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闫傲笑着过去擦她嘴角的口水,“睡舒服了?”
这家伙看见他,心里安了,四下找不知哪儿去的鞋子,都是睡梦里踢掉的,闫傲给她收好了,这会儿从竹榻下拿出来。
无语笑嘻嘻的接过来,套在脚上,“什么时辰了?我爹今天回来,可不能给他逮到不在家。”
以往闫傲都喜欢在节骨眼上逗她一逗,但在眼下知道这丫头心里装的都是事,他也失了看她着急的兴趣,如实道,“我派人在城门口看着呢,还没进城。”
无语大喜,兴冲冲往外走,临出门之际一个急停,她回过头来,“你说要给我看的好玩的呢?”
“你爹都要回来了,还不赶紧回去。”闫傲哼哼,“尽惦记着别的。”
话是这么说,却上前拉了她的手往隔壁去,无语嘟着嘴巴扯他衣袖,“走慢点,昨晚上骑了一夜马,腿到现在还疼呢。”
“谁叫你天天在外头乱跑!”闫傲继续臭她,脚下却当真慢了下来。
隔壁屋里是间藏宝室,名贵字画,真金紫玉罗列一屋。无语很少回天都,天都这家闫家铺子她来的也不多,进门不由哇了一声,“闫美人,你怎么装这么多粪土!”
真金白银不过粪土,那是什么,是她眼中的珍宝?
闫傲松开手,打开临近一处多宝阁的抽屉,无语在珠宝间蹦蹦跳跳,把珍珠当弹子打,玩了会儿一回身,看见闫傲手里多了个两只巴掌大的瓶子,透过透明的瓶壁只看见里面盈盈发光的小虫起伏飞舞。
她好奇的眨眨眼,看着闫傲把只小哨子放进嘴里吹。
无语凝视听了,屁声音没有,她刚想说‘你这玩意有病’,瓶子里的小虫却拼命的动起来,翅膀颤出嗡嗡嗡的声响。
“它们这是怎么了?”
“这是闻声蜂,人听不见的哨音,它们能听见,不论隔着多远,都能带路去找吹哨子的人。”
“这倒挺新奇的。”无语戳戳瓶子,闻声蜂在里头嗡嗡嗡的乱飞,她笑,“它们在提醒人赶紧放它们出去找人?”
闫傲“恩”了一声,这东西他一直想找,可惜最近才到手,眼下南疆驱蛇人在附近,也正是用上的时候,闫傲把哨子挂无语脖子上,“遇到急事就吹,我会来找你。”
她只顾低头吹哨子,看闻声蜂们在瓶子里躁动。几次之后,又觉得不过瘾了,央着闫傲要把蜂放出来,“万一这东西不找着人,你银子白花了,放出来试试嘛,试试嘛!”
闫傲见不得她这幅孩子气,忍着笑一语点醒她,“还玩?你爹马上要进家门了。”
无语这才想起这件事,忙跳起来,“你不早说!”
无语急冲冲要往外冲,临出门看上了闫家铺子里两盘招待客人的点心,闫饶命人给她包好带上,分手时不忘叮嘱,“记得,遇到急事就找我。”
他指的是遇见驱蛇人之类危险的情况,但无语的脑袋瓜子一向就不爱放正事,这会儿忙不迭点头,闫傲放了大心,当天夜里,他却有了拿起石头砸死这几只闻声蜂的冲动。
018巧事()
无语回到家,发现她老爹还没到府。
夜色初浓,适合装睡。
她利索的翻过几道围墙,经过半墙之隔的公主府时还不忘看一眼暗卫们蹲的地方。
暗卫暗呼:看不见我,看不见我,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无语咧嘴,“今晚你们几个啊。”
暗卫:⊙﹏⊙b
她已经嘻嘻一笑,闪了过去。
“吱呀”一声,无语推开自个儿的小院。
院中几株梧桐静立,如水月光透过枝叶,在地上投下星星点点的光斑。有时候风吹得枝叶摇动,更是连那些光亮都无,整个树底下黑的伸手不见五指。
她抿起嘴角,轻步步入其中。
任何路,走熟了就不需要光亮,更何况这条路,从一开始就没看清楚过。
那时候的梧桐树还小,月光照的整个院子如银铺就,前面是红艳艳的灯笼,后面是黑漆漆打大门。她一步一抽的抹着眼泪,怎么都闹不明白为什么公主姐姐去公主府,自己就要搬来这里单住。
再后来,哭累了,走累了,看淡了,只是闯祸的习惯难改,终被爹被送到师傅处。药王谷四季如春,她越来越习惯那儿的舒适和自由。偶尔几次回家,也就是过个年就走的交代。
院子里的梧桐树越长越高大,在不知不觉间,这条路彻底黑了。
无语抬步走上台阶。
不远处有人。
她抬手摸腕上上银鞭,“谁在那边?”
回廊深处,红烛亮起,浅墨走出来。
“你在这里做什么?”
浅墨大概是被吴小英的案子吓到了,声音带着强压不安的勉强,“管家说,小姐让婢子这几日留下来伺候。”
无语想起了的确有这事,浅墨看着她,尴尬又小心,“婢子还不知道住哪间。”
院子里没安排常驻的下人,所有的房间皆是空的。无语随便一指,“这儿一排,你看着住。”
说完顺着回廊往自己的房间去,浅墨没有说话。
无语走了几步,回头问,“你跟着我干什么?”
