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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能这样想就很好。”顾长明的右手按住她的肩膀,分量很轻,“谢谢你对我的信任。”
“谢谢你今天对我说了这许多话。”小凤凰的嗓子微微发颤,“以前我有些畏惧你爹,如今又觉得早晚要面对的,不如大方应对。”
“嗯,你再说。”顾长明鼓励她继续往下说,他是能够看得出来,小凤凰对父亲没有没见面之前的忐忑了。上次居然还敢直面询问,连父亲的反应看起来也很是诧异。
“然后,你爹也没有传说中的那么可怕。”小凤凰的惧意消退还有一个原因,顾家父子两人长得七八成相似,她那么喜欢顾长明,在面对顾武铎的时候,又怎么会畏畏缩缩。
“他本来也没有什么可怕的,那些人不是他捉拿归案的,就是办事不利在他治下吃过亏的,才会把父亲的名声传成了活阎王。”顾长明突然折身,又往外走。
“顾大哥,你不是刚刚回来?”小凤凰的反应倒是奇快,同样跟着转身。
“皇上命令我和戴先生一起查清楚孙友祥的案子。”顾长明没有再隐瞒了。如果要让小凤凰参与其中,至少要让她明白自己在做什么,而不是无头苍蝇一样跟着乱转乱转。
他更不愿意才说了情真意切的话,一个转身还是给予不信任的挫败感。
两人已经经历了这许多,何必要瞒着皇上的一个指令。
“皇上让你来查孙友祥,万一你查出他当真有罪呢?”小凤凰的反应很正常,她想要帮着果子救人,反而不愿意顾长明插手其中。
“他肯定是有罪,只是罪名大小,是否将功赎罪,还有他到底想要什么?”顾长明很清楚孙友祥的处境,这个鱼饵得来委实太艰难,用来钓一条大鱼,皇上都未必满意。
吴圩输的一败涂地,并非是因为办差不及时,而是皇上不喜欢心存杂念的人。吴圩想要的太多,反而是戴绵山这样一条路走到黑的性格,更让皇上安心。
“那么果子要是和你起了分歧,可怎么办!”小凤凰见顾长明是真要出门的样子,“你不会是现在就要去告诉果子,这些事情吧?”
“不,果子那边先缓一缓,孙友祥至少不会死,要留着他派大用处的。”顾长明跃身上了踏雪,“我们先去方家。”
“又要去见方原生?”小凤凰咬了咬后槽牙,“你要是不方便出手,只管不闻不问的,让我来逼问他,到底是怎么知道关于果子的每一件事情的。”
“我要问他的不是这个。”顾长明知道小凤凰肯定是有所误会了。
“不是问这个?这人还有什么好见的!柳姐姐都快要恨死他了。”小凤凰嘴上是这样说,人是赶紧的上马同行。
“当然要见,这个人所知晓的比我想得更多。”顾长明当时也一时气头之上,等冷静下来细想,方原生身上的疑点实在是太多了点。
方府的院门依然紧闭不开,小凤凰刚要上前砸门。顾长明飞起一脚,把两扇院门直接踢开,飞出去十多尺才砰砰两下摔在地上,砸了个稀巴烂。
小凤凰在旁边看得实在解气过瘾,只差没有拍手叫好了。
方家的下人听到动静,出来一看,吓得连话都说不出来。
“方原生在哪里?”顾长明冷语相问道。
下人哆嗦到牙齿打架,什么都不肯说。
“方家倒是还有这样有骨气的人。”小凤凰啧啧称奇,“连个下人的品行都好过方原生。”
两人闹出这样大的动静,方原生怎么会不知情。他第一次陷害戴果子的时候,凭着一股火气,倒是没有多少害怕。等第二次上门找顾长明之后,发现自己的行径未免过于操之过急,快把老底都给兜翻出来。
要不是眼前还坐着一位人物,方原生差点直接站出去和顾长明理论,掩饰心虚了。
坐在他正对面的徐有仓手中还端着茶盏,听到外面的打砸声,脸色微微一变,脱口问道:“什么人这样大胆,你好歹是国子监的官员,居然敢如此放肆!”
“是顾长明,顾武铎的公子。”方原生的双手双脚不知道该放在哪里才好,对面是自己的上司,外面等于是自己的仇家。
“顾长明!”徐有仓反应过来,听着声音有些耳熟,原来却是这一位,“他怎么会到你的家中放肆?”
“我做了些让他很生气的举动,他要报复我。”方原生支支吾吾了两声,始终还是不肯说得太过详尽。
“只是这样?顾武铎教出这么个霸道的公子,我倒是想要出去会会他。”徐有仓刚放下茶盏要站起身。
房门又被人直接从外面踹开,顾长明长身玉立的出现,背着光暂时看不清脸上的表情:“方原生,我来和你求证一些事情。”
第317章 鱼死网破()
方原生一句话说不出来,顶头上司就在这里,顾长明的行径未免欺人太甚。他哆嗦着手,站了两次,又生怕对方问出端倪,让徐有仓起了疑心。忽而胆子一放开,大声说道:“顾公子,这是你我之间的事情,请出去说话!”
