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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孙望看到丐帮的帅长老在此,知道大事不好,此刻就是逃走也没用了,他眨巴着眼睛,想挤出一串一串眼泪来换取驼婆子的同情,挤了半天,却只挤出两坨眼屎,他只好把两团口水,偷偷地抹到眼眶上。
“这里一个驼婆子,那里一个驼婆子,小畜生最怕驼婆子了,驼婆子怎么弄弄比麻雀还多,小畜生碰来碰去都碰到驼婆子,小畜生只好上吊了,喂,驼婆子,把你裤带借我用一下,小畜生还不起账,只好找个树杈上吊给你看了。”
驼婆子还是不理他,她慢慢走到帅独缺面前,瞟了一眼,“咦”地奇怪一声,她伸出右手在帅独缺的胸口轻轻一按,帅独缺觉得一股暖流从胸前的紫宫穴涌进来,胸臆间登时畅快无比。
帅独缺打个揖:“多谢!”
驼婆子嘿嘿一笑,并未停步,她转到田原面前,久久地盯着他看。
田原生怕被她认出,装傻装的更加卖劲,口水一挂挂直流下来,嘴里呵呵呵呵傻笑。
驼婆子微微点了点头,丑陋的脸不出声地笑了一下,极轻极轻地说道:
“你装扮得还不够像。”
一句话说得田原魂飞魄散,田原右手微晃,准备先下手为强。
驼婆子却转过身躯,又说一句:
“你还想打我?”
田原抬起的右手僵在那里,这回可真有点傻了,呆呆地看着她慢慢转身。
驼婆子道:“裤带我自己要用,有一个法子,让你可以不用上吊。”
公孙望喜道:“你的银子不用还了?”
驼婆子道:“要想不还也容易。”
公孙望道:“快说快说,什么法子?”
驼婆子道:“你看到驼婆子讨厌,驼婆子看到你,却也是讨厌得脚底流脓。你最好远远滚到一边,别让驼婆子看到。”
“好好,小畜生马上滚。”
“你滚到严州城去,三个月不许出来。”
“三个月?小畜生没得嬉了,岂不活活憋死?”
“你去不去?”
“不去不去。”
“那好,你不想憋死,就吊死好了,裤带拿去。”
公孙望无可奈何,叹了口气:“别解别解,小畜生只好去了。王福兴茶馆,梅香,哈哈,那小妮子我把她脸打肿,让你老缠脚下次扮她,也是一个肿脸包,老缠脚你怕不怕?”
驼婆子继续道:“还有,这三个月内,凡是到严州城里,与田家庄院有关的外地人,你要把他们都关起来。”
田原听到这话,不禁惊诧万分,这驼婆子到底和自己家有什么渊源,这么关注自家的庄院?
公孙望拍手笑道:“好好,这个好,都关起来?”
“对,凡是到过田家庄院的,或打听去田家庄院这么走的,甚至是站在远处,只是远远张望田家庄院的,只要是外地人,你统统把他们关起来。”
公孙望笑道:“这个好玩,老缠脚你想男人想疯了?要是每天来个十七八个,小畜生都给你留着?”
“留着,不管男女。”
“喂,老缠脚,你说话算数,三个月之后我们就互不相欠了?”
驼婆子点点头:“有帅长老和这位小兄弟作证。”
公孙望瞥了一眼田原,嘀咕道:“他做个屁证,傻不拉几的,还不如小畜生的臭脚丫作证。喂,老叫花,这死驼子的话你都听到了?”
帅独缺点了点头。
公孙望转过身,笑咪咪笑咪咪朝严州城方向走去,手中的串铃当啷当啷响,另一只手,打开写有“江南第一才子”的扇子,优哉游哉,摇着摆着,走出很远,还能听到他的声音:
“大小姐,靠锅台,洗白手,做花鞋,小畜生,送饭来,甚么饭,肉包子,一口咬个鸭腰子。恭喜发财恭喜发财,同喜同喜,各位弟兄,小畜生发财还会忘了你们?努,拿去,给你五十两银子。哇,你真拿啊?乖乖,快还给我,别逃别逃,小畜生一扇子打过来了。你还逃,乖乖,你看我不追上你”
这边,三个人微微摇了摇头,心想,这公孙望可真算得上天字第一号的大活宝。
驼婆子垂着双手,转身朝远处一步步缓缓走去,帅独缺急叫:
“阁下留步,在下还有话说。”
驼婆子置若罔闻,继续朝前走去,此时,她走起来的脚步很重,就像个完全没有武功的人。
帅独缺看着她的背影,欲言又止,最后叹了口气。
帅独缺走近田原,关切地问道:“小傻子,你没事吧?”
话一出口,想起他是个哑巴,帅独缺解嘲地笑笑,伸手搭了搭田原的脉搏,感觉到他的脉息正常无异,就放心了。
帅独缺把地上丐帮弟子的尸体一具具抱到一起,搬动白布弟子通宝时,发现他还有气息,不由得心里大喜,赶紧往火堆里添了柴草,把火堆重新烧旺,他把通宝放在火堆边上。
黑暗中有一行人疾步朝这里走来,有人隔老远就叫道:
“是帅长老吗?”
