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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一碰头,就撺掇着慕容锦溜出宫,慕容锦爽快的应了。
她一出门就直奔药铺,连着逛了好几家药铺,车子塞了不少药包,慕容煜翻了翻。“怎么买这么多药?宫里都不缺这些。”
“哦,是么?”慕容锦单手撑在桌面上,目光看向车窗外径自出神,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听说夏侯公子也一起回京了,怎么没看到他呢?”金婵随口一提。
慕容锦目光一闪。“他病了。”
“神医也会生病吗?”金婵很诧异。
慕容煜白她一眼。“没听说过医人不自医吗?夏侯氏是皇商,京城里应该也有夏侯的府邸吧?”
慕容煜发觉一直对什么都没兴趣的小十,似乎在说到夏侯神医时才有点反应,他听人说过夏侯神医前阵子被皇后娘娘请到宫中,专门治疗小十。“不如去夏侯府看看?怎么都是小十的救命恩人,我们也该去感谢感谢。”
慕容锦无聊的敲击茶盅动作微不可查的一顿,随即又若无其事道:“随你。”
金婵对什么新鲜事都有兴趣,举双手赞成。
只是。
“夏侯府在哪里?”金婵和慕容煜面面相觑。
“柳条巷。”慕容锦淡淡开口。
她前一段时间天天去报道,怎奈那时候神医不怎么待见她,日日吃闭门羹。
她也不太清楚,神医是怎么神不知鬼不觉的出宫,现在又在哪里?
“小十看样子挺熟悉的?”慕容煜觉得有点古怪。
“嗯,算是吧。”慕容锦说话的时候,金婵已经知会了车夫去柳条巷夏侯府。
马车朝着熟悉的方向驶去,眼看越来越近,慕容锦又有点后悔跑来。
神医根本不可能还住在这里。
她明知道不可能,还不死心的跑来干什么?“我看也没什么好看的,我们回宫吧?”
“咦,夏侯公子是要出门吗?”金婵趴在车窗上,指着外头的一辆马车道。
慕容锦一惊,在慕容煜诧异的目光下,蹭的一下倾身,掀开车帘朝外看,正好看到一名黑衣男子扶着一袭雪白衣袍的夏侯良玉上马车。
她目光一窒,下一刻,马车内就不见她人影。
第133章 相对无言()
金婵和慕容煜一脸不可思议,什么时候淡定的小十变成了急性子?
夏侯良玉出宫后伤势过重,本来并不住在这里,临走前过来看看。
他知道自己在等待什么,小十曾经最爱往这里跑,他的状态越来越不好,不敢见她。
他不希望自己狼狈的一面被她看到,如今他已经瞎了,腿脚不便,再待在她身边,也只是在拖累她。
夏侯府的马车没有停顿,夏侯良玉被人搀扶着上了马车。
马车的车门关上一瞬间,一阵清风拂过,扬起夏侯良玉鬓边的青丝。
他微微怔愣,修长苍白的指尖轻捻发丝,摸索着坐好。
因为是远行,马车的面积有小半个房间的大小,嵌入式的家具一应俱全,布置透着低调的奢华。
马车外面,慕容煜和金婵瞠目结舌的看着马车与他们擦肩而过,没有丝毫停留的离开。
“这小十刚才是不是上去了?”慕容煜不确定道。
“我怎么知道?不可能吧?她明明说回宫。”金婵说这话时底气不足,虽然公子是这么说的,但是听说夏侯神医在,可是一眨眼就跑出去了。
她这是怎么回事?有点不对头。
马车微微有些颠簸,夏侯良玉秀气的眉宇间有些微疲惫,他伤势未愈,时不时的咳嗽,精美如玉的面容因咳嗽泛着淡淡的薄红。
茶案上有热茶,紫砂小壶摆放典雅,茶案雕刻着山水浮纹,他透白的指尖摸索着去拿茶杯。
因为眼睛刚失明不久,他还不能完全的适应生活的巨大改变,指尖眼看就要摸到滚烫的茶壶圆肚子。
一只修长雪白的手悄然探过来,没有发出一丝声息的把茶壶柄转了过来。
夏侯良玉摸到茶壶,倒了一杯热茶递到唇边,指腹不着痕迹地在茶壶上摸了一下,滚烫的温度烫的他心头微热。
他手指的动作发颤,以致于紫砂茶杯中的茶水起了一层波纹。
车厢内有极淡极淡的冷香,那不是香料的味道,却让夏侯良玉无法冷静。
因顾忌他的身体,车速行驶的速度很慢,夏侯良玉安静的坐了一会儿,精致苍白的容颜薄红愈浓,似是被热茶熏到。
行驶过程中,他靠着车壁闭目休息片刻,调整略微紊乱的呼吸。
净瓷般宁静温柔的五官,乌黑柔亮的青丝随意扎了一条玉带,两缕青丝垂坠到腰际,他侧靠着车壁时,青丝散落,愈发衬得他如水墨画中仙。
那淡淡的冷香离他更近了些,他看不见,却嗅到了令人痴迷的气息。
她很谨慎,没有发出一丝的声音。
可他知道,她就在这里,在他身边。
她竟然来了,为什么过来?
