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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是老祖宗们……”宁仲俭心里一惊,连忙问道,“那该如何是好!”
宁贵垂着眼道:“只怕得去清水观请明清道人来一趟了。”
“那快快去请!花重金去请!”
宁贵立马领命,带着俩小厮急急忙忙地从全宁伯府侧门出了府去。
侧门门口停着一辆朴实无华的马车,一个白净的小少年坐在赶车的位置,正无聊地左右张望。
见他出门来,便一个跳身下了马车,朝他走了过来:“宁管家。”
“呵呵,小公子有礼。”宁贵笑呵呵地冲来人弯身拱了拱手。
那少年踮着脚尖朝宁贵身后的侧门里张望了一下,发现什么也看不见之后,脸上闪过一抹失望神色,这才转过头看向宁贵。
“宁管家,事情怎么样了?”
“发展得很顺利,小的这就去清水观请明清道人来。”
那少年松了口气,拿出个钱袋来,直接抛给宁贵:“宁管家,拿人钱财与人消灾,这事,可得做得漂亮点。”
宁贵接过钱袋掂了掂重量,笑眯眯地揣在怀里,冲着他又是一拱手:“我办事,小公子请放心。”
那少年还想说什么,却听马车里传来一个温润的男人声音:“三宝,让宁管家去办事吧。”
三宝闷闷地应了一声:“哦。”
宁贵躬身冲马车内的人一拱手,转身快步离去。
第13章 宁府怪事(2)()
下午时分,宁贵大管家就从城外将明清道人请到了全宁伯府上,在祠堂外摆开了一个相当气派的阵势。
撒米喷火砍小人,天灵灵地灵灵太上老君快显灵。
一番做法之后,那明清道人举着铜钱宝剑,大喝一声:“呔,尔等有何话要说,尽管告诉本真人就是!”
说着就像抽羊癫疯一样,“啊”地一声,就抽晕了过去。
这下可把宁仲俭吓得够呛,却见那道人倒下之后又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神态表情已经完全是另一幅模样。
“孙子哎,我是你爷爷……”
那道人幽幽地望着宁仲俭,那语气苍老而嘶哑,听起来就好像是一个垂垂老矣的老者似的。
宁仲俭被那阴沉的眼色看得心惊,忍不住咽了下口水:“爷爷?”
“哎,孙子乖。”
宁仲俭听着这话要怒,宁贵大管家却赶紧地按住他:“老爷,这明清真人最厉害的地方,就是能够让鬼神上身。这会儿他身上,正附着老太爷的魂魄呢。”
“真的?”宁仲俭半信半疑。
那道人幽幽地说:“你难道不记得你小时候爬树偷桃吃,被你爹揍,还是我护着你的?”
宁仲俭干咳两声,瞪了左右偷笑的家丁一眼,连忙冲那老道一揖手:“爷爷您从地府特意回来,是有什么事要孙儿做吗?”
“地府,太冷清了啊。”
那老道突地幽幽说了一句,而后头一歪,身体一抽,再次晕了过去。
等这次醒来,宁仲俭已经是迫不及待地冲过去问他了:“真人,我爷爷说地府冷清,是不是说宁家最近有人要死了,正好下去陪他?”
“非也非也,”那老道摇头晃脑地道,“老太爷的意思就是寂寞了,找个宁家子女去家庙里面替老太爷念半个月的经,这蛇祸之灾,自然就没有了。这人选嘛,最好是伯爷这一支的,和老太爷比较容易亲近。”
全宁伯宁仲俭这一支的子女,拢共只有六位。
大少爷宁元致大夫人是肯定不许的,二少爷宁元枫赵姨娘是肯定要护的。
大小姐宁玉雁是已经出嫁的,二小姐宁玉凝是要参加牡丹会的,四小姐那岁数肯定不行的。
那说来说去,就只有宁玉槿一个人比较符合要求了。
大夫人自然是准备把宁玉凝送家庙去的,为此还和赵姨娘好一通闹腾,最后还是宁仲俭拍板说:送三丫头去吧。
毕竟宁玉凝论气质论长相都绝对是盛京大家闺秀之中的佼佼者,当上定王妃的可能性还是大大有的。
若是他能做定王的老丈人,那才叫风光无限呢。
于是在牡丹会之期越来越接近之际,宁玉槿被送上了一辆小马车,晃晃悠悠地朝着宁家家庙驶去。
想到临走时候香月和香巧那两张哀怨的脸,宁玉槿就想双手叉腰仰天大笑三分钟,那叫一个浑身舒畅,心情大好。
她还没忘记把香巧的鸳鸯锦帕塞回她的怀里,一脸坏笑地说:“这小香帕,你还是留着送给你自己的心上人吧。”
让她送给定王?估摸着这辈子都没机会了!
