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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下面昂起头来,月亮圆圆满满,耀人眼睛,衬的美人宝相庄严。嘴角的弧度不禁咧开来,再咧开来,最后大声的一笑,“闫美人,我们东齐见了哦!”
045也不知是谁的计中计()
无语出发这天,宫里送来十二个宫女,一辆特别气派的马车。车厢宽敞到能放下十二个花无语。她舒坦的在里面滚了半天,拉开帘子,往外面一看,车外黑压压全是人头——这次出使,楚赴晨派了一万人。
小皇帝好面子,大家都知道,就是一万人会不会忒多了点?这都赶上当初大楚攻打东齐的先锋军啦。
不是无语愿意想歪,只是这么多人突然出现在东齐,人家真不会觉得们别有用意?
就是东齐自恃兵强马壮,不care,罗泽也会忐忑啊。十几年前才被你打趴下过,这次又大批兵马前来,叫谁不胆颤的心肝疼?
为着三国的外交大事,她忧愁的饭量见涨,还不时生出种‘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的愧疚。
试想一万多士兵、十二个娇滴滴的宫女,正冒着烈日拼命在赶路。而她捧着个绿豆冰沙的碗坐在马车里,那对比,怎么看怎么都显得……
无语长长一叹。
唧唧担心,“郡主,你怎么了?”
“哎,很多事,说了你也不懂。”她很神伤,“昨天吃的冰糖百合不错,再让人做一碗吧。”
一万多人出行,吃喝拉撒全由沿路地方负责,大家见带队的一个是朝中新秀,一个是权臣之女,自然无不殷勤。
这日队伍走到泉城过夜。泉城之所以叫泉城,因为城中地下水系丰富,温泉诸多。其中尤以城郊灵泉山的最为有名。
灵泉山的温泉多在诸绿环绕之处,曲径悠远,鸟语花香,光想想就觉得惬意。只可惜露天洗浴是男人的事,无语只能在房间里,泡那种从引进屋的温泉。
泡完澡,天色还早,她穿了件白色的浴衣,去找叶隐夏玩。
这一路上,就数两人最闲,不是喝酒打牌,就是斗蛐蛐玩弹子。今天晚上,约好了沐浴之后,在灵泉山上的凉亭喝酒。
山路曲折,她一蹦一跳的往山上走,穿着木屐的双脚,被温泉泡的粉粉的,踩出一片噼噼啪啪的声响。
前方树影一转,一个人迎面走来。
临泉山景色最好的一处泉眼在山顶上,叶隐夏和邺城都被安排在里面泡澡。邺城不喜欢这些,只是坐在泉旁,饮了会儿温泉暖的水酒便下来了。
此刻,两人狭路相逢,无语像没瞧见人一样,直接走向凉亭。
邺城也没说话,下到住处,派人叫唧唧送身衣服上去。
夜露生凉,她穿的太少。
不一会儿,派去的人回来说,宫女们去了凉亭找不到人,眼下正急的不知如何是好。
邺城当时正在吃晚饭,当即放下碗筷,出门指挥人四处寻找。
一万多人,只有百来人上了灵泉山,马匹由专人看管,此刻一数数量没少,她一定没有走远。
可是,这么晚了,会上什么地方去?
他吩咐人找归找,不要惊动陪同来的地方官员。无语这人贪玩,很可能只是一时忘性,耽搁在什么地方。但叫这些地方官员知道了,定会把这件事做大邀功。
他想到刚才在凉亭处遇到她,重新折返回去。
走过凉亭,再往里走就是山顶的温泉。当时送衣服的宫女,担心里面有男客,没敢往里面走。
邺城凝耳听了片刻,只有泉水的咕咕声,正要转身回头,隐约一声笑传入耳来,“哈,你输了!”
他身影一顿,抬步便往温泉里走去。
走过一块硕大的山石,一池丈宽的温泉映入眼帘,只看见叶隐夏单穿着条下裤,对面的无语脱了鞋子,一双脚塞在温泉里,正拿着酒瓶一指叶隐夏,“快点脱,快点脱!认赌服输啊,不许耍赖。”
邺城是正人君子,哪里见得眼前一幕,箭步上去把两人隔开。
无语转开头,不说话,只喝酒。
邺城看了她一眼,转头先对叶隐夏道,“夜深露重,世子当心着凉。”
“是是是。”叶隐夏输到现在,当然不想把仅剩的裤子也脱了,当即对花无语道,“无语啊,天色晚了,今天就玩到这儿吧,当我输你两坛好酒!”
无语跳起来,“不行,一定要脱!”
邺城在场,叶隐夏尴尬的耳朵都红了,“我……我再脱就没有了。”
“谁叫你先动的?先动的人就输了!”无语理直气壮,“不是你说:谁先动,先脱衣服的吗?”
邺城闻言,目光突然犀利的看向叶隐夏。
叶隐夏被看得心头一毛,也顾不得穿衣服了,团起衣服就往外走。
无语怎么会肯,拔腿去追,被邺城一把拉住。她没有本事在拳脚上胜过邺城,一张粉脸皱起,怒道,“关你什么事,放手!”
