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在下,你看什么?”
宇文燕吓了一跳,脸刷地红了,他赶紧俯下身子,猛灌口酒,随即伏在马背上猛烈地咳着。
等到他抬起头时,依依朝他狡诈地夹夹眼睛,咯咯笑着,宇文燕尴尬万分,嗫嚅道:
“依依姑娘,我看,我看八成快到浙江地界了。”
依依微笑不语,低着头,与宇文燕并马前行,许久不出一声。
等到宇文燕慢慢把她忘记,目光重又直直盯着多多的身影时,依依蓦地大叫:
“臭丫头!”
多多闻声猛然回头,恰看到宇文燕那双痴呆的深情的眼睛,四目相对,俩人的目光颤了一下,迅疾避开,彼此都十分难堪。
依依哼了一声,抿紧嘴唇。
宇文燕时常自责不已,深觉得自己不该与他们同行,有许多次,他都想启口告辞,可往往欲言不止。
今日暗下决心明日说什么也得走了,可到了明日,又是迟疑不决,如此一直快到浙江地界。
到了杭州,田原回到丐帮,多多姑娘自然是与他在一起的,而自己,说什么也不便在丐帮逗留,只好一走了之。
宇文燕重重地叹了口气,眼睛里隐隐有泪光闪动。
他取过酒壶猛灌一口,登觉得一阵难忍的疼痛猛袭过来,连哼都未及哼一声,眼前一黑,一头栽到马下。
等他恍恍惚惚醒来,跃入眼帘的是田原和依依并切的目光,多多站在俩人身后,静静地看着这边。
等到宇文燕睁开眼时,她已转过身去,缓缓走到自己的马旁,低头整理着马缰。
田原道:“宇文兄?”
宇文燕苦笑着摇摇头:“不碍事,不碍事,马被绊了一下,不小心就摔下来。”
依依吃地一声笑开,宇文燕的脸微微一红。
这日清晨,一行人过了栖霞关,就已到了浙江地界。
过了关后,接下来就是绵延无尽的群山,寥无人影,一行人一直走到酉时,早已饥肠辘辘,却始终没见一户人家,更别说酒肆饭馆了。
眼看着太阳就要落山,田原等已饿得垂头丧气,依依眼尖,看到远处有一间茅屋,叫道:
“快看,有人家。”
田原笑道:“分明是弃之不用的破仓房。”
依依闻言,刚提起的兴头顿时索然,失望地叹了口气。
虽然如此,他们还是抱着一线希望,拐上通往茅屋的山道。
穿过道旁正在抽芽的嫩绿柳树,眼前是一条小溪,众人只觉眼前一亮,离他们不远处有架独木桥通到小溪的对面。
桥的那边,站着一个老翁,手持钓竿,不停地提起放下,那模样不象是在垂钓,倒象是用钓竿驱赶着什么。
走到近前,众人方才看清,这老翁的钓竿上鱼线浮标俱全,分明又是在垂钓,右手一上一下摇动,对朝他走来的人置若罔闻。
桥下是一个很深的水潭,清澈见底,游鱼来往悠然,历历可见。
田原等在桥的这边站住,桥的那边,是一道稀稀落落的篱笆,篱笆后就是他们在道上看见的茅屋,显是这老翁的家。
茅屋前的院子里有四五株参天的松树,松树下依稀可见些石桌石凳。
宇文燕朝老翁拱了拱手,恭敬道:“老伯伯。”
老翁头也不抬,顾自一上一下提着钓竿,宇文燕略吃一惊,他看到鱼线的一头系着的不是鱼钩,竟是一枚针。
宇文燕又道:
“老伯伯。”
老翁仍自垂钓,不理不睬。
依依突然叫道:
“臭丫头,你说这世上什么人最讨厌?”
多多一愣,依依婉尔笑道:
“自然是钓鱼的人,明明是强盗贼坯,却要做出一副隐士高人的样子,其实连骨头里都是俗不可耐的。”
“我听爹爹说,用弯钩钓鱼的人,钓的是利,这种人倒没什么,最讨厌的是象什么严子陵那样的人,用一枚针什么的,看上去好象是不逐蝇头小利,其实他在钓的却是名,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对了,叫作直钩钓名弯钩钓利,臭丫头,你说这种人讨不讨厌?”
依依一席话说得众人忍俊不禁,老翁抬头看看众人,又低下头去。多多心里也讨厌这老翁的无礼,笑道:
“依依,你这话么,自然是大大的有理了,你想一个人要是真的想做隐士,你躲在富春江边的山里又有谁会知道。”
“何苦又是夏天披羊裘又是用直钩钓鱼的,把自己弄得古里古怪,分明是想使自己的声名远播,惹得皇上都知道。”
“才弄出遣使聘之,三返而后至这样的事情,和‘古大有为之君,必有不召之臣,朕,何敢臣子陵哉’这样的文章,这种人实在是‘虽假容于江皋,乃缨情于好爵’”
依依叫道:“哇,臭丫头,没想到你学问倒这般大,莫非你也是假容什么什么缨情什么什么的人吧?”