那香巧当即就红了脸,也不知道是气着了还是羞着了,转身就跑开了。
香月细细地替她将带去的东西又盘查了一遍,这才放她离开:“小姐,你自己照顾好自己。”
“放心,不会饿死的。”
宁玉槿离开的那一刻,几乎是飞奔上马车的。
以蛇药诱了蛇群盘旋在祠堂不离去,再层层买通众人,她为了避开牡丹会,可算是用尽了心思。
墨敬骁,姐姐破财免灾,你让我浪费那么多银子咱都不计较了,只求不要再让我遇见你了。
阿弥陀佛。
第14章 冤家,又遇冤家(1)()
宁玉槿的家庙之行无疑是十分惬意而悠闲的。
宁家家庙的主持师太是宁家太夫人的陪嫁丫鬟,终身未嫁,后来太夫人死后,就到这这儿来出了家。
老人家已经七十多了,面目慈祥,十分好说话,而且做了一手好斋菜,庙里的厨子都是她带出师的。
这也是宁玉槿想来这里避难的原因之一。
另一个原因便是,这里没人管她呀,那她就可以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了!
早上,爬到后山上去转悠一下,呼吸呼吸新鲜空气,做做广播体操,排排体内毒气。
中午,去瀑布捉鱼、去山上采蘑菇、去竹林挖笋、或者美美地睡上一觉。
晚上,吃一顿丰富美味的斋饭,结束一天生活。
这日子,过得要多随意有多随意。
什么?
什么时候给老太爷念经?
你开什么玩笑,老太爷是谁她都不知道,谁有兴趣念谁去念去。
“青云师父早上好,青善师父早上好!”宁玉槿打开房门伸了伸懒腰,笑眯眯地冲着远处扫地的两位师太打招呼。
青云看到宁玉槿,笑着摇了摇头:“都快到嫁人的年纪了,怎么还跟小孩子似的。”
“三小姐这模样啊,一看就是有福气的,以后的福报大着呢。”青善也笑着接话道。
宁玉槿嘻嘻哈哈地凑了过去:“哎,我既然那么有福气,那晚上肯定能吃到醋溜笋尖咯?”
“这什么歪理!”青云一下子失笑。
青善无奈地道:“我就是想做,庙里也没笋子了啊。”
“我去挖!”宁玉槿立马兴高采烈地拿工具去了。
“这丫头,哪里像个大户人家的小姐。”两人笑着摇了摇头。
宁家家庙附近的山山水水,宁玉槿这段时间早就都转悠了个遍,哪里有竹林,哪里能挖得到又大又嫩的竹笋,她摸得门儿清。
她怕弄脏衣服,还特意换上一套灰扑扑的道服,带上一个同色的布帽子,看起来还真像一个小尼姑了。
“嘿,这个好,炒出来绝对又香又脆!”
她看到一个鲜嫩笋子,眼睛一亮,立马跑了过去,正准备挥舞着小锄头开挖,动作却一下子停了下来。
冷。
不是一般的冷。
空气就好像是裹了冰霜,周围似乎覆上了一片银白,仿若时光倒退,又入了寒冬腊月的季节一般。
宁玉槿心里一沉,紧了紧衣服,慢慢地抬起头来。
一双黑色的长靴落入她的眼中,靴子上用暗金的绣线绣着繁复的花纹,隐约透着华贵。
然后是锦织的黑色长袍,玉带束腰,襟口袖口有黯金刺绣,纹路分明。
再往上,是那弧度硬朗坚毅的下巴,是那紧抿成线的薄唇,是那一双……冰寒刺骨的眼睛。
宁玉槿看清那张脸的瞬间,一个屁蹲坐在了地上,模样竟有些发傻:“你……你怎么会在这儿!”
墨敬骁!
居然是墨敬骁!
这冤家不会为了上回的事情,追她到这里来了吧!
宁玉槿一想到这种可能性,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如果真是这样,那这墨敬骁可真真算得上有史以来最小气男人之典范了。
墨敬骁皱紧眉头,并没有说话,只用一双漆黑如墨的眸子望着她,那气势紧迫逼人。
宁玉槿几个呼吸间已经压下了自己的诧异,抬起头望着墨敬骁,顿时发觉出不对劲来:“你……中毒了?”
这话一出口,四周寒气似乎越发重了一些。
宁玉槿将衣服使劲地裹了裹,竟拍拍屁股起身,大胆地朝墨敬骁面前走进一步。
第15章 冤家,又遇冤家(2)()
男人身子倚靠在两根翠绿竹子上,身上散发着生人勿进的凛寒,墨瞳之中映着清冷冰芒,抿唇间有股不怒自威的气势,叫人不敢直视。
宁玉槿几乎是硬着头皮伸出手去,碰了碰他的脖子,又立马缩了回来。
“你做什么。”他终究是开了口,声音不急不缓,却好似那二月飘荡的飞雪。
宁玉槿却歪着头,嘴角乍然泄出一抹笑意来:“眸色泛黑,不能动弹。体内发热,体表发寒。定王爷这是得罪谁了?这寒焰之毒,可是无药可解啊。”
墨敬骁眉色间闪过一丝诧异,压低了眉宇看她:“你知道此毒?”
“不知道。”
宁玉槿果断摇了摇头,背着小背篓优哉游哉地换了个地方,继续挖竹笋,就当自己没见过他这号人似的。
墨敬骁闭着眼睛提了一口气,压住体内如火烧如火燎的热意,体表的冰寒,却仿佛要将他周身覆盖冰霜。
宁玉槿挖了两个笋子之后,终究还是忍不住朝他看了去。
寒焰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