气,而这份江湖气非但没把他的气韵拉低,反而还加分不少,让他行止间,更多了几分洒脱。
不止这般,明明殿中觐见该是让人胆颤心惊的事儿,若非常伴上位者的官吏,怕都止不住胆涩。
偏这个新提上来的中郎将,竟然满面笑意,目不斜视,半点不见畏惧不说,仿佛还像是逛自己的宴席,见自家的长辈,就差熟稔的逮谁就跟谁推杯换盏了。
太皇太后看得心中凛然,却又极不喜。
从心底里,她就厌恶。
好像为了给她的厌恶再加上砝码,陶太后竟然连个招呼都不打的忽然给了萧深一个彩头,“原本,今夜比试之前,哀家便有意让良姑先把彩头说出来,可怕大家一心为了彩头,失了手上的准头,这才压到尾声,这会儿,中郎将萧深脱颖而出,想来,对于中郎将的功夫,大家也该是心服口服了。”
“臣,心服口服。”
不待别人开口,冯思远第一个抱拳称道。
太皇太后看得心中不喜,目光不满的看向冯冀元和姚氏的位置。
只冯冀元和姚氏这会儿的目光都落在自己的儿子身上,哪还有心关注太皇太后的举动。
太皇太后这一瞥没得到半点回应,就算是想提醒,想警告,也没谁听看得见,一时心里又是气闷不已。
可让她更加气闷的是,陶太后竟然在这会儿笑着宣布道:“既如此,哀家便把彩头说出来。”
微微停顿,陶太后满意的看着被自己吊足了胃口的众位爱卿,缓声道:“康宁郡主自幼在本宫身边长大,其心纯良,品性敦厚,其父母虽然早逝,可临终前,却将康宁的婚事托付于本宫,不求未来仪宾位高权重,只要其一心一意待康宁即可,若康宁四十岁无所出,允仪宾纳一妾”
这是什么?
给康宁郡主指婚?
指婚给一个小小的中郎将?
呃
好吧,中郎将也是有品级的,可品级还能高得过世家子弟,罔替袭爵?
好吧,这也不是重点,重点是,康宁郡主不该是留在宫廷的内定皇后吗?
怎么忽然间就变了风向呢?
陶太后之前可是一丝口风都没透啊。
那些回过味来的大臣,忍不住第一时间将目光锁定到太皇太后,武国公府两家的脸上,当然,也有人把目光看向文国公府的位置。
但让人称奇的是,文国公府往年所在的位置,今年竟被别人取代了。
第121章 对峙()
文国公府多年不参政,夫妻俩一心只做闲散圣人,原本出不出现,都不打紧,可人家女儿是皇太后,又是掌权的皇太后,纵使文国公手上没什么实权,也不会有人敢随意冲撞,甚至碰见了,还得恭恭敬敬,客客气气的打声招呼。
这样的场合,文国公府的位置从来没被谁替代过,若是这场宴会并无特例的事出现,文国公夫妻寻了理由不来,也不会让人多注意,可偏这场宴会又出了康宁郡主的事儿。
陶太后给康宁郡主指婚了。
康宁郡主可是文国公府的外孙女。
文国公的长女去世时把女儿的婚事竟然托付给了亲妹妹,这是摆明了信不着武国公府?
康宁郡主出自武国公府,是姓冯的,父亲死了,还有亲叔叔呢,再不济,宫里也有姑祖母啊。
陶太后可算是平地一声雷,炸得满室宾客目瞪口呆。
就是冯昭自己,也因为这个消息来得太突然,而愣在当场,忘了反应。
只,怔愣的空档,陶太后已经把要说的话说完,而且,竟当场问起了萧深,“你可愿意?”
当朝太后亲自指婚,问当事人是不是愿意?
你丫的,要不是傻子,或者不怕掉脑袋,亦或者想等着皇太后给穿小鞋的人,才会说不愿意呢。
“愿意。”
萧深头磕到地,砰的一声,好似震得眼睛都花了。
可他脑子里已经被反应过来的惊喜炸开花了,整个人都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来形容那种冲天的喜悦。
万万没想到,陶太后竟然把康宁郡主指给他为妻了。
是妻啊。
萧深梦寐以求,而又怕求之不得的人。
竟然在这一刻,毫无预兆的成了他的人。
萧深感激之情溢于言表,一声愿意之后,又连声感谢,“下官定不负娘娘所托,擎一生之所能,唯爱康宁郡主一人,哪怕郡主无子,亦不纳妾。”
这家伙,反应到是快。
脆亮的声音带着满满的激动,响彻在大殿中央,从他口中吐出的每一个字,都像染了激情的符号,入耳,久久荡漾不息。
偏,有人不喜他的喜悦。
“我不同意。”
太皇太后铁青着一张脸,手掌重重的拍在桌子上,“啪”的一声,震得满殿皆颤。
当然,太皇太后并没有气拔山河的力气,只是她那张铁青的脸,还是陡然站起的身姿,绷起的后背,肃杀的气息,哪还有半分平日里祥和温暖的模样。
感觉,好像自己的领地正被别人侵占,她要反击。
殿中诸人瞧着这场景,顿时明白,陶太后刚才那道指婚的诣意,怕是根本就没跟太皇太后商量,而是自己一意孤行的意思。
所谓,阎王打架,小鬼莫掺和。
殿内殿外的众臣不管心里是怎么想的,这会儿都老实的闭紧嘴巴,缩着头,尽量减少存在感,甚至,还不忘给身边的家人递眼色,意思分明都在说,“别出声。”
大家这会儿不管心里怎么样的,却都有眼色的抿紧了唇,做出一副打死也不开口的模样,更有年纪小的孩子,胆子也小,被自家长辈搂到了怀里,轻轻安抚着。
这样的小动作,她们做的极小心,生怕触到太皇太后或者陶太后的霉头,一会儿拿来当话柄说。
显然,她们也是多想了。
太皇太后这会儿哪有闲功夫去扫别人的小动作,一双从来都带笑的眸子,这会儿直直的喷着火,朝向陶太后,咄咄逼问,“你有什么证据说康宁的母亲去逝时,把康宁的婚事托付给你?”
本来是问句,可没等陶太后那边开口,她又逼问,“康宁郡主的母亲自幼得呈文国公亲自教导,礼仪典范皆为本朝楷模,纵使年纪轻轻,芳华早逝,可诗书礼教自由于心,怎么可能把康宁的婚事,托付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