叶隐夏已经走远,邺城松开手,却仍挡着她的去路,“你们刚才在做什么?”
还能做什么,无语翻白眼,“我的邺城大人,你不都看见了吗?”
邺城面若冰霜,“你忘记我说的话了?”
她哈哈,“邺城大人,惜字如金,我一句都不记得。”
这成语貌似用的不对吧,邺城的脸僵了僵,沉声道,“他和徐曦薇不可能,和你也不可能。可他前脚和徐曦薇断了,后脚就来拉扯你,你有没有想过原因?”
046我们药王谷的澡堂子()
“我和他从小认识,彼此知根知底,他能对我带什么目的?”无语摆弄着酒壶上的流苏,语气闲淡,“大人满脑子,男盗女娼,实在令人不敢恭维。”
邺城的脸都绿了。
无语轻笑。
白雾腾腾的温泉池边,她绕过他,径直下山,走出不过五步,听到一声极轻的叹息。
这段时间,两个人虽然同在一个队伍里,其实吃饭、睡觉、上路,样样离得很远,再加上,日常的事都有旁人递话,很少有见面的机会。即便遇上了,无语也只当做没有看见他。
邺城其实一直在等她消气,再问缘由。可是似乎,她这次的气并没有那么容易放开。
两人一同出师,要相互照应的地方还很多,总不能一直这么呕着气。他想,也就有了开口的理由,“你对我有什么不满可以直接说出来。”
无语哪是那么容易说真话的人,她闻言停下来,反问,“你又为何觉得叶隐夏对我另有图谋?”
邺城深吸了口气。
片刻之后,他看着天边的远山,说起了一件发生在很多年前的事,“先帝三十五岁生辰的时候,罗泽人杀了当时东齐的太后,将之人头作为贺礼送上天都。先帝预知东齐不会善罢甘休,先下手为强,发动东征,压制住东齐之后。再派兵攻打罗泽,取罗泽王首级作为赔罪还给东齐,扶持当时的三公主为罗泽女王,才奠定今日大楚与东齐相安无事,以及罗泽臣服的局面。”
这些事,无语都知道。菀心就是因那一次东征,留在大楚的。而罗泽的新王,为示忠心,也将世子送来大楚,叶隐夏在天都,一呆就是十几年。
可邺城现在提这些是为什么?无语眨了下眼睛。
邺城看了她一眼,仍然不紧不慢的继续,“这次陛下大婚,恩准罗泽世子回罗泽,并非偶然之举。事实上,罗泽女王的身体不行了,大公主把持朝政,叶隐夏手上没有实权,没有大楚的支持,他根本无法顺利登基。”
无语还是没有听懂,“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当然是有关系的。
他多年浸淫官场,深知权力利弊,只是他也知道,无语未必认可他的想法,上次跟她分析了叶隐夏和徐曦薇的事,貌似她很生气。
不过,即便是生气,也还是要说的。
邺城道,“他在为将来做准备,等大楚扶持他登基,必然要立一位皇后。如今的局面,选罗泽本国的人,不如选一个大楚人来的让大楚放心,而选一个大楚武将的女儿,也比文臣之女来的更妥善。一旦罗泽内乱起来,大楚肯不肯派兵,全赖朝内有没有帮他说话的人。”
无语一言不发,邺城说的也许是对的。她和叶隐夏说好听是难兄难弟,说不好听也可以讲是酒肉朋友。
而这年头不相互算计的朋友,可真不多。
她瞥了邺城一眼,“就算他故意亲近好了,我也不是不愿意嫁去罗泽啊,关你什么事?”
邺城面色变了一变。
无语很开心。她好长时间都不理他,还以为邺城会着急呢,谁知就跟一拳打在棉花上,他一点反应都没有。
见她一笑,邺城的脸色更不好看了,“你一个没出嫁的姑娘,怎么这么随随便便的说婚论嫁?还有刚才,看一个男人不穿衣服,有什么好玩的。”
“喂喂,你这人真是太死板了,江湖儿女哪儿在意那么多,再说是乱赌服输嘛,要我输了,我也一样脱啊。”无语把眼一瞪。
邺城本来还想劝醒她的,没想到这么顽固不灵,也怒了,“你们孤男寡女,还在一个浴池,有伤风化。”
无语哈哈,“那有什么,我们药王谷的澡堂子本来就男女共用的。”
邺城一愣。
她嘚瑟,甩开他便走,结果‘噗’的一声,人跌进了旁边的水池。
周围并不滑腻,邺城也没想到会有意外,此刻急忙上前救人,还没等跳进水里,无语自己站了起来。
那是人工雕凿的醒池,专供人在泡过温泉后使用,根本不深,只是水温偏低,对刚过温泉的人还好,可无语早已洗过许久,此刻又已深夜,只见她出水之后,一张脸冻得白中发紫,还没迈步走出水池,一件带着体温的外衣批上来,邺城伸手一拉,把她扯上水池。
“不要你假好心。”无语冷哼,抬手便要把衣服扯下来,被他张手紧紧裹回去。
“别闹!”邺城无奈,“真想明天生病,上不了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