帅独缺应了一声,来的是四五个丐帮弟子。
他们目睹此景,均皆黯然。
帅独缺指挥他们找了好多的枯草和树枝,盖在那几位丐帮弟子的尸体上。
帅独缺在那草堆前默默无语地立了良久,面无表情,但田原知道,此刻他的心里一定隐忍的巨大的悲痛,恐怕只有他自己才一清二楚。
这些丐帮弟子,虽结识不久,但这一路,对田原都照顾有加,而现在他们都殁于梦天娇之手,再联想到炳叔的死,田原禁不住在心里痛骂着梦天娇,虽然她是多多的亲娘。
帅独缺把那堆树枝枯草点燃,熊熊的火光映红了他那刀刻出一般的脸,他的目光顺着直冲云天的滚滚浓烟朝上看去,眼眶里隐隐有泪光闪动。
第95章 杭州公所()
两个丐帮弟子草草扎了一个担架,把通宝放在担架上。
帅独缺拉着田原的手,走出很远,他又回转身,看着远处那仍在燃着的火堆,叹了口气:
“江湖险恶,命比纸薄,小傻子你可记住了。”
他说这话,也不管田原听不听得懂。
他们往前走了没多一会,又有接应的丐帮弟子在等他们,越近杭州,在路旁恭候的丐帮弟子就越多,他们个个脸色凝重,对通宝的受伤和其余丐帮弟子的遇难并未表示多大的惊异,似乎一切都在意料之中。
不是他们习惯了这一变故,而是,还有更大的灾难在等着他们,他们连表示悲伤的时间都没有。
田原从这些人说话的口音里听出来,他们有的来自湖广,有的来自山西,有的来自福建江西布政使司和应天府这些左近区域。
看样子丐帮正把他们散落在各地的弟子向杭州集中,合力抵抗天道教的侵袭,即使这样,恐怕也还是厄运难逃。
田原听到,帅独缺几乎每遇到一拨恭候在路旁的丐帮弟子,第一句话总是:“有莫帮主消息吗?”
弟兄们均无语地摇头,帅独缺发出极轻极轻的一声叹息。
这莫帮主到底是什么人,危急时刻躲在暗处,始终是乌龟不出头,也忒自私了。田原鄙夷地想。
眼看就到了杭州城外,路上时不时遇到打扮成普通人的武林人士,他们行色匆匆,和帅独缺相遇时,他们更不打话,隔老远微微点一点头,就擦肩而过。
其中有些,田原依稀面熟,一时都想不起他们是谁,田原心里盼望的,当然是吕大哥他们能在这些人群中突然出现。
田原有所不知,这时正是一年一度的武林大会就要召开的日子,田世南隐居严州城多年,他不过问武林中事,但吕不空带着天一派弟子,却仍年年赴会。
只是田世南在家中绝口不提这事,也不过问和关心吕不空他们参会的情景,是以田原对武林大会相当陌生。
本来,今年田世南和宇文鸿飞都死了,天道教又虎视眈眈,众人对武林大会早就没了兴趣,即便你能争到个武林第一又如何,那还不是引火烧身?
众人只道今年的武林大会是开不起来了,没料想却接到丐帮的传帖,说是今年武林大会照常进行,帅长老说,越到危急时刻,武林同道就越是要团结一致,没来由人家一找上门,我们自己就先怂了。
既是丐帮的传帖,武林各派,虽心里一百个不愿意,也不得不来参加,不来的话,一是等于无形中昭告天下,自己是个软蛋怂货,从此在江湖就不用混了,最重要的,是你就结下了丐帮这个梁子。
众人心里均想,虽说丐帮现在四面楚歌,但天道教真的要想彻底清除丐帮,恐怕也是痴人说梦,历朝历代,即便皇帝老儿,也没哪个敢说能让他的国内叫花子绝迹的。
离武林大会还有五天,整个丐帮现在是外松内紧,叫花子们和往常一样在城里城外游荡,其实却是暗中布桩,特别注意行迹举止诡异的人众。
丐帮杭州公所,这两天为准备武林大会,悄悄地忙碌开了。
新任把头易广德胆大心细,一应事情料理得滴水不漏,他一边派人悄悄联络先期赶到杭州,散落在大小客栈的武林同道,一边派出许多手下,暗中打探天道教的行踪。
这天各路讯息传递回来,说是天道教的陆乘金凤从上次出杭城后,至今没有踪影,有一些小股的天道教徒,这段时间都在寻觅一个叫田原的人,对丐帮似乎并没有在意,也可能是他们没有料到,丐帮杭州公所,能如此迅速就重建起来了。
易广德点了点头,他嘱咐手下不可大意,又在丐帮杭州公所附近的各个路口,增派了人手,潜伏着观察周围的动静。
重建的丐帮杭州公所,就设在原来的那所破庙里,这也是易广德的一个大胆想法。
此地紧邻杭州郊外,武林人士往这边齐集,不易为人察觉,更要紧的是天道教说什么也不会想到,丐帮好找不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