顾长明显然是见到了徐有仓,今天也算是巧了。国子监的这位平日不太爱出门,据说戴果子去提刑司的那天,吴圩正好与其同进同出,今天又在这里遇上。
“顾长明,你如今是平民身份,见到”徐有仓的话没往下说,实在是说不下去,有个清秀的姑娘手执匕首,离他的脖子最多一寸的距离,匕首的寒气逼过来,他连后退的勇气都没有。
“你,你们怎么敢!”方原生见兵器都拔出来,生怕是那边的戴果子又出了事,顾长明气急败坏之下要他来抵命。他飞快看了一眼徐有仓,没有二话,拔腿往外跑。
徐有仓简直目瞪口呆的,刚才他说要帮忙质问顾长明的。这边匕首抵着脖子,方原生这是扔下上司,自行逃命去了。
他其实不知两人之间什么恩怨,可做人之道实在太扎人眼。
“徐大人,冒犯了。”顾长明微微一笑,有些事情何须解释,让徐有仓自己用眼睛看用耳朵听才是事实真相,“别伤到徐大人。”
小凤凰应了一声,匕首在其手中神出鬼没的。徐有仓不过眨一下眼,姑娘已经回到顾长明的身后位置,因为身材纤细苗条,又正好是站在阴影的位置,几乎可以把这么一个人给忽略了。
“我不管你和方原生到底什么仇什么怨,今天的事,我必然会上门找你的父亲理论!”徐有仓的面子抹不开,嘴上还要放狠话,重重的一甩袖子,愤然离去。
“早知道他这么不开窍,我刚再多吓他一会儿的。”小凤凰悻悻然的收了匕首,“方原生跑了?”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他不算蠢,应该知道自己根本走不远。”顾长明将房门推开,冷冽而清爽的风迎面吹过来,几乎把他的衣服吹得猎猎作响,“等在这里即可。”
小凤凰见桌上几碟精致的点心,尚未动用。她走过去拿取一块放进嘴里:“方原生连自己的上司性命都不顾了,不怕回头被辞官?”
“性命要紧还是官职要紧?”顾长明刚才一路过来,实则猜测到方家今天有贵客。与前两次相比,庭院内外打扫得异常干净,下人说话不敢高声。他是故意虚张声势,把方原生逼得发急,才更容易露出马脚。
他见小凤凰一脸吃了三块点心:“这是淑芳斋的点心,别看这么几碟,值两三贯钱,还要提前几个时辰排队才能买到。徐大人一口没来得及吃,全部便宜你了。”
“我看他气成那样,留下来也是没有胃口,与其浪费不如我来吃个干净。”小凤凰毫不介意的抹下嘴角的饼屑。
果然没有等得太久,方原生先前也不知是躲在哪里。很快想明白,非但没有让顾长明收手,他这一跑算是彻彻底底的把徐有仓徐大人给得罪透了。
他越想越愤恨,再回来的时候,胆子倒是壮实了不少,一手撑在门框中,脸色青中带白的颜色:“顾长明,我和你无冤无仇,你不必为了别人强出头。要是我被逼急了来个鱼死网破的话,你拿不到一点好处!”
“我要什么好处?我说的非常清楚,只是想来问问你,你是如何知道戴绵山的行动,还有提刑司的那张地形图又是谁画给你,再告诉你从排水管道可以安全入内的?”顾长明心中的疑惑甚多,他非但要逼着方原生,还要直接把人逼到死路上去。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这些?”方原生本来想嗤笑一声壮壮胆的,没想到顾长明身后的小凤凰身形再次一闪,匕首又现,只是这一次是横在了他的脖颈上。相比对待徐有仓还有一寸的余地,这次的匕首直接咬进了他的皮肤中,温热的血液从伤口处顺着脖子往下淌。
“不告诉我也没什么关系,这位姑娘的手很稳,她不会把你的脖子切得太难看。只是会控制血流,等会儿血迹凝结,再继续加重一两分力道,直到你全身的血放光为止。”顾长明没有一点夸大其词的说法,小凤凰的手法很好,没杀过人不代表不会杀人。
更何况,方原生的性格摆在这里,他绝对不会为了保守秘密,牺牲了自家的性命。自私的人本身已经是一种软肋,不用期冀会为任何人保守机密。
“你,你先让她把匕首放开!”方原生已经到了面无人色的地方,全身血液流完才能死,这是莫大的痛苦。特别是被顾长明的嗓子念叨出来,让人无比的信服。
“方原生,现在不是你和我们谈条件的时候,你没有这个资格。”顾长明双手抱在前面,用一种赞许的目光看着小凤凰。带她过来果然是种极好的选择,小凤凰看事务十分透彻,有些话他不能说,有些事他不能做。
但是他可以找一个可以说可以做的人,小凤凰便是最好的选择。
“这样子放血,我根本撑不到把事情都说完的。”方原生感觉到衣襟快被自己的血液浸湿,一句比一句喊得着急,“我答应