他刚才只是稍微试探,茶壶的位置发生了些微的移动,他很清楚。
“小十。”磁性的嗓音透出一丝丝的沙哑,却带着别样的性感。
夏侯良玉说完,就咳嗽了起来,咳得上气不接下气,拿着帕子捂住嘴,剧烈的喘气。
一只略微冰凉的手抚上他的后背,帮助他顺气。
第134章 你叫阿缘吗()
夏侯良玉身体微微一僵,呼吸都停顿了片刻。
背后那只手力道温和,他的唇挨到紫砂茶盅温热的杯沿。
“喝口水。”少女嗓音清冷。
“小十。”
“嗯。”
夏侯良玉依言喝了热茶,嗓子稍微好了些,他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马车内只有衣袖摩擦的簌簌声,慕容锦放下茶盅,扶着他靠在车壁上休息。
夏侯良玉的眼睛怔怔的,没有聚焦在任何一处,慕容锦一开始就发觉了,心中微沉,不动声色地在伸出手掌在他眼前挥了挥,夏侯良玉没有反应。
她欲言又止,初次见他并不是这样,回到京城后他便说他自幼夜里看不见,为何现在白日也看不见了?
“你的伤还没好。”慕容锦支肘托腮,靠在小书桌上一瞬不瞬地看着他。
一般情况下,她不会这么没有礼貌的明目张胆的盯着一个人看,但眼前的人
他看不见。
他瘦了很多,昔日穿在身上正合适的牙白袍宽松,肤色略有病态的苍白,可即便如此,依旧让人觉得不可亵渎,温润如水,清冷如莲。
“无妨。”夏侯良玉的嗓音轻若翩鸿,容颜淡润,长袖中微拢的五指泻露了他心底的一丝紧张。
慕容锦没有再开口,她黑色的眸子落在夏侯良玉的脸上看了许久。
他叫阿缘。
是不是曾经的阿元?
她并不能确定,想找出一点点记忆中的痕迹,可她自从高烧后醒来就已经忘记了很多事情,记住的片段都是零星的。
“你要成亲了?”
“你叫阿缘吗?”
两人同时出声,同时一愣。
“你先说。”
“你先说。”
慕容锦低笑。“我要和阿沅成亲了。”
夏侯良玉心口一窒,呼吸不畅。“恭喜。”
慕容锦抿唇,想从他的脸上看出些什么,但是,她什么都没有看到。
她想起一晚,他中药后说的话,耳根微微的红了。
“神医。”
“殿下。”
慕容锦闻言,侧头倏然靠近他精致的面容。
她突如其来的靠近让夏侯良玉心中一惊,幽冷的异香扑面而来,离他不足寸许距离,他心跳陡然加快,差点失态。
勉强当做什么都没察觉,五指却攥紧了掌心。
“你好像之前都不叫本宫殿下?神医,你好大的胆子。”慕容锦实在弄不懂他的想法。
她发现了什么?
夏侯良玉心中复杂,他当时不愿意与她生分,潜意识的唤她小十,可现在,他已经想通了,无法给她幸福,默默守候就好。
谁知道他什么时候就死了?
“是草民僭越了。”他眼睫垂下,如收翅的黑蝶。
慕容锦有种一拳头砸在棉花上的感觉,她都想掐死他了。
深吸一口气,慕容锦目光如炬,盯住夏侯良玉的每一个细微表情。“神医,我们九年前是不是认识?”
“!!”夏侯良玉瞳孔骤缩。
“阿缘?”
“草民不知殿下说的什么。”夏侯良玉的失态仅仅在一刹那之间,唇边温和的笑容暖如春风,没有一丝的异常。
慕容锦很是挫败,若不是神医那一丝的变化,她很难看出什么。
“神医,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第135章 认出他()
夏侯良玉不说话,慕容锦干脆坐在他身边,开始讲故事。
“九年前,我独自溜出宫被拍花的拍走了,听闻当时不仅仅是我,还有一百多个孩子遭遇了同样的事,我们被关在一间客栈里等待着被卖出去,或者干脆死在那些人牙子的手中”
慕容锦说到这里停顿了片刻,她苦笑一声。“那时候年纪太小,很多细节不记得了,尤其是得救后高烧了一场,脑子更记不住曾经的事情。”
“可我记得当时的绝望和痛苦,黑暗里等待死亡,耳边都是其他孩子凄厉的惨叫声,有时候到现在还能梦到”
“不怕。”夏侯良玉心绪翻涌,伸手摸索着想安慰她。
他记得,清楚记得每一个细节。
原来她真的不记得了,她当时病得那么厉害,他早该想到的,她年纪小,很多事情都记不清了,可为什么要独独记住痛苦呢?
“也许是记忆都是黑暗的,所以对唯一的那一点希望记得尤其清晰。”慕容锦看向夏侯良玉,握住他伸出的手,一字一句:“我记得阿元对我说过,他会带我出去,他会带我去江南,去江南吃春天最盛名的糖梨酥和桃花糕”
“我一直在找阿元,可我又不知道他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