“夜深了,婢子当然先服侍小姐洗漱入睡。”
“嗨。”无语不习惯的抓抓头,“你睡吧,我不习惯这些。”
说完再不管她,兀自抬步往房间去,等拐了弯,身后传来关门声,应是浅墨回了房。无语摸摸鼻子,有些苦恼:驱蛇人这事还是早点结了的好,要不身边多个人晃悠,忒烦!
冷不丁脑后阴风扫来,她惊然回头,一个黑影带着腥风迎面扑来。无语瞳孔剧烈一缩,摸向脖颈上的哨子……
大理寺内灯火通明,仍有人伏案处理文书。韦善打门外进来,邺城听见声响也没抬头,只问,“张婆婆找到了?”
“是,她最近捡到了个孩子,前几日带孩子出城找父母去了。”韦善把她的口供放到邺城手边,“看样子浅墨没有嫌疑了,接下去我们追驱蛇人的线索吗?”
邺城沉默一瞬,低沉开口,“我刚刚翻阅了一些陈卷,驱蛇人善于伪装,现在药材这条线还不会很快出结果。你先把所有与案子有关的人重新梳理一遍,看看还有没有遗漏的地方。”
“是。”韦善应下,又道,“我们的仵作验尸可以,推测药方却不行。要不申请宫中御医来帮忙?”
在旁的韦良听着两人对话,抬起头来,“医药共通,但仍各有所长。那些御医擅医,但未必善药。”
这一点,邺城何尝没有想过。
天下医药以上丘为最,可上丘医者已经隐世,难觅踪迹。退而求次,就是江湖上的药王谷,偏又离天都太远,路途不便。而第三则是敢逆世而为,做大楚与东齐生意的观月闫家。
邺城回想起在太极殿前的那人,略一沉吟,将裁好的信笺铺出来,“我写一份拜帖,明日一早送去……”
话未说完,外头有人进来,“大人,刚才有人送来封信。”
邺城搁笔阅过,面色微微一凝。
韦家兄弟正奇怪这么晚怎么还有人上门,见状齐齐露出焦疑,“大人,出什么事了?”
“巧事。”邺城把信纸轻叩在桌上,声线平缓无波,“有人送来了驱蛇人的药方。”
019她出事了()
“观月人!”韦善看见信上落款,打心底里又惊又讶,“他们怎么会帮我们?”
“算不得帮,互利互惠罢了。”韦良看的比弟弟通透,“每年大楚南北贩卖的药材有十分之四要经过观月人的手,其中东齐特产的药材,更是由其独霸货源。朝廷肯放任他们拿这份特权,是因观月人在商界享有盛誉,轻易动摇不得。而今驱蛇人用的药里,如有他们手里才能买到的品种,那整个观月的产业都会名誉受损,受到牵连。”
“韦良说的没错。”邺城开口,声音清悦如瓷。
烛光落在一袭青衫之上,润出无法言状的深紫色,此刻他微垂眼帘,指尖轻叩着桌角,正是平日沉思时惯有的动作。
“而且不仅是声誉,还有……”他抬起眼帘。
“还有,让他们自己查自己,名正言顺,速度也会更快一些。”闫傲放下茶盏,看了眼跪在身前的男子,“我们只负责大楚之外的部分就是。”
那人顿悟,“原来如此。”又道,“那药方过去了,想来这件事很快会水落石出,毕竟驱蛇人在天都犯案,多半需要近取药,从外面带药进来的可能微乎其微。”
闫傲颔首,屋里静了一会,那人还没退下。
闫傲抬头,“怎么?还有事?”
那人低垂着眼帘,踌躇着不知如何开口才好,“老爷子今日来信,又问起公子何时回观月……”
“呵!”闫傲好似听见了什么奇闻怪事,笑得意味深长,“我接手闫家这么多年,一年四处在外头跑,从来不见爷爷像近日这般舌燥。罢了。你要不这么回吧——”
那人竖起耳朵,只觉得闫傲的声音里闷着笑丝,想必遇着了什么开心的事。
闫傲道:“你就告诉爷爷,我如今不过是在做一件,他做了一辈子却还没做成的事吧。”
那人一头冷汗,真这么回,老爷子炸了整座观月山都可能。
闫傲却没觉得不妥,抖抖腿站起来,他移目看了眼窗外,满目夜色迷离,不知有多少人还未入梦。
耳畔嗡嗡作响,看来美梦不成,要先起风了……闫傲嘴角一抽,猛然看向桌上的瓶罐,闻声蜂在里头振翅乱飞。
将军府外人声鼎沸,花卓一行铁骑刚至门口,府邸正中的大道上灯火通明,老管家亲手接过花卓的马缰,“将军,这几日大小姐都很好,没出过乱子。”
花卓闻言并未流露喜色,一板一眼的入了府,他风尘仆仆,连日行军却无丝毫倦色,身后铁甲如云,铿锵有力,俱是享有盛誉的花家军亲兵。
闫傲看着这一幕,翻手一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