多多笑道:“我自然是不会的,不过眼下倒有一位。”
依依拍手笑道:“好笑好笑。”
田原见俩人越说越不恭,反倒不好意思起来,赶紧用眼色制止二人,依依白了田原一眼,骂道:
“臭小子,要你讨什么好,莫非你是想拍人家马屁,等人家当上什么谏议大夫时,也好拉扯你个七十八十品的官当当?”
田原哭笑不得,宇文燕微微笑着,饶有兴趣地听她们指桑骂槐。
那老翁突然叹了口气:
“鱼呵,这些人虽说聒躁得紧,可人家远来是客,只好委屈你了。”
他把提在半空的针朝水里一放,众人还没看清是怎回事,他就把钓竿往上一提,鱼线的那头,赫然有一条活蹦乱跳的大草鱼。
他朝众人微微点了点头,转过身,提着鱼走进院子。
第214章 别人的旧地,你们来重游()
四人见状大惊,这针落在水里轻飘若无,要想不偏不倚击中游鱼已属不易,更别说把针插进鱼的体内了,当真是闻所未闻。
田原练习悬书功法日久,手腕上的功夫日臻神妙,他瞧得清清楚楚。
适才这老翁的手腕稍稍一抖,那针不仅插入了鱼身,而且在鱼身里横了过来,是以鱼怎么乱蹦乱跳也挣脱不掉。
这老翁的功夫出神入化,即便是倪大哥与他相比,怕也稍逊一筹。
田原听到宇文燕轻轻咳了一声,他抬起头,看到宇文燕眉头紧蹙,注视着老翁的背影,显是他也不清楚此人的来头。
宇文燕又咳了一下,轻声道:“田兄,你看此人的武功如何?”
田原笑道:“远在你我之上。”
宇文燕点了点头,不再言语。
那老翁一直走到院里,回过头,看到四人还愣在原地,朗声笑道:
“你们既来做客,还站在那里干嘛?要骂人的,也过来润润嗓子接着骂。”
宇文燕和田原几乎同时迈开脚步朝独木桥上走去,这桥只能容一人通过,宇文燕与田原相视一笑,朝后退开,让田原先行过桥。
俩人这一笑的含意十分清楚,既然对方的武功远在自己四人之上,如有敌意,此时要撤也来不及了。
依依和多多适才还一唱一和,满口雌黄,此时已吓得容颜失色。
多多有意把拴好的四匹马从树上解开,任它们在桥这边的草地上遛着,免得呆会逃起来连解缰绳都来不及。
依依站在桥边一直等着,等多多也走到桥的那边,她才迟迟疑疑上了桥。
老翁见他们过了桥,提着鱼径直进了茅屋,他们不敢冒然跟进屋去,只好在院中的石桌旁坐下。
这石桌显已许久没有用过,积着厚厚一层松针。
天渐渐暗下来,一轮皎洁的明月从远处的山顶升起来,把头顶的树影撒在他们身上,斑驳迷离,恍若梦境。
四个人在这皎皎的月光里缄默无语,静静地等候着老翁再度出现。茅屋里黑黝黝的,一丝动静也没有。
田原回头看看篱笆外银亮的小溪,又瞅瞅这满地的月光和树影,一个念头猛然滑过心头,惊奇地问道:
“宇文兄,你可知晓这是什么地方?”
宇文燕道:“要是在下没搞错的话,这该是江郎山附近了。”
田原点了点头,果不出所料,他喃喃低语:
“江郎山江郎山,肯定就是这里了。”
多多卟哧一声笑开,依依也笑道:“臭小子,你嘟囔什么,什么这里那里的。”
田原不再言语,却盯着茅屋出神,他想那年令倪大哥和黄大哥意兴突发的地方肯定就是这里。
而给两位大哥出难题的老翁,莫非就是适才提着鱼进了茅屋的这位?
没想到自己无意中竟走到这里,想来真是有缘。
宇文燕轻声叹道:“若能山居于此,不也是一桩乐事?”
紧接着就是一阵猛烈的咳嗽。
依依抿嘴笑道:“好稀奇,臭丫头你看,这不又是一个虽假容什么什么的,实缨情什么什么的严子陵?”
多多神情默默,不理睬依依,依依扫兴地叹了口气,她哪知道,宇文燕的这番感慨,实也道出多多的心事。
她想若是能与小原一起隐居于此,平生再无所憾。
她偷眼瞄了瞄田原,脸飞快地红了,心里自责道:
“该死该死,小原父母大仇未报,怎会有隐居之想?自己应该尽力帮他报仇才是,再说,再说”
她早听田原说过,梦天娇也是被天道教害死的,她心里自然十分想为娘报仇,不过她却不肯承认自己有这念头。
许多时候,她无意中想起娘来,想得入迷,一醒过神来就会不住地自责,似乎自己只要一想娘,就对不起那个可怜的爹。
茅屋的门终于开了,老翁端着一个托盘从门里走了出来,他走到四人身旁,右手从托盘中取出酒壶的同时,衣袖轻轻一带,石桌上的松针齐刷刷拂到地上,无声无息。
老翁把酒壶酒盅在石桌上放好,又取出四样菜